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明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些窥视的视线,心里一阵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场面。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陷入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境地。
要是现在他再强硬拒绝,甩手就走,明天局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想把眼前女人轰走的冲动。
“走吧。”
他沉声开口道,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他倒要看看,这顿“家常便饭”到底有多“家常”,顺便彻底打消那个小兰再来纠缠的念头。
“哎,好,我的车就在那边,这边。”
林薇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松了口气。
张景明也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停车场内。
林薇的住处离管委会不远,是一处高档公寓小区。
她把车停进地库,领着张景明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电梯壁上,她偷偷打量张景明紧绷的侧脸,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景明,你先坐,随便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进了门,林薇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动作刻意放缓,翘起的裙摆勾勒出饱满弧度。
张景明移开视线,快速换了鞋,面无表情的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林薇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自己则挨着他身边坐下。
“景明,今天这事,真的真的对不起。”
“小兰那丫头,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脑子一热就做事不过脑子,莽撞得很。我代她向你赔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景明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了茶几上。
“林经理,话我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补偿款是按正常程序走的,到了就是到了,没到就是没到。你们跑到单位去闹,影响很不好。”
见他声音平稳,但分外疏远。
林薇心里一沉,知道光靠道歉只怕没用。
“我知道,这次是我们做得不对,太着急了。主要是家里老人天天催,看着也心疼……”
“景明,你看在我们老乡的情分上,别生小兰的气了,好不好?她回去哭得可伤心了,也知道自己错了。”
说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几乎要碰到张景明放在腿上的手。
张景明不动声色地把手移开,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提了。”
看对方油盐不进,林薇眼底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被被掩盖过去。
软的不行,看来得来点更直接的了。
“光顾着说话了,你饿了吧?我特意买了些菜,给你露一手,算是赔罪宴,你可一定要赏光。”
她站起身,不等张景明拒绝,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忙碌起来。
张景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他当然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这女人费尽心思把他弄到家里来,绝不只是为了做饭道歉。
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顺便彻底断绝以后的麻烦。
眼下,除了偶尔的美色诱惑,还没什么异样。
饭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汤,看起来很家常,但摆盘精致。
林薇还开了一瓶红酒。
“家里没什么好酒,别嫌弃。”
“景明,这杯我敬你,再次为我们今天的冒失道歉,也谢谢你大人大量。”
她举杯,眼神灼灼。
“我待会儿可能还要回局里处理点事,酒就不喝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漾开:“就一杯,红酒而已,不碍事的。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举杯前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张景明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端起了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
林薇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我干了,你随意。”
饭桌上,林薇不断找着话题,从老家变迁聊到开发区发展。
张景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回应几句,酒也喝得极慢。
林薇不断劝酒,自己也一杯接一杯地陪着,脸上渐渐泛起红晕,脚在桌下“不小心”碰了张景明好几次,气氛被她烘托得越发暧昧。
“景明,你知道吗?”
“小时候就觉得你跟别的男孩不一样,特别稳重,念书又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都当上这么大官了。”
她托着腮,眼神拉丝地,又给他倒酒,这次几乎半杯都洒在了他手背上。
她“哎呀”一声,连忙抽出纸巾,俯身过去替他擦拭。
身体几乎贴到他手臂上,香气和酒气混合着扑面而来。
张景明猛地站起身:“差不多了,林经理。谢谢你的款待,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林薇也跟着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像是醉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别走嘛……再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就一会儿……好不好?”
她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张景明身上,仰手不安分地在他手臂上滑动,眼神火热。
张景明低头看着她,眼神深沉只有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
他掰开她的手:“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林薇被推开,踉跄了一下,靠在餐桌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一咬牙,决定最后一搏。
“景明……”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肯?”
她说着,手指径直解开了连衣裙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更诱人的曲线。
“我只是……只是想谢谢你……”
张景明看着她表演,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侧身避开她,径直走向门口。
“补偿款既然到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板“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室内暖昧的光线和那个女人。
林薇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醉意仿佛瞬间清醒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