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沅反而松了一口气。
逃出去了也好,总比留在这里受辱强。
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找回来。
至于这处红粉骷髅地……
蒋沅再次将目光落到那些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姑娘们身上。
社会主义接班人绝不容忍黄赌毒。
蒋沅从醉翁椅上起来,走到春娘面前站定。
春娘的额头都磕破了,乍见眼前出现一双素面布鞋,便下意识抬头。
蒋沅挑起一侧眉,冲她微微勾了勾唇。
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亦勾魂。
明明是个颜如渥丹,娇艳惊人的美人儿,尤其那眉间天生点着一粒红痣,活脱脱一副慈悲观音相。
却不知怎的,偏自眼里透出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邪气,好似那下一秒便要甩尾蜇人的毒蝎子。
春娘无端端地打了个寒颤。
面如观音,心似蛇蝎。
说的便是眼前这少女。
下一秒,蒋沅勾起脚尖,挑起春娘的下巴,再一用力,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下颌传来一阵剧痛,春娘只觉得眼前一黑,蓦地吐出一大口混着牙的血来。
胸前的诃子被血浸湿,她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血,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在青楼求生的女子,看家本领其实不是那起子狐.媚手段,而是忍耐。
忍耐生身父母的抛弃,忍耐青楼妈妈的剥削,忍耐关系要好的姐妹突如其来的病逝,忍耐那些或鄙夷或怜悯的恩客们的为所欲为……
蒋沅打在她身上的这点痛,只能算擦伤。
她的眼里甚至没有流露出分毫对蒋沅的怨恨。
多年的花魁生涯让她清楚,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唯一能救她的就是顺从,无条件地顺从。
无论对方对她做什么都好,只要能活下来。
她就是靠着这个信念,一步步坐稳了红袖招当家花魁的位置,一步步搭上了背后那位大人物,才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不必日日伏低做小。
今天只不过是一时的挫折,并不代表什么。
春娘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蒋沅并不打算放过她。
不管这个春娘最初是否自愿为妓,但她现在已然成为了加害者,那就得先替无辜的凝霜和蓁儿收点利息。
她在心里跟系统确认:【我打春娘一顿,能削减姚雪儿的气运吗?】
系统:【原则上是不行的,但宿主可以自己创造原则。】
蒋沅:【说得对,只要让人知道是姚雪儿把人卖进来的就行。】
系统:【恭喜宿主,已经学会卡bug了。】
蒋沅:【不讲不讲。】
蒋沅一脚踩在春娘脸上,随手从系统的识海中薅出来一根高尔夫球杆,便开始摇摆着比划起来。
好似真打算把春娘的头当高尔夫球打。
春娘看着近在咫尺、随时会打破她脑袋的球杆,感受着死亡的屠刀从未有一刻如此逼近,早已因惧怕而痛哭流涕,已不复方才的嚣张和往日的妩媚撩人。
“蒋大小姐,都是贱妾有眼无珠,贱妾知错了,求大小姐放过贱妾一条生路吧……”
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红袖招里已经全然静默下来。
楼里的姑娘们,或担忧或窃喜地,都沉默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蒋沅神色平静,就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
“我问你,当初是谁把她们卖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