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钊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信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和沅沅之间的感情,还得慢慢花时间重新培养。
“你要相信,你是爹娘唯一的亲生女儿,爹娘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什么事,爹娘都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蒋沅眯着眼斜睨着他。
总觉得这老登下一秒就要说出她不爱听的话了。
果然,下一秒,蒋钊道:“包括你和太子的婚事,我们是打算让你给太子做侧妃的,摄政王命不久矣,你嫁过去守寡,一生受苦,原本不是……”
蒋沅:“……”
她有点不耐烦了:“你就为了说这种事?”
见她油盐不进,蒋钊声音也不由得提高几分:“你不就因为这件事发的疯?你看看你这两天做的都是什么事?什么人你都敢打!雪儿说你连太子都敢打,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啊?你觉得我和你娘偏心雪儿,动手打了你娘,你今天……”
蒋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蒋大人,你去医馆看过没有?这里是不是有点毛病?”
蒋钊:“……”
“蒋沅!”
蒋沅啧了一声:“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真是我亲爹吗?为什么每次一出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就是来责问我?你就没想过是姚雪儿在背后挑拨吗?”
“我从小住的院子被她抢了,新修的院子也给了她,就连我身边那些伺候我的人也被她发卖得不知去向,我真真切切经历过这些委屈和痛苦,可姚雪儿又是怎么跟你们说的,爹,你就没想过,我是真的娇气不懂事吗?”
蒋钊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可……一家人的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沅沅是他的女儿,怎么能这点心胸都没有呢?
蒋沅站起身来,背对着蒋钊:“你说,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可你们却唯一的女儿被欺负至死,可轮到姚雪儿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蒋钊一怔。
轮到让雪儿住偏院的时候,夫人就做主把她安排进了棠香苑。
可若雪儿能住棠香苑,这么多年,为何沅沅不能住呢?
蒋钊忽然觉得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我没说吗?”
蒋沅回过头,挑起一侧的眉看着他:“爹,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没说吗?”
这些年里,原主明明无数次向她的爹娘求助过,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越来越失望的眼神,越来越大声的指责。
最后,这些亲人的冷漠忽视,要了原主的命。
蒋沅甚至觉得,原主就这样死在嫁人之前也不错,否则,成婚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蒋钊不说话了。
屋中的气氛长久地沉默下来。
良久,蒋沅道:“就当以前的蒋沅死了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解释我所遭受的不公,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渴求你们一丝亲情。”
她也算替原主说出了这些年的委屈。
蒋钊比姚氏好的一点,就是他更冷静,更在乎家族荣辱与利益。
相比姚氏那个只会感情用事的女人,蒋钊这样一个精于算计、为了维护表面和谐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人,反而更适合心平静和地讲述这些事情。
说罢,她拍拍手,唤了一声:“苏木。”
下一秒,苏木悄无声息地站在房中。
蒋沅道:“我的话,你们从来不信,但苏木是王爷的人,她的话,你总该相信了。”
蒋钊脸色有些讪讪,它是知道的,苏木和陆英都是摄政王安排过来保护沅沅的人。
不相信亲生女儿,让一个外人来解释,传出去的确没脸。
“沅沅,爹信……”
蒋沅没理会他:“把今天在侍郎府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蒋大人。”
“是。”苏木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方才在大门口时,姚氏如何被姚雪儿撺掇着冤枉蒋沅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了。
蒋钊满脸不可置信:“这么说,夫人早就进府了?”
苏木沉默地点了点头。
蒋钊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好,爹知道了,”他站起来,认真看着蒋沅,“是爹没弄清楚情况,沅沅,等爹问清楚之后,一定让雪儿来跟你道歉。”
蒋沅未置可否,看着他离开,眼底一片嘲弄之色。
道歉吗?
她不需要。
真正需要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
反耳呢,真心想道歉的话,她可以帮忙,送姚雪儿去下面找原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