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49. 念君入梦来
    赤妖遁地而逃,再出现时已经身处一间多显华贵的屋子里。

    “事情办得如何?”

    “办妥了,盘宗主。”赤妖的声音很低,“人被凌渊救走了。”

    盘向方的眉头皱了一下:“凌渊?他怎么会找到你?”

    “他一开始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但他没有阻拦我带走随箐昭。”赤妖顿了顿,“他故意放走了我。”

    盘向方的眼睛眯了起来。

    “故意放走你?”

    “是,他说他不想拦。”赤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凌渊在修炼禁术。他在用自己的血养剑,剑里有魔气。他的房间里有一本禁书”

    盘向方拿起玉简,里面是赤妖记录的画面:凌渊在房间里,拔剑,用剑刺自己的掌心,血被剑吸收。

    盘向方看完了,嘴角慢慢翘起来。

    “凌渊。楚无毓的亲传二弟子。”他把玉简放在桌上,“好啊,好!”

    “闹大。把消息传出去。传到清泉宗,传到随家,传到每一个宗门。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无毓的弟子,在修炼禁术,在养魔,在用自己的血喂剑。让所有人都知道,清泉宗藏着一个怪物。”

    “宗主英明。”

    “让孟常鹤去办。不要留痕迹。”

    “是。”

    ***

    第三日,消息传到了清泉宗,谢长赢在正殿里批文书,杀期剑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谢宗主,出事了。”

    “什么事。”

    “外面都在传凌渊修炼禁术,用自己的血养剑,剑里有魔气。还说凌渊故意放走了妖魔,害得随箐昭差点没命。”

    谢长赢的脸色变了:“谁传的?”

    “不知道。一夜之间,全修真界都知道了。谢宗主,凌渊他……”

    “不要乱说。”谢长赢站起身,“我去问他。”

    谢长赢到了戒律堂偏殿。凌渊在院子里练剑,见谢长赢来,收剑入鞘,行了一礼。

    “谢宗主。”

    “凌渊,外面在传你修炼禁术。有没有这回事?”

    “弟子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凌渊看着他的眼睛:“弟子没有。”

    “凌渊,如果你骗我——”

    “弟子没有骗你。”

    ***

    成方宗的人来了。

    孟常鹤带着十几个弟子站在清泉宗的山门前,守门的弟子拦住他们。

    “来者何人?”

    “成方宗,孟常鹤。让你们宗主出来。”

    守门的弟子跑去通报。谢长赢从走到山门前。他看着孟常鹤,孟常鹤看着他。

    “孟长老此行所为何事?”

    “谢宗主,贵宗的凌渊修炼禁术,勾结妖魔,这件事,修真界已经传遍了。”孟常鹤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证据。”

    谢长赢接过玉简,里面是凌渊在房间里修禁术的画面。

    “孟长老,你想怎样?”

    “成方宗是中原第一大宗,维护正道是成方宗的责任。凌渊修炼禁术,已经触犯了修真界的规矩。成方宗要求清泉宗严惩凌渊,废去他的修为,逐出师门。”

    “不可能。”

    “不可能?”孟常鹤笑了,“谢宗主,你是在包庇你的弟子?”

    “凌渊是我宗弟子。他犯了错,我来罚。轮不到成方宗指手画脚。”

    孟常鹤看着他道:“谢宗主,你是在挑战成方宗?”

    “是维护清泉宗的尊严。”谢长赢放大了声音,“凌渊是清泉宗的人。他犯了错,清泉宗自己会处理,不需要成方宗来教。”

    “谢宗主,成方宗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不严惩凌渊,成方宗便会替着天下苍生解决问题。”

    ***

    楚无毓在主殿里批案卷。谢长赢推门进去,把玉简放在桌上。

    “无毓,你自己看。”

    楚无毓拿起玉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些画面,面色越来越冷。

    “叫他过来。”

    谢长赢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凌渊走进来,站在楚无毓面前。

    “师尊。”

    “你修炼禁术?”

    凌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没有啊。”

    “玉简里记得清清楚楚。”楚无毓的声音很冷,“欺瞒师长,罪加一等。”

    凌渊低下头:“我……”

    “为什么?”楚无毓打断他。

    “我想变强。”

    “变强?用自己的血养魔,这叫变强?”

    “你知不知道,修炼禁术会有什么后果?你会被魔气反噬,会变成怪物,会做蠢事,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凌渊慌乱抬头:“我不会!我不会的。”

    “你不会?随箐昭被赤妖骗走,你早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渡鸢,你故意放走了那赤妖。”

    “你想让它伤害随箐昭,你想让随箐昭死。”

    凌渊眼中满是委屈:“弟子不想。”

    “你不想?你为什么不拦?为什么不告诉随箐昭?为什么不早说?”

    “不是的……不是的……”

    “凌渊,我信任你,把偏殿留给你,把戒律司的事务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凌渊的眼眶红了。

    “师尊!我……”

    “你不是我的弟子,你是怪物。”

    “师尊,弟子不是怪物。”

    “你修炼禁术,养魔,勾结妖魔,残害同门。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弟子没有想害她,弟子只是嫉妒她!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嫉妒她嫉妒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关心!”

    “凌渊。”

    “我……”

    “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尊……”

    “从今日起,你不是我的弟子。”

    凌渊愣住了:“师尊?”

    “你不是我的弟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

    第二日,楚无毓召集了清泉宗的所有长老和弟子,在戒律堂刑殿中宣布了对凌渊的处罚。

    “凌渊,修炼禁术,私养魔族,勾结妖魔,残害同门。按清泉宗戒律,罚鞭刑五十,禁闭三个月,抄经书一千遍。”

    “可有辩词?”

    “无辩。”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响起了窃窃私语,凌渊被两名弟子按着,双膝一软便直直跪了下去,低垂着脑袋,墨发披散。

    第一鞭落下来,鞭子抽在皮肉上,发出一声脆响,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凌渊没有动,没有出声。

    全场无人敢出声,一鞭鞭落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不少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凌渊跪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苍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把衣袍拉上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

    ***

    禁闭的第四日,傍晚,符然提着一个药箱,站在凌渊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凌渊。”

    “进来。”

    符然推门进去,凌渊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后背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凌渊,你该休息了。”

    “不累。”

    “你三日没睡了。”

    “不困。”

    符然走过去,把药箱放在桌上。

    “我帮你换药。”

    凌渊放下笔,解开衣袍,符然解开他后背的纱布,露出里面的伤口,五十道鞭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

    符然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纹路,手在药瓶上停了一瞬,他低下头,用药膏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很慢。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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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疼。”

    符然把药膏涂好了,用新的纱布缠上,他的手指很凉,隔着纱布也能感觉到。凌渊总觉得那凉意有些熟悉,他还是没有多想。

    符然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香,点在桌上的香炉里,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这是安神香。你好好睡一觉。”

    “睡吧,醒了再抄。”

    凌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安神香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子里,他的眼皮开始发沉,他没有挣扎,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符然坐在他旁边,看着凌渊的侧脸,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凌渊额前的碎发。

    凌渊没有醒。

    符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他转过身,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发带,墨色的长发散下来,垂在肩上,他把发带放在桌上,又解开了外袍,外袍下面是一件素色的衣袍,和符然平时穿的差不多,但更合身一些,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手点在自己眉间,灵力流转,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好看的面庞。

    楚无毓。

    安神香的白烟在烛光里袅袅升起,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里,凌渊的眉头皱着,楚无毓伸出手,轻轻覆在凌渊的手背上。

    凌渊的手很凉,楚无毓的手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叠在一起,谁也不比谁暖。

    凌渊在梦里看见了一个人,那人正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墨色的长发垂在肩上。

    那张脸在雾里若隐若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凌渊伸出手,想抓住他,他的手穿过了雾,穿过了光,穿过了梦。

    “……哥哥。”

    那张脸停住了。

    凌渊一把抱住身边的人,抱得极紧,生怕人不见了似的。

    “哥哥,我好想你。”

    “好不公平,你只留我一个人,你说了你不会留我一个人的,你骗我。”

    “我放不下。我忘不掉。我每天都在想。想你的样子,想你的声音,想你叫我的名字,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恨你。”他说,“你凭什么擅自忘了一切,你从不在意我,你把我当陌生人。我恨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可我又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叫师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楚无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哥哥,又是哥哥,他在叫另一个人,他一直把自己当另一个人。

    南疆的兄长,送他木坠的哥哥,凌渊喜欢的一直是他的哥哥,楚无毓的心意多可笑。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凌渊。你看清楚我是谁。”

    “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再走了,求你了。”

    楚无毓的手僵住了,心头怒气翻涌,凌渊把他当成了别人,凌渊在他面前叫着另一个人,凌渊爱着另一个人,凌渊抱着他哭着求那个人不要走。

    他猛地推开了凌渊。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楚无毓的声音冷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站起来,退了一步,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心中怒意未减。

    天亮的时候,凌渊醒了,他抄完了经书,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他恨楚无毓从不在意他,他恨楚无毓把他当弟子,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放不下,忘不掉,恨自己即使被骂怪物、被鞭打、被逐出师门,还是想他还是爱他。

    他睁开眼,唤出了末厉剑。

    剑刃上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着光,他把剑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刺了下去。

    血涌出来,覆入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