蒋钊离开棠香苑后，直接去了膳厅。
毛血旺倒是其次，主要他现在对蒋沅的愧疚之情到达了顶点。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眼自己那亏欠良多、忽视良多的亲生女儿。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镜娘生下沅沅时，他有多高兴。
他与镜娘有了女儿，便算是儿女双全了。
就连后头生下的淮儿，也不及沅沅在他心里的地位。
可自从姚雪儿进府后，一切就变了。
他忽然间忘记了蒋沅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忘记了她一向都是个最宽厚温良的性子。
一个愿意花钱解救被家暴的陌生妇人的孩子，怎么会处处刁难自己的亲表妹呢？
他真的被蒙蔽了太久。
……
一踏入膳厅，蒋钊便闻到了一股醇厚又泼辣的香气。
一大盆毛血旺摆在桌上。
红油封住底下丰富多样的荤素食材，也最大限度地激发了出蒜末和干辣椒的香味，清新的葱香混合着四川花椒的麻香充斥着整个膳厅。
菜端上来的瞬间，蒋沅清口水直流，根本没顾得上等老登，打了一海碗米饭就油嘴油嘴地吃上了。
是以，蒋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少女双眼冒光，夹起一块血旺在米饭里拌了两下就开始小猪刨食的一幕。
蒋钊没忍住笑了一声。
女儿虽然有些疯，但现在这生动的样子，真可爱。
何况，本来也是他这个做爹的把她逼疯的，不是吗？
蒋沅听到笑声，从碗里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很好笑吗老登？”
蒋钊：“……”
“再笑就别吃了。”
蒋钊便走到她身边坐下，让人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夹起肉片吃了一口。
“沅沅，你觉不觉得雪儿有点奇怪？”
蒋沅嘴里包着一口饭，白眼睨着他：“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么恶心的人。”
蒋钊：“我能听到她的心声。”
“啪嗒——”
蒋沅手里的碗和筷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蒋钊瞬间明白过来：“你也能听见？”
蒋沅赶紧把嘴里的饭嚼吧嚼吧吞下去。
这老登不按规矩出牌啊。
姚雪儿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难道这种事情没有禁制吗？
她看的那些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不应该是一旦想说出姚雪儿有心声的事情就会被某种神秘力量锁喉？
系统：【那是女主才有的待遇。】
蒋沅：【紧跟市场分类，姚雪儿现在也算爽文女主了吧。】
系统：【但这里是虐文世界，你才是虐文女主。】
蒋沅：【我是个der，你看现在还是虐文吗？】
系统：【……】
系统：【那谢承砚和姚雪儿天天被你虐，也算是虐文了哇。】
蒋沅：【！！！】
【你说得好有道理！那就让姚雪儿来当这个虐文女主好了。】
系统：【计划通！反正谁嫁给谢承砚谁当虐文女主。】
蒋沅揉了揉鼻子，让人重新拿了一副碗筷来：【那你说谢承砚是不是就是个扫把星啊？专门克妻来的。】
系统表示赞同。
“沅沅？”
见蒋沅对着虚空发呆，蒋钊拿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哦，没事，”蒋沅夹了一筷子豆芽，嘎吱嘎吱嚼起来，“对，我也能听见，所以我就眼看着你们听了她的心声，一起来冤枉我……”
她陡然间红了眼，丢下筷子用手背擦眼睛。
蒋钊一下就心疼了：“沅沅，都是爹不好，这些年是爹……”
蒋沅对着手背“呼”出一口气：“这睫毛咋还掉眼睛里了呢？”
蒋钊：“……”
有时候他真的很难理解这个女儿的脑回路。
不是在煽情吗？
但他一看，蒋沅手背上还真有一根长长的睫毛……
蒋钊：“……”
蒋沅也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别说，梅姐人品不行，厨艺是真的顶。
姚雪儿吃得真好，还好现在轮到她吃了。
她也没打算跟蒋钊解释，原主是听不到姚雪儿的心声的。
而且，原主已经死了，她能听见也是因为有系统。
不过，她倒是乐得见到蒋钊清，拜托剧情控制。
这个家有个人向着自己总比没人向着自己好。
尤其是，这人还是整个蒋家最威严的一家之主。
——虽然……嗯，其实也没什么用。
【恭喜宿主，原主父亲摆脱剧情控制，拨乱反正进度+10%，目前总进度为17%！】
蒋沅：“……”
唉，打乱计划了不是？
她本来想的是等嫁出去之后就团灭蒋家呢，结果这人摆脱剧情控制了。
那她以后下手怕是没那么心安理得了。
系统检测到蒋沅的想法，火速上线八卦：【那以后渣爹变好了，宿主以后会原谅渣爹吗？】
蒋沅：【这不是废话吗？他伤害的又不是我，原谅他是原主的事，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哇。】
系统：【那怎么办？原主已经死了哇。】
蒋沅：【那就送他去下面见原主哇，他们父女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哇。】
系统：【……】
【呜呜呜，宿主你真狠。】
蒋沅：【心疼老登倒霉三辈子。】
而且，她是精神病哇，哪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思考？
……
父女二人这边美美吃着，姚雪儿那边鸡飞狗跳。
姚雪儿一边放屁，一边把乌娘叫进来，人进来了便狰狞地瞪着对方。
乌娘被吓得一跳闭气往后退了两步：“小姐……”
姚雪儿噗噗放屁逼近她。
乌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拿过去了。
但姚雪儿今天已经把脸丢干净了，完全不在乎自己在人前放屁之事，她凑近乌娘眼前，眼神狠戾：“想要我原谅你方才的过失吗？”
她指的是乌娘没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蒋钊过来并提醒她的事情。
乌娘闭着气点头。
姚雪儿满意了。
噗噗产出的屁像在给她伴奏：“去帮我找个江湖术士来，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蒋沅是真的被邪物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