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她自以为无往不利的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林薇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乱成一团。
就突然，她的手机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接起。
“小兰，怎么了？
“姐！姐！到了！钱到了！补偿款全到了！一分不少！”
“这么快？”
“真的！刚刚好多邻居都收到银行短信了！都到了！姐！他真的办到了！”
小兰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我们……我们错怪他了……”
林薇握着手机，久久无言。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回想起张景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效率高，态度冷，美色当前丝毫不为所动。
但偏偏事还办了。
这个男人……
半晌，她轻叹一声。
“小兰，这真是个怪人。”
“啊？”
“以后就按正常朋友相处，坦诚相待吧。”
翌日。
张景明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上茶，林清就敲门进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职业装，表情清冷。
环顾四周，看到刘科长，她眼神微眯，快步上前，附在张景明耳畔道：“张局，技术专家那边联系好了。”
“他明天上午到，设备也自带。”
“好，麻烦了。”
张景明点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专业的人来处理，总比自己瞎琢磨强，也能知道赵海波到底在自己房间里放了什么“礼物”。
林清汇报完，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张景明桌上摊开的文件。
“张局，还有件事。”
“下午县里要召开上半年经济发展工作会议，要求各局***和分管副职参加，汇报近期工作和下一步规划。您……准备的汇报材料是什么？需要档案科配合提供数据支撑吗？”
张景明正准备拿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经济发展工作会议？什么时候通知的？”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重要的会议，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您不知道？”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本来都在各忙各的，听到这话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
县里的经济发展工作会议，规格不低，通常都会提前几天发正式通知，各局更是早早准备汇报材料。
张副局长居然不知道？
“是……昨天下午下班前，县委办发的会议通知，流程上是直接发到各局办公室的。这件事……应该是赵局那边……”
这反应显然不在林清意料之内，她明显愣了一下，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张景明瞬间就懂了。
通知肯定早就到了局办公室，马德才八成是直接扣下了，根本没往他这里报。
或者更狠一点，赵海波授意马德才只准备了他自己那一份汇报材料，压根就没打算让张景明这个分管副局长在会上有发言的机会。
想把他彻底架空，变成会场里的一个摆设？
张景明沉默了几秒，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恼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我知道了。”
他轻轻吹开茶杯里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口。
这反应太过平静，反倒让林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局，那这汇报材料……”
“不急。”张景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我心里有数了。”
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林清虽满心疑惑，也不好再问，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孙组长凑过来半步：“张局，赵局也太过分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他想一手遮天？”
“他想是他的事。”张景明语气平淡，“会总是要开的，话，也总是要有人说的。”
他轻笑一声，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赵海波想让他当哑巴，那他就偏要发声，而且要在最关键的场合，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
下午，县委大会议室。
张景明提前几分钟到达会场，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们互相寒暄着，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他找了自己的名牌坐下，目光扫过主席台。
赵海波正凑在县委副书记林建党身边，满脸堆笑，林副书记偶尔点头，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有点意思。”
张景明失笑摇头，这赵海波，搞官场裙带关系的确是一把好手。
很快，会议准时开始。
照例是县领导先讲话，总结上半年经济发展成绩，肯定各区县、各局委的工作。
“...特别是经开区啊，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抓得很实，几个大项目落地快，见效也快，为全县的经济增长提供了强有力支撑！”
林副书记讲话讲到一半，忽然的一句经开区，让张景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来了。
只见台上的林书记说着，目光还特意在赵海波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赵海波立刻微微欠身，脸上露出谦逊笑容。
林书记话不停，继续开口：“成绩是主要的，这说明我们开发区的班子，我们的干部队伍，是能打硬仗，有战斗力的！”
“当然，发展中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就要求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既要敢于直面问题，有务实的精神，更要把握好大局，处理好‘查问题’和‘促发展’的关系。”
“不能因为发现一点小毛病，就全盘否定我们的工作成绩，更不能影响了大好的发展局面。要分清主次，把握好度嘛！一切还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才是硬道理！”
这番话，听起来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落在张景明耳朵里，却字字珠玑。
这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公开表彰和含蓄警告，同时落在了赵海波和他赵海波头上。
一个被嘉奖“敢于务实”，另一个被提醒“不要否定成绩”、“把握好度”。
这林书记，莫非真跟赵海波穿一条裤子不成？
会议按流程进行，各局负责人依次上台做汇报。
轮到经开区时，赵海波整整衣领，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侃侃而谈。
汇报材料做得花团锦簇，前景描绘得更是一片光明，对于张景明的工作组，一句“个别项目流程正在进一步规范核查”便带了过去。
自始至终，没人提及该由分管副局长张景明做补充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