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仪器的李工没这么大顾虑,他默默脚步停住,蹲下身。
手指在床头柜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轻轻一摸,紧接着脸色一肃。
李工拿出小巧的相机在监控死角一拍,旋即退了回来。
查监控设施,他是老手。
在雇主做决定之前,他自然会做的天衣无缝。
随后,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又依次在空调出风口格栅内侧、正对客厅沙发的装饰画框顶端,分别找到了两个同样精巧的摄像头。
很快,李工扫完全屋,将三张微型摄像头照片放在茶几的白纸上,脸色凝重。
“都是市面上最新的型号,远程无线传输,带红外夜视,内存卡备份。安装位置很专业,不是一般人干的。”
张景明看着那三个小黑点,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窜上来。
自己每一天的生活,每一次的独处,甚至……可能换衣服的片段,都可能在某个屏幕后面被直播。
这种被彻底窥视、毫无隐私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愤怒之后,是彻骨的冰冷。
赵海波,王宏发……你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能反向追踪信号源或者查到购买记录吗?”
李工摇摇头:“这种都是海外走私进来的杂牌,信号经过多次跳转加密,溯源难度极大,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张景明沉默了几秒钟。
他盯着那三个摄像头,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李工,这些东西……就先别拆了。”
林清诧异地看向他,有些愕然。
好不容易发现了隐患,哪有不清除的道理?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正好,我也缺个‘观众’。”
看张景明语气笃定,林清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种级别的斗争,已经不是她能干预的了的。
一旁,李工作为林清安排来的技术人员,自然也遵从张景明安排。
很快,两人离去,只剩张景明一人独望窗外。
翌日一早,张景明早早就到了公司。
刚一进门,就看到等候多时,抱着档案的林清。
“张局,有重大发现。”
张景明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示意她继续说。
得到张景明回应,林清直接将资料摊开在他桌上,手指点着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和账户。
“我核对了近三年所有享受过‘特事特办’政策的项目资金最终流向。”
“表面上看,资金都拨付给了各个项目公司,但穿透好几层关联账户后,发现绝大部分的钱,最后都汇入了这几个私人控制的空壳公司。”
她的指尖划过那几个重复出现的名字,语速很快。
“而这几个人,经查证,不是赵局面上的亲戚,就是他那个圈子里老板的白手套,注册地址都是假的,法人代表要么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要么是根本不存在的人。”
张景明拿起那几页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和数字。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刺眼又熟悉。
这条利益输送的链条,虽然曲折隐蔽,但终究被林清从浩如烟海的档案和流水里抠了出来。
铁证如山!
他心里一股火猛地窜起,烧得胸口发闷。
这帮蛀虫,简直把开发区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三千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资料备份了吗?”
“备份了,原件和复印件分开存放,U盘也加密了。”林清点头,“张局,接下来怎么办?”
张景明看着窗外,开发区一片繁忙景象,但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肮脏交易?
“整理成正式报告,证据链务必清晰完整。”
他声音沉稳,语气却有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回,我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海波像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
他刚接到内线电话,那边表示,林清调阅并复印了大量核心档案和资金流水。
“完了……完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手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电话听筒。
刚刚装了摄像头,还没什么成绩,对方就查上门来了?
他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马德才低吼,声音都变了调:“快!快给王宏发打电话!告诉他,出大事了!那个姓林的……她把老底都快抄出来了!”
马德才看着赵海波惨白的脸色,知道事态紧急,连滚带爬地出去打电话。
赵海波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张景明这么狠,更没想到那个平时不声不响的林清,居然有这种本事和胆量,真的把账给捋清了!
那些东西要是交上去,别说乌纱帽了,他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几分狠厉。
必须阻止他们!
……
另一边,王宏发接到马德才的电话,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什么情况!连个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问归问,他心里也慌了。
那些账目牵扯太深,两人荣辱与共。
一旦曝光,谁也跑不了。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旁边的阿龙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妈的,这是要逼老子走绝路啊!”
王宏发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冒出一股亡命徒的凶光。
“去找几个信得过的生面孔。价钱开高点,让他们把事情办利索点。”
他冲阿龙招招手,压低了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意思再明白不过,动手!
“目标,张景明,还有那个姓林的女的。”
“做得干净点,弄成意外!”
阿龙心里一惊,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买凶杀人?
还是国家公务人员!
一旦事发,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
但他看着王宏发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明白,王总,我……我这就去安排。”
王宏发喘着粗气,眼神有些狰狞。
“告诉他们,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解决了这两个麻烦,钱不是问题!”
他看着窗外,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哪怕赵局说了,上面意思就是处理不掉就做掉。
但事是自己做的,风险,自然也是自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