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体制内打磨日久,自然有些许沉稳力度,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突兀。

    那几个混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出头。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他的衬衫西裤,半晌,方才嗤笑一声:“你他妈谁啊?哪来的老登,学人英雄救美,想老牛吃嫩草?滚一边去!”

    张景明皱皱眉,没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是上前一步,看着那女孩:“你没事吧?”

    女孩惊魂未定的摇摇头,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一步。

    虽然两人素昧平生,但张景明肯在这时候为她出头,她没由来就多了几分信任。

    对面黄毛的感受却截然相反。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在小弟面前被无视,他脸色一红,只觉的丢了面子。

    他声音尖锐,顺带着往前逼近一步,浓郁的酒气直往张景明脸上喷。

    “美女,这夜店是不是有苍蝇啊?”

    “这么大的音乐,怎么还能听到嗡嗡叫?”

    张景明面不改色,反倒是故意贴近女孩一步,佯装疑惑道。

    一句话,瞬间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打破,女孩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艾卧槽,这小子有人认识不,混哪条道上的?”

    黄毛脸色一沉了下来,随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但混场子多年的经验,还是让他在动手前先问了一句。

    几名手下面面相觑,皆是摇了摇头,唯独一个瘦猴一样的矮子,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这人我好像见过,有点像我一初中同学……”

    “什么身份?”

    “太久了,我忘了。”

    “废物!”

    黄毛被这大喘气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的骂一句就要上前。

    “哎!黄毛哥!我想起来了!这他妈是李家那个倒插门的女婿啊!在乡下破办公室窝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那个……叫张……张什么来着?”

    瘦猴被黄毛这么一骂,似乎也忽然开了窍,又瞅几眼张景明,猛地一拍大腿嚎道。

    另一个跟班也恍然大悟:“对!就他!张景明!在镇子上吃了李家几年软饭,听说现在让人踹了!咋地?现在跑城里来装大尾巴狼了?”

    “赘婿?!”黄毛动作一顿,脸色古怪。

    这什么世道?

    赘婿都能在夜店英雄救美了?

    “妈的,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在平时,张景明压根不会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但现在,他刚在会场憋了一肚子的窝火,脸色猛地一沉:“吃软饭真不真不知道,但是你们几个屌丝把妹还要用强的,是真废物!”

    “都2025年了,小头控制大头当畜生也就算了,在夜店都得用强?”

    黄毛被他骂得一懵,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身正装的男人嘴这么毒。

    “你他妈再说一遍!”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小头控制大脑,听不懂人话是吗?不找个翻译,是因为穷吗?”张景明挑挑眉,毫不客气,“见过求财的,第一次见求骂的,怎么,是给你骂爽了?”

    眼前三个混混面面相觑,脸都涨的通红。

    他们都是初中高中毕业,跟张景明这种官道上的打嘴炮,无异于自取其辱。

    瞬间,为首的黄毛实大手一挥:“操!弄他!”

    妈的,打嘴炮打不过你,我们三打一还干不过你这老干部不成?

    见三人气势汹汹就要动手,被护在身后的女孩急忙喊道:“我……我已经报警了!打人是犯法的!更何况……更何况他可是公职人员,后果更重!”

    别说黄毛愣住了,就连张景明都有些傻眼了。

    跟这些混混谈犯法?

    “报警?哈哈哈!”

    果然,黄毛愣了片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嚣张地指着自己,颇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报警?你看来的阿sir是抓我还是抓这个废物公务员?”

    “你…你别胡说,我们是法治社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样吧,小妞,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如果阿sir抓他,你就跟哥走,抓我,我认栽,可以不?”

    看她如此天真,黄毛嘴咧的更开了。

    自己在这闹事这么久,看场子的都不管,这小妞不会以为阿sir会管吧?

    夜店好歹也是公众场所,没点背景,他会在这放肆?

    女孩脸色白了白,显然也没想到对方这么有恃无恐。

    张景明也挑挑眉。

    局长?

    不会一会就要见到同事了吧…

    好在下午也混了个脸熟,真有人来了,多半也好收场。

    黄毛肆无忌惮,女孩眼神忐忑,唯独张景明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口一口喝着小酒。

    没过几分钟,酒吧门口果然响起警笛声。

    音乐骤停,刚才还在跟着节奏晃动的人群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条子来了!”

    “靠,晦气,什么情况?”

    “快走快走!”

    本能的畏惧,让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酒吧老板也急匆匆从后面跑出来,脸色难看,嘴里嘟囔着“倒霉”。

    他瞥了一眼黄毛几人,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样,显然是知道这伙人不好惹。

    黄毛咧嘴一笑,叉着腰正想放几句狠话。

    等看清门口走领头的时,他脸上的张狂瞬间凝固。

    “刘……刘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赶紧小跑上前,语气里带着明显。

    张景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刘叔?

    这称呼……来的不是他那个派出所长的爹?

    他抬眼,只见带队的肩章醒目,脸色有几分相熟,下午在班子会上应该是见过。

    随后,这位刘局长身后,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走进来。

    黄毛看到这人,脸色顿时放松几分。。

    “爸!刘叔!你们来得正好!是这小子先挑事!他骂我!还想动手!我们只是……”

    “啪!”

    中年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自己儿子的指控。

    黄毛也彻底懵了,几个跟班更是大气不敢出。

    张景明眉头一挑,心里开始飞快盘算。

    这所长的上来就动手,看黄毛跋扈的态度,首先排除“大义灭亲”。

    最近也没文明城市的活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