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13. 长公子也有今天~
    清晨的戒律堂,雾气还没有散尽。

    楚无毓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卷宗,手边放着一只茶杯,茶水尚有余温。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没有翻页也没有在意那杯茶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树上,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好似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

    凌渊静立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另一打卷宗。暗红的发带耷垂在肩上,眼下那两颗朱砂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他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尊,茶水快凉了。”他微微欠身凑近楚无毓,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弟子去换一壶。”

    楚无毓回眸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嗯。”

    凌渊端起茶杯,走出正殿,仿佛每一步都精心丈量过。

    院子里,随箐昭正在练习挥剑,她的手在发抖,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

    渡鸢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本剑诀,不时转转手腕。

    “大师姐早。”凌渊笑着打了个招呼。

    渡鸢淡淡扫了他一眼。

    “早。”

    凌渊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随箐昭身上。

    “昭师妹今日练得比昨日好。”凌渊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师尊知道了兴许也会高兴。”

    随箐昭咬着牙,说不出话。渡鸢替她说了:“这几日练得都算用功。”

    凌渊颔首,弯了弯唇角,端着茶杯往后厨走。

    渡鸢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凌渊还是那个凌渊,待她和随箐昭总是一副温和眉眼,对楚无毓言听计从,客客气气。

    总觉着少了些傻意,兴许是跟着寒君竹习得了些许君子礼仪。

    凌渊端着新沏的茶回来的时候,院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寒君竹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撞上凌渊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小渊啊,无毓在吗?”

    “在。”凌渊侧身让开,“寒前辈请。”

    寒君竹点头,踏进院子,温和的目光在凌渊身上停留一瞬。

    “寒前辈今日怎么来了?”凌渊的语气很随意,显然与寒君竹亲近了些。

    “来看看无毓。”寒君竹提了提手中的食盒,“顺便给他送些糕点。”

    凌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师尊近日胃口不好,昨日午饭只吃了几口。弟子正想着去请个医修来看看。”

    寒君竹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细心。”

    “应该的。”凌渊笑了笑,“师尊待弟子好,弟子自然要待师尊更好。”

    寒君竹没有回话。他走进主殿,把食盒放在桌上。

    “无毓,近日可好?”

    楚无毓抬眸看向寒君竹。

    “尚可。寒前辈。”

    “听小渊说你胃口不好。”寒君竹在他对面坐下来,将食盒往楚无毓跟前推了推,“还是多少吃些。”

    楚无毓扫了一眼食盒,没有说话。凌渊俯身把新沏的茶放在楚无毓手边,又给寒君竹倒了一杯。

    寒君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端起茶杯勾唇一笑。

    “小渊倒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是师尊教得好。”凌渊退到楚无毓身后,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

    楚无毓端起茶喝了一口,特意绕开了用食的话题:“寒前辈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事就不能来?”寒君竹眉眼含笑。

    “……自然是随时欢迎寒前辈的。”

    寒君竹没有再逗弄楚无毓,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米糕,推到楚无毓面前。

    “尝尝?”

    楚无毓认出那是年少时寒君竹最爱带上山的,垂眸抿着唇,有些许犹豫,还是没有动。

    “寒前辈,今日真的没胃口。”

    “师尊,尝尝吧。”凌渊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楚无毓耳旁,“莫要伤了身子。”

    楚无毓顿了顿,淡淡应了一声,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小口。

    凌渊扬起唇角,抬眸正对上寒君竹审视的目光,寒君竹敛了笑意,目光在楚无毓和凌渊面上游移,最终眯着眼打量了一遍凌渊又收回。

    “无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寒君竹低下眸子抿了口茶水,“无毓,你那个关门弟子,随家的姑娘,最近练得怎么样?”

    “还在打基础。”

    “随家那边没来施压?”

    楚无毓看了他一眼。

    “为何要施压?”

    “随家家主宠她宠得厉害,那长公子随梨更是个护短的。”寒君竹轻叹了口气,“万一磕了碰了,随家怕是要找你麻烦。”

    楚无毓仔细回想了片刻,这话谢长赢貌似也说过。

    “寒前辈放心。”凌渊开了口,“随家那边,谢宗主打过招呼了,不会太为难清泉宗,找事也找不到师尊身上。”

    “你倒是想得周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弟子能分担的就尽量分担一些。”

    寒君竹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暗暗琢磨着凌渊的表现。

    “无毓。”

    “嗯。”

    “灵脉碎片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楚无毓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三十六块,如今还差六块。”

    “有没有线索?”

    “疑犯周平已经认罪了。”

    “你信吗?”

    楚无毓没有回答。寒君竹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无毓。”寒君竹沉吟片刻开口,“端兄的死也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该往前看了。”

    “我明白。”

    寒君竹站起身,目光复杂。

    “我该走了。”

    楚无毓点了点头,垂眸看着茶面浮着的几颗茶叶。

    “凌渊。”

    “弟子在。”

    “送客。”

    凌渊应下,跟着寒君竹走出主殿,沿着石阶往下走。

    晨雾还没有散尽,把山路罩在一层白纱里。

    “凌渊。”

    “寒前辈有话要交代?”

    “你最近修炼得如何?”

    “师尊说了,弟子还差些火候。”凌渊有些心不在焉,“师尊教的,弟子都在练。”

    寒君竹步伐不停,话语间掺了些笑意。

    “无毓对你真是上心。”

    “弟子知道。”

    “知道就好。”寒君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晨雾在他们之间飘着,把两人的脸都罩上了模糊的白。

    “凌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了就容易走错路。”

    凌渊看着他,笑容不变。

    “寒前辈教诲的是。”

    “前辈相信你。”寒君竹转身缓步走下台阶,“回去吧。你师尊一个人怕是不习惯。”

    “是。”

    凌渊站在石阶上,寒君竹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收的一干二净,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往回走。主殿里,楚无毓还在翻阅着卷宗,仿佛寒君竹没来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尊。”凌渊走到楚无毓案前,“寒前辈走了。”

    “嗯。”楚无毓翻页的动作停顿片刻,“去练剑。”

    “是。”

    凌渊行了一礼,退出主殿。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随箐昭已经挥完了剑,正坐在老树最高的枝丫上,伸手想要将挂在最高处的那把木剑够下来,渡鸢双手环胸站在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大师姐,昭师妹。”凌渊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昭师妹这是做什么?”

    随箐昭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和大师姐练习的时候剑不小心脱手被大师姐打飞了,大师姐嫌丢人,让我自己想办法取下来……”

    渡鸢的目光落在凌渊身上,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昭师妹小心些啊。”凌渊无奈的摇摇头,“被师尊见着了够你喝一壶的。”

    随箐昭挠了挠后脑勺,见凌渊准备走,冲他挥了挥手。

    “师兄慢走啊!别告诉师尊!”

    渡鸢仰起头,看着随箐昭摇晃不定的身形,蹙起了眉头。

    “随箐昭!”

    随箐昭一把抓住木剑,笑着低头看去:“大师姐!拿到了!”

    渡鸢后退一步,正准备飞身上前时随箐昭又稳住了身子,将木剑掷下。

    渡鸢接住木剑,松了一口气。蓦地,树枝根处传来断裂声,随箐昭没来得及反应,重重栽在了地上。

    随箐昭受伤的消息传到随家的时候,随家老爷子拍了桌子。

    “清泉宗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还修什么仙,练什么剑!”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让楚长老亲自来一趟!我倒要问问这剑道天才是怎么教弟子的!”

    随箐昭摔的不重,擦破了一点皮,上了药就没事了。但随家不依,随家是修真界大族,女儿拜入清泉宗门下才几月就挂了彩,这传出去,随家的颜面往哪搁?

    谢长赢接到随家的信,头都大了。

    他去找楚无毓,楚无毓倒也没犹豫,答应前往,随箐昭却死活不肯。

    “师尊不能去!”她站在清极峰主殿门口,拦住谢长赢,“是弟子自己不小心,跟师尊没关系。要怪就怪我,凭什么让师尊去受气!”

    谢长赢劝了半天,随箐昭就是不松口。最后折中了一下——让杀期剑去。剑堂堂主,身份够,实力强,能表明清泉宗的诚意,随家挑不出毛病。

    随箐昭想了想,勉强点了头,就是可怜了杀期剑。

    杀期剑不乐意。又不是他让随箐昭伤了,为什么是他去当人质!

    杀期剑闯进戒律司的时候正巧撞上凌渊。

    “楚无毓呢!”

    “剑长老来的不巧,师尊刚去清极峰。”凌渊行了一礼,“剑长老可是有什么急事?”

    杀期剑单手叉腰,语气十分不爽:“你那个师妹受了伤,随家要求楚无毓给个交代,就是去随家当人质,等那个小姐伤养好才准回来。你师妹死活不放楚无毓去,最后宗主居然让我去!像什么话!”

    凌渊垂眸思索着,目光落在手中的长剑上,倏地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杀期剑。

    “剑长老,弟子斗胆提个交易。”

    “说。”

    “此番劳烦剑长老代师尊去一趟,待长老归来,弟子与您比试一场如何?”

    杀期剑爽快地笑了,他早就愁找不到理由与凌渊再打一场,没想到凌渊能主动提出来。

    “好!楚无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杀期剑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麻麻溜溜地去了随家。谢长赢有些惊异,楚无毓也没想到杀期剑竟然没来找自己麻烦,同时楚无毓也有些头痛,本就该是他负责的事落在别人头上,多少还是愧疚得紧。

    杀期剑被安排在随府西院的客房里落脚。随家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住了三日,除了送饭的下人,没见过一个随家的人。老爷子不见他,长公子也不见他。

    杀期剑闷得慌。他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在随府里乱逛。随家规矩多,西院没有下人,晚间完全遇不到人,反而给了杀期剑不守规矩的机会。

    廖园在随府最深处,园子里的竹林一片一片,沙沙作响。

    竹林后有一间小屋,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亮着,廊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袍,墨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中握着卷书卷正低着头看书。他的皮肤很白,甚至是苍白,一看就不常出门,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

    杀期剑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愣愣站着,隔着竹林看着那个身影。他不知道那是谁,随家的小姐?随家的夫人?他不敢贸然上去问。

    第二日晚上,他趴在墙头上,看着那个人坐在廊下看书,看了一整夜。

    他告诉自己,他是来看风景的。廖园的风景好,竹子多,空气清新。但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得比练剑还快。

    第六日晚上,他鼓起勇气,翻过了墙头。

    他落在竹林旁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廊下走过去。那人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你是?”

    “杀期剑,清泉宗剑堂堂主。”杀期剑霎时间有些窘迫,“我是来……看风景的。”

    “看风景?”

    “对,看风景。”杀期剑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子,“这竹子好看。”

    那人扫了一眼竹林:“这片竹林已经有些年日没有好好打理了,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杀期剑说,“特别好看。”

    那人低下头,继续看书。杀期剑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走。他犹豫了一下,在台阶上坐下,离那人有两步远。他不敢坐太近,怕冒犯。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来翻我的墙头?”

    杀期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我名随梨,随家的随,梨花的梨。”

    “随梨?”杀期剑低声念了一遍,总觉得有些耳熟。

    随梨没有说话。杀期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梨娘。”杀期剑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

    随梨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你唤我什么???”

    “梨娘。”杀期剑单手托着脸,“我觉得好听,不行?”

    随梨看着他认真的双眸,一时怒气竟未发作。

    这人不知道他是男子,随梨蓦然觉得好笑。随家的长公子,修真界谁不知道?只是随梨不爱出风头,从不抛头露面。外人只知随家有个长公子,却不知长公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杀期剑显然没做足功课。

    “随你。”

    杀期剑笑了,算是有些得意,随梨这不就是明摆着接受了?

    “梨娘,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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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不喜欢人打扰。”随梨淡淡回答,“清净。”

    “那你吃饭怎么办?”

    随梨睨了他一眼。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

    “你骗人。”杀期剑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你脸色这么白,一看就不好。随家是不是虐待你了?”

    “???”

    杀期剑的正义感一下子爆棚,拍了拍随梨的肩。

    “梨娘,你尽管大胆说,我帮你讨回公道!”

    “……我脸色不好是生病了,从小就有,治不好。”

    杀期剑的眉头蹙了一下。

    “什么病?”

    “我娘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我先天不足,这些年一直吃药,勉强吊着命。”

    那天晚上,杀期剑说了很多话。他小时候的事,他爹打铁的事,他习武的事,他第一次见到谢长赢的事。随梨听着,偶尔应一声。

    “我该走了,梨娘。”

    “嗯。”

    “我明天还能来吗?”

    “……谁管你。”

    “那我还来,你管我。”

    杀期剑翻过墙头,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随梨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人。白皮肤,薄嘴唇,眉目阴柔,果真像个女子。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轻声念了一声:“梨娘……”

    他笑了,几乎是嗤笑。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每一天傍晚,杀期剑都会翻过墙头,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时是一包点心,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一把新打的剑。

    “给你。”他把剑递给随梨,“我亲手打的。从小跟我爹学的,打得不怎么好,你将就用。”

    随梨接过剑,垂眸细细打量着,将其放在身边。

    “谢谢。”

    “梨娘。”

    “嗯。”

    “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随梨看了他一眼。

    “我不爱笑。”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不听。”随梨还是往杀期剑身边凑了些。

    杀期剑想了想。

    “有一个剑修,去山上打妖兽。打着打着,剑断了,他就用拳头打,打着打着。拳头肿了,他就用头撞。妖兽问他是不是有病,剑修告诉妖兽他没病,他就是想赢。”杀期剑自己笑了,“好笑吗?”

    随梨摇了摇头。

    “好无聊的笑话,不好笑。”

    “可谢宗主每次听完都笑,笑的比我还大声,也许是给我面子。”

    随梨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不大,杀期剑还是捕捉到了。

    “梨娘!你笑了!”

    “没有。”

    “耍赖皮,我看见了。”

    “你没看见。”

    随箐昭的伤好了,谢长赢让楚无毓带着凌渊去随家接杀期剑回来。楚无毓想了想还是应允了,毕竟杀期剑可是替他去的。

    随家家主不在,下人直接引两人去廖园见了随梨。

    “楚长老,久仰。”

    楚无毓回了一礼。

    “随公子。”

    两人坐下来,凌渊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站在楚无毓身后。

    随梨让人上了茶,茶是好茶,但楚无毓没有动。

    “楚长老今日来,是为了接剑长老回去?”

    “是。”

    “箐昭的伤好了?”

    “好了。”

    随梨点了点头:“那就好。舍妹年幼,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楚长老多多担待。”

    楚无毓看了他一眼。

    “箐昭很懂事,不劳随公子担心。”

    “楚长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走进来,附在随梨耳边说着什么。随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向楚无毓示意,带着下人出了屋子。

    屋中氛围一时寂静,还是凌渊率先开了口。

    “师尊。”他的声音低哑,“弟子知错了。”

    楚无毓没有看他。

    凌渊走到楚无毓身旁,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师尊,弟子不该自作主张。弟子不该瞒着,没有下次了,莫要生气了,气多了伤身子。”

    楚无毓还是没有看他。

    凌渊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楚无毓的袖角。

    “师尊,你看弟子一眼。”

    随梨踏入房门便撞见了这一幕。

    在随梨强压着嘴角即将退出屋子时楚无毓终于转过头,看了凌渊一眼:“回去再说,丢不丢人。”

    凌渊的眸子亮了一下。

    “是。”

    他站起来,乖乖退回楚无毓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像偷吃了蜜饯的孩子。

    随梨干咳一声,坐回位子上。

    “方才下人来报家主还要耽搁几日才能回来。”随梨的视线落在凌渊身上,“这位是?”

    “凌渊。箐昭的师兄。”

    随梨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

    “凌公子对楚长老倒是用心。”

    凌渊抿着唇,看向楚无毓,耳尖红了些。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三人一齐回头,正对上刚翻下墙头的杀期剑。

    “???”

    “……”

    杀期剑见了楚无毓跟见了鬼似的。

    “楚,楚无毓?!”

    随梨的眉头蹙了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嚷什么?”

    “楚无毓,你来做什么?”

    “奉宗主之命,接你回去。”

    “那你找梨娘做什么!”

    楚无毓怔住了,目光在随梨身上打转,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复杂,最终还是接受了。

    “……这位是随家长公子,随家家主不在便由长公子代劳。”

    杀期剑也愣住了。

    随家长公子,男的。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长公子?男的?”杀期剑的声音都变了。

    “你叫我梨娘叫了这么久。”随梨道,“你就没有打听过我是谁?”

    杀期剑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过,随梨这名字听着就像个女子,说话声音也轻轻的,他叫他梨娘他也应了。

    杀期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翻了半个月的墙头,叫了半个月的“梨娘”,想了半个月的姑娘。是个男的。

    “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无毓站在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世界观重塑给他带来的冲击仿佛只是一时的。凌渊站在楚无毓身后,嘴角翘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杀期剑。”楚无毓语气冷淡,“走了。”

    杀期剑的目光还紧紧锁着随梨,直到随梨走进里屋关上房门。

    “梨……公子,我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