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了几日，楚无毓再次独自出任务，渡鸢也开始继续忙案子了，渡鸢下山的那天下着小雨。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剑，随箐昭撑着伞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
“三天？这么久。”
“不久。”渡鸢接过包袱，挂在马背上，“跟师尊一块儿回来，你好好练功，不要偷懒。”
“我不偷懒。”随箐昭笑了笑，“等你回来，我十三式就能打完整了。”
渡鸢睨了她一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
渡鸢翻身上马，策马走了，随箐昭站在山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
凌渊在院子里扫地，雨细细密密，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蓑衣。
“二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凌渊抬头，“我能有什么心思？”
“师尊不理你了？你们吵架了？”
“……怎么可能，有想这些的功夫不如想想大师姐回来的时候怎么迎她。”
“哦……”
凌渊扫完了地，把扫帚靠在槐树上，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左手掌心又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把手背到身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四天傍晚，随箐昭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抱着膝盖，看着院门口。
“箐昭。”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随箐昭抬起头，渡鸢站在院门口，她的脸上有疲惫，衣袍上沾了灰，靴子上全是泥。
“大师姐！”随箐昭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你迟了四天！我以为你出事了！”
渡鸢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随箐昭抱着。
“我没事，路上耽搁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
“师尊没和你一起吗？”
“没有，师尊去忙别的委托了。”
随箐昭松开她，渡鸢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随箐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还是选择跑去厨房做饭，她做了渡鸢最爱吃的青菜，炖了她最爱喝的豆腐汤。
她端着托盘，走到渡鸢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大师姐，吃饭了。”
“不饿。”
随箐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开，她把托盘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凌渊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他看着渡鸢的房间，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随箐昭在院子里练剑，渡鸢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她，随箐昭看见她，笑得灿烂。
“大师姐，你出来了！”
“嗯。”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你休息好了吗？”
“嗯。”
随箐昭小步跑过去，站在她面前：“大师姐，你陪我练剑好不好？”
“我有事。”
院子里，随箐昭还在练剑，渡鸢已经不在廊下了，凌渊站在老树下看着随箐昭的背影。她练得很认真，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二师兄。”随箐昭看见他，停下来，“你帮我看看，这一剑对不对。”
凌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
随箐昭看着他的手，蹙起眉头，凌渊的手上有伤口，很多伤口，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二师兄，你的手……？”
“不碍事。”凌渊松开手，“你继续练。”
***
傍晚的时候，谢不言从正殿出来，走到院子里，他手里拿着一摞文书，准备去找谢长赢签字，他经过偏殿的时候，看见渡鸢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行了一礼。
“大师姐。”
渡鸢看了他一眼：“嗯。”
谢不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谢不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继续往正殿走。
走了几步，凌渊从房间里出来，眼下那两颗朱砂痣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二师兄。”
“师弟，看到师尊了吗？”
“刚回来，在主殿里。”
凌渊点头，自顾自地走开了。
谢不言走进正殿，把文书放在谢长赢的案上。谢长赢不在，他等了一会儿，见谢长赢没回来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渡鸢走了进来。
“大师姐？”谢不言愣了一下，“你不是出去了吗？”
渡鸢蹙眉：“我什么时候出去了？”
“刚才我亲眼看见你从偏殿出来，往山门的方向走了。”
渡鸢的脸色变了。
“我刚回来，一直在这里，我没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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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言转过身跑向主殿，他跑得很快，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推开主殿的门，楚无毓坐在案前批案卷，凌渊站在他身后磨墨。
“师尊！”谢不言喘着气，“不好了！大师姐出事了！”
“弟子刚才看见大师姐从偏殿出来，往山门走了。可是，可是大师姐说她一直没有出去！”
楚无毓站起身：“随箐昭呢？”
“三师姐下午跟大师姐出去了，不对，跟那个假的大师姐出去了……师尊，弟子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师尊。”凌渊看了看谢不言，又看了看楚无毓，“弟子去找。”
楚无毓点头：“去吧。”
凌渊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了一片树林里，视野开阔，有一条小溪，溪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束，腰间挂着剑，背对着他。
“赤妖。”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男人的声音。
“你一进偏殿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拦我？”
“少管。”
“你恨随箐昭？”
“不恨。”
话毕，凌渊拔剑。
“随箐昭在哪里？”
“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好。”
那个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告诉我随箐昭在哪里，我放你走。”
“她在山神庙。”那个人说，“镇子后面的山神庙。”
凌渊把剑收进鞘里：“你走吧。”
那个人转身跑了，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凌渊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走。
他找到了后面的山神庙，庙已经荒了，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角的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庙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只，另一只歪歪斜斜地站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随箐昭躺在地上，被绳子绑着，嘴被布条堵着，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见凌渊，眼泪掉得更凶了。
凌渊蹲下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拿掉她嘴里的布条。
“二师兄！”随箐昭又开始掉眼泪了，“你终于来了！！”
凌渊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随箐昭哭了一会儿，哭够了，擦干了眼泪！
“我们回去吧，二师兄。”
凌渊站起来，顺手把随箐昭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回去。”
随箐昭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山神庙，往清泉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