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直接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浇下来,雾气蒸腾里,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头发凌乱,嘴唇红肿,哪哪都有吻痕,眼里尽是春情,像个刚偷完情的小媳妇。
她暗暗啐了一句。
色胆包天!
收拾好躺在床上,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捞过来。
【还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打字:
【嗯。】
过了一会儿:
【早点睡。明天要是头疼,给我打电话。】
沈一没回,放下手机,关灯缩进了被子里,睁着眼看天花板。
今晚算什么?
一夜情?
旧情复燃?
还是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也好。
她翻了个身,把腿伸出被子,凉凉的。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那条路,她走得也够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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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舟觉得自己像只鸭子,还是雇主吃完后,一分钱不给的那种。
那天在她小区车库,他以为他们这就算和好了。
结果呢?
两周了!
除了那晚她回了个“嗯”,再没理过他一个字!
微信聊天界面往上翻,绿色气泡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独角戏:
【京市下雨了,带外套没?】
【国网基建那边我认识个处长,姓刘,人还不错,是我学长,需要的话我可以……】
打到一半删了。
不能提帮忙!
记住了,路舟,你他妈再犯就是狗。
【赵峻那傻子又被他老婆关门外了,拉我喝酒,我没去】
【静安那房子我搬回来住了,还是这儿习惯,你什么时候,回来?】
……
【沈一,你理理我】
最后这条是早上发的。
路舟把手机扔办公桌上,靠进椅背,抬手搓了把脸,下巴胡茬有点扎手,根本没心思刮。
国网项目机房建设完成了,要求830完成上架点亮。
现在是五月下旬,招标关键期,他知道沈一忙。
Q公司那边压力肯定大,她是项目经理,得盯技术标,还得应付商务,出差搞关系也正常。
可再忙,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
她是不是故意的?
路舟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像根刺扎进心口,疼得他烦躁。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没和好?
那天晚上就是一时冲动,喝多了,不算数?
手机响了。
路舟瞥一眼。
他吸了口气调好语气,接起来:“师兄。”
“路舟,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刘涛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无奈。
路舟坐直:“您说。”
“机房组网那块,难度最小的那片区域。”那边顿了顿:“HW公司也在抢,他们报价压得很低……M公司也闹得凶,我这边可能留不住了。”
路舟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片区域是他看了Q公司的组网方案后特意规划的,布线施工难度小,能给沈一省下不少事儿。
“师兄,那片区域是我们反复论证过的,从后期运维成本考虑……”
“我知道,路舟,我知道。”刘涛打断他,语气带着歉意:“但HW这次来势汹汹。他们华东区老大亲自出面,找了我们集团总部副总秦刚。师兄我这压力也大。”
路舟沉默几秒。
“行,我明白了。麻烦师兄。”
“抱歉啊路舟,这次实在是……”
“没事,师兄。”
挂了电话,路舟把手机扔回桌上,啪的一下。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线条交错的结构图。
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
办公室门被敲两下,没等他应,赵峻就推门进来了。
“舟哥,沪市新地标项目,动工仪式,请柬送来了。去不去?”赵峻一屁股坐对面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这家伙永远不知道礼貌俩字怎么写。
路舟瞥了他一眼,没抬头:“什么时候?”
“本周三,明天,跟你说过的。”赵峻凑近点,压低声音:
“听说市里一把手也会去,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咱们LT刚成立那会儿,这种场合哪轮得到咱们。”
路舟嗯了一声。
新地标项目是去年中的标,设计方案改了十几稿,这月初终于定下来,总算要动工了。
按理说他该去,但他想去一趟京市……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冒出来一个字:“去。”
赵峻挑了挑眉,语气有点欠:“怎么,又跟嫂子闹别扭了?不是和好了?”
路舟抬眼看他,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得,我不问。”赵峻举手投降,“不过舟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哄人的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天天发微信跟打卡似的,人家不烦才怪。”
“那怎么追?”
赵峻来劲了,“你得制造惊喜啊。送花,送礼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女人就吃这套。”
路舟扯了扯嘴角,都是废话。
送花送礼物?
沈一不吃这套。
突然出现?
她可能直接把他关门外。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得心里发苦。
“对了,Q公司那边的老郭又找我了。说国网那个区域被HW抢了,问咱们能不能再帮着想想办法。”
路舟揉了揉眉心:“再说吧。”
“还再说?”赵峻瞪大眼,“舟哥,那片区域要是丢了,Q公司这次组网可要大出血的。你真不管?”
路舟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那片区域是他特意为沈一规划的,现在丢了,她那边的工作量和组网成本至少加三成。
但他能怎么办?
直接插手?
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沈一知道了,恐怕连那个“嗯”都不会再回。
“我再想想。”
赵峻摇头,站起来,“行,你慢慢想。动工仪式的事我帮你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一句:“舟哥,有时候吧,太过尊重也不一定是好事。女人嘴上说要独立,心里还是希望男人能替她扛点事的。”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剩路舟一个人。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
“舟哥,少喝点。”赵峻凑过来,拦住他拿酒到手。
路舟摆手,又端起一杯。
甲方敬酒,他得喝。
领导敬酒,他得喝。
同行敬酒,他也得喝。
一杯接一杯,白的红的混着来,酒精能麻痹神经,暂时忘掉沈一那张冷脸。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赵峻扶着车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