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希腊神话】神后之枷 > 28.亲兄弟找妈记
    阿瑞斯带着个跟屁虫的消息,在奥林匹斯传开了。

    先是一个宁芙看见战神蹲在炉灶与家庭女神庭院门口,低头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说话——战神蹲着,小孩仰着头,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最后战神把小孩抱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走了。

    后是一个神卫看见阿瑞斯坐在演武场边上,旁边坐着一个小不点,手里捧着一块烧红的铁片在用手指捏形状,那个小不点捏铁片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升高了一些,好几个正在训练的神卫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阿瑞斯坐在旁边,像没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一样,偶尔低头看一眼小孩手里的活儿,点评一句什么——“歪了”、“太薄”、“重做”……

    消息传到阿波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神殿的露台上弹琴。太阳神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听完来报的低阶神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再说一遍,阿瑞斯带了谁?”

    “一个新生的小火神,叫赫菲斯托斯,现在住在赫斯提亚女神那里。”

    阿波罗把琴放到一边:“阿瑞斯?那个看见谁都想打一架的阿瑞斯?那个出了名的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阿瑞斯?”

    “是的,殿下。”

    “他在带孩子?”

    “……算是吧,殿下。”

    阿波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说:“我得去看看。”

    他去的时候挑了个“巧合”的时间——阿瑞斯正好在演武场旁边的空地上,赫菲斯托斯坐在他脚边,面前摆着一堆废铜烂铁。

    阿瑞斯手里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于锻造技法的旧羊皮纸,正在皱着眉看。赫菲斯托斯把一块铁皮放在膝盖上,用火苗在铁皮表面划出一条线,线划过的地方铁皮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边缘被高温封成了一层光亮的金色。

    阿波罗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过去。

    “阿瑞斯,”他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半真半假的优雅笑意,“听说你当上奶妈了?”

    阿瑞斯冷眼看他,懒得还嘴。

    赫菲斯托斯抬起头,看了阿波罗一眼。他打量了一会儿那张英俊得过分、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问道:“你是谁?”

    “阿波罗。”太阳神笑得温文尔雅,“阳光、音乐、预言——”

    “你的头发好亮。”

    阿波罗愣了一下:“……谢谢?”

    “像太阳晒过的麦秆,”赫菲斯托斯认真地说,“但是比麦秆软一些。”

    阿波罗的嘴角维持着优雅的弧度,但他看向二人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他真的是新生的神?”阿波罗对阿瑞斯问道,声音压低了一些。

    “赫斯提亚姑姑说的。”阿瑞斯回答,“她感应到的。”

    阿波罗沉默片刻,看着赫菲斯托斯玩耍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阿瑞斯,你小时候可没有这样黏人吧?”

    阿瑞斯没理会他的调侃:“他没有黏我。他只是住在赫斯提亚姑姑那儿,我偶尔去看看。”

    “偶尔?”阿波罗帮他更正了答案,“每天。”

    “……顺路。”

    “你的神殿和赫斯提亚姑姑的在一个方向?”

    “不。”

    阿波罗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阿尔特弥斯来了。她是从演武场上方跳下来的,落在阿瑞斯面前时,把他手里的羊皮纸抽走了,自己拿起来看。

    “锻造?”阿尔特弥斯挑眉,“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还给我。”

    “不还。”

    阿尔特弥斯侧身避开阿瑞斯伸过来的手,然后低头看见了赫菲斯托斯。她的目光在小孩身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指尖那簇火苗,弯腰蹲下来。

    “小家伙,你在做什么?”

    赫菲斯托斯抬眼看她。阿尔特弥斯的头发跟阿波罗颜色一样,编成利落的辫子垂在肩侧,眉眼凌厉,但此刻嘴角微微扬着。

    “我在修这个。”赫菲斯托斯举起手里的东西,他正用火把断口处熔软,打算重新接一段铁片上去。

    “你还会修东西?”阿尔特弥斯的声音有些兴趣。

    “会的。”赫菲斯托斯说,“只要把两边烧软了重新接上去,再淬一下就好了。你等我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阿尔特弥斯蹲在他旁边没有起来,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阿瑞斯说:“你从哪儿找来的?”

    “赫斯提亚姑姑让我去找的,”阿瑞斯又说了一遍,“新生的火神。”

    阿尔特弥斯看着赫菲斯托斯,安静了几息,收回目光,干净利落地站起来:“你好好带他,别让他跟你一样到处打架。”

    “我不打架。”

    “之前谁把狄俄倪索斯的廊柱打断了两根?”

    “……那是狄俄倪索斯先招惹我的。”阿瑞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特弥斯,“况且他已经离开奥林匹斯了。”

    “你倒是会挑人欺负。”

    阿瑞斯抿住嘴不说话了。

    赫菲斯托斯看了看阿尔特弥斯,又看了看阿瑞斯,然后说了一句:“我修好了。”

    他举起成品——断口处被金色的熔接痕连了起来,线条平整,边缘光滑,像是根本没断过。

    阿尔特弥斯接过来端详了一下:“不错。”

    她把东西递还过去,看了一眼阿波罗,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目光。

    阿波罗掸了掸衣袍,朝阿瑞斯笑了一下:“你继续当你的奶妈,我和阿尔先走了。”

    “滚。”

    阿波罗跟在阿尔特弥斯后面,笑着走了。他们离开之后,演武场边只剩下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阿瑞斯把那修好的成品拿起来,翻转着看了一遍。

    “很好。”

    赫菲斯托斯嘴角弯着小小的弧度:“你留着吧,我送给你。”

    阿瑞斯指腹摩挲了一下,将东西收好。

    傍晚的时候,阿弗洛狄特来了。她来找阿瑞斯,脚步款款地穿过演武场,纱衣飘动。在看见赫菲斯托斯的那一刻,她顿住了。

    没等她开口,阿瑞斯已经站起来,挡在赫菲斯托斯面前,看着阿弗洛狄特:“你来干什么?”

    “……我就来看看你。”

    “看完了。”

    “阿瑞斯,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阿瑞斯说,“你要是想找我,改天再说。”

    阿弗洛狄特看了他一会儿,又歪头看了一眼他身后探出来的那一张小脸,温婉地笑道:“行,改天再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赫菲斯托斯的方向抛了一个飞吻——小孩子看不懂那种东西,只是眨了眨眼睛。

    “阿瑞斯,那个姐姐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

    “哦,好吧。”

    阿瑞斯看着爱与美之神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阿弗洛狄特的神格特殊,包括他自己也是她的情人之一,但对这么小的火神散发魅力真的好吗?

    不要带坏小孩啊喂?!

    ……

    阿瑞斯决定带赫菲斯托斯去人间,是因为这个小不点连续好几天都缠着他。

    第一天,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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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斯托斯坐在火边,把一块铁片烧红了又冷却,来回折腾了七八次,忽然抬头问:“阿瑞斯,人间是什么样的?”

    阿瑞斯正在翻那卷锻造典籍,头也没抬:“普通。”

    “普通是什么样?”

    “就是没有神明的地方。”

    赫菲斯托斯想了想,又问:“那那里的人,他们也会生火吗?”

    阿瑞斯终于抬起头,赫菲斯托斯的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会。”阿瑞斯最终说。

    因为普罗米修斯,人间便有了火。

    第二天,赫菲斯托斯又问了一遍,问得更具体了:“人间有铁吗?”

    “有。”

    “他们会打铁吗?”

    “会,但打出来的东西不太行。”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簇火苗:“那我想去看看。”

    第三天,他没再问,只是蹲在庭院门口,看着奥林匹斯灰蓝色的天空出神。阿瑞斯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那里看着他。

    “走吧。”

    赫菲斯托斯转过头来:“去哪儿?”

    “人间。”

    赫菲斯托斯站起来,跟了上去。他们走过奥林匹斯最外层时,守门的神卫照例拦了一下。

    “殿下,您这是——”

    “出去一趟。”

    “那这位小——”

    “一起。”

    神卫看着阿瑞斯那张“再多问一句试试”的脸,识趣地让开了。

    下山的路上,赫菲斯托斯走得不快不慢,阿瑞斯跟在他旁边。小孩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停下,闭上眼,似是在感受什么。

    阿瑞斯也停下来等他:“怎么了?”

    “那边。”赫菲斯托斯睁开眼,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东西在叫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赫菲斯托斯说,“但我想过去。”

    于是他们没有再绕路,赫菲斯托斯在前面走,阿瑞斯跟在后面——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家伙的方向感准确得不像巧合。他几乎没有犹豫,每一次岔路口都直接选了其中一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给他引路。

    他们走了大半天,赫菲斯托斯的脚步一直没停过,只有偶尔蹲下来摸一下路边的草叶或者石头,然后又站起来继续走。

    阿瑞斯注意到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荒凉。草变得稀疏,地面露出的石头更多了,风里带着一种干燥的土腥味。

    最后赫菲斯托斯停了下来。

    “到了。”

    阿瑞斯抬眼看去,前方是一小片平坦的空地,四周被矮丘环绕着,地表覆盖着干裂的泥土和碎石。暮色中,一切都被染成了暗金色和灰紫色交织的颜色,他没有立刻看清那里有什么。

    但他的目光扫过空地中央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里坐着一个人。

    阿瑞斯认出了那个轮廓,是宙斯,他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侧躺着的人。

    母神。

    赫菲斯托斯站在阿瑞斯旁边,注视着那个方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宙斯面前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身形清绝挺拔,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也不完全属于奥林匹斯的古老气息。他站在宙斯面前,姿态闲散,但空气里弥漫着窒息的威压。

    阿瑞斯不认识他,但他能感觉那股非凡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把赫菲斯托斯挡在身后。

    赫菲斯托斯站在他后面,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空地中央对峙的双方,似在辨认什么模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