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掏出来比我还大 > 50. 未捉虫版50
    无人打扰,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青黄不接的时节,林镜和厉卿沅时不时就带着黄花和秋芜在山上住几日,半个月下来,也有了不少收获。

    家里养的小兔子已然从巴掌大小长到了一斤多重左右,这些日子两人不在的时候,都是托周春花每日过来照顾。

    养兔子的活计不算繁琐,每日给它们添点食水,再清理一下笼子下方的屎尿盘就行。

    但也不能让人一直帮忙,林镜便和周春花商定好,一日给她五文钱辛苦费。

    五文钱不多,但足以让周春花心花怒放,两眼放光了。

    几日下来,林镜回家一看,那几只兔子被照料得油光水滑,竟比自己和阿荔照顾时还要漂亮。

    无需操心家里,林镜几乎把自己泡在山上,每日早出晚归,只盼着农忙前能多挣些钱。

    厉卿沅不肯一个人待在村里,便也跟他一起住在山上木屋。

    每日晨起洗手做饭,等林镜出门后便将桌子搬到院中,抄上半日的书。

    下午再干些家务,闲暇时还把院外的空地开垦出一小片来,种了些菜蔬。

    傍晚林镜回来时,屋顶已是炊烟袅袅,锅里烧着洗漱用的热水,做好的饭食摆在又被搬进屋的桌子上,只等着他回来开饭了。

    短短小半年时间,阿荔似乎已经彻底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一个连做饭该放多少盐都不知道的落难闺阁小姐,变成了家里家外一把抓的能干姑娘。

    林镜对此乐见其成,他并非安于享受的人,也不觉得阿荔应该为他做多少事,甚至他会刻意在天黑之前赶回木屋,挑水劈柴,帮忙做饭,尽量不让身体虚弱的阿荔太过劳累。

    但不会做,和不用做,是两码事。

    即便他出生富贵,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既已家道中落,流落他乡,手上多少也该有些自理的能力才好。

    这天夜里山中下了场大雨,因落雨前太过闷热,睡前两人便没关窗,没想到夜里潮气随风灌进来,竟是将阿荔给吹凉了。

    早上起来便听人有些咳嗽,林镜顶着雨后滴滴答答的露水出门挖了一大块黄姜回来,剁碎了和野鸡蛋一起煎熟给她吃。

    黄姜味道极其古怪,连林镜这个不甚挑嘴的人都不爱吃,何况厉卿沅。

    只一口,两条英气的眉毛便拧作一团,薄唇紧抿,说什么也不愿再张开了。

    耳边传来林镜的催促,“好歹吃点,黄姜炒蛋治咳嗽的。”

    或许是身体不适作祟,素来明理的人也多了几丝任性,任由林镜口水说干了也不肯再吃。

    林镜无奈,只得哄到,“前两天我看对面滩滩上长了不少野地瓜,你乖乖吃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摘。”

    说罢,忧心阿荔不知道什么是野地瓜,无甚诱惑力,又道:“甜得很,镇上七八十文一斤都有人要,还买不到。”

    待在山里,野果子是不缺的,林镜三不五时便会带些回来,厉卿沅也不贪嘴这些。

    但见对方一脸小心翼翼的哄劝,他还是重新拿起筷子,将那比直接喝药还难吃的黄姜炒蛋给吃了个干净。

    黄姜炒蛋治咳嗽是村里流传甚广的土方子,林镜小时候生病也吃过几次,每次捏着鼻子吃完,倒也有些效果。

    可那微弱的效果于身体亏空未愈的厉卿沅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饭后两人出门找野地瓜的功夫,厉卿沅便发起了热,硬扛着回到木屋,不到下午已然烧得两颊通红。

    无奈,林镜只好背着阿荔下了山,直奔林大夫家。

    又是冷水降温,又是喂药擦汗,一通折腾下来,直至夜半三更两人才回到家躺下来。

    所幸汤药效果不错,翌日人便精神了许多。

    见人从房间走出来,林镜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

    这一次,厉卿沅没躲,任由对方确定自己已然退热之后,又看着他长松一口气。

    阿荔生着病,林镜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家,便也歇了继续待在山里的心思,下午上山将两只滞留在木屋的狗子和几张皮子带了回来。

    待厉卿沅彻底好全已然是三日后,两人去了趟县城,将最近攒的皮子卖了。

    接着又在县城寻了家书局,卖掉厉卿沅近来默写的书籍。

    县城书局对外收书的要求比镇上更加严苛,所幸厉卿沅的字迹工整,又没什么墨点涂改,最终还是顺利卖了出去。

    价钱比镇上高些,那伙计还说,若是用更好一些的竹纸,每本书还能多出二十文钱。

    林镜心下飞快算了笔帐,当即便让阿荔在这家书局买了一刀伙计口中的竹纸。

    出城时在码头又遇上陈二栓和他的几个二流子小弟,两拨人互看一眼,默契地移开视线,谁也没招惹谁。

    一路顺顺当当地回了家。

    夜里,两人各自回屋,都取出自己的钱匣子细细清点。

    陈家托镖局送来的一百两林镜只办乔迁宴时用了五两,修房子花销皆是他打猎得来。

    这些日子时不时卖点猎物,今天又脱手好几张皮子,拢共有十九两多一点。

    他将整块的银子用一个小布袋装起来,只留了四两多的碎银和铜板日常花销。

    布袋里的一百一十两银子,林镜打量着没有多余家具的房间,最后出门搬来两条凳子,叠在一起,爬上去将布袋放到了房梁上。

    从板凳上跳下来,林镜拍去手上的浮灰满意点头,如此,便是家里进了贼,也决计想不到他会把钱藏在房梁上。

    那厢另一个房间,厉卿沅也将今日到手的钱币清点好,放回了衣柜深处。

    他在这里吃用都是林镜在开销,自己抄书卖得的钱只管买纸墨,零零总总也攒下了五六两银子。

    要想买牛,少说也还得再攒个一二十两。

    ——

    四月下旬,眼看端阳在即,林镜撤掉山上的陷阱,和厉卿沅一起回了家,将春日攒的楠竹笋壳叶翻出来清洗晾晒。

    端阳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临到节前两三日,笋壳叶拿去镇上能卖到一文钱一张。

    虽说不多,但这个钱比上山打猎来得安稳。

    况且也不必拘于只卖粽叶,还可以包粽子卖。

    之前收集起来的笋壳叶只简单晾干后塞在角落里,此刻要全部用水浸湿后铺展开来刷洗掉上面的灰尘和杂质,再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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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两尾。

    两人在院子里架起大盆,将大捆笋壳叶浸泡进去,然后一人负责清洗,一人负责裁剪,进度倒也不慢。

    自天亮忙到日头高挂,盆里还剩十来张笋壳叶,林镜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正打算重新坐回去,却听远处传来车轮转动的沉闷响声。

    伴随着赶车人时不时发出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他们家住在村子深处,官道在十几丈外戛然而止,一般除了农忙时拉粮食,不会有人将车赶到这里来。

    林镜不由心生好奇,往院外走了两步,透过篱笆往坎下看去。

    却见官道上停下的并非村中常见的牛板车,而是一顶油布篷车,看着朴实无华,却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

    拉车的是一头油亮的红毛大马,仰着脑袋在车夫的鞭笞下仍旧趾高气昂。

    竟是一辆马车。

    马儿这东西娇贵,需得专人精细照料,否则一言不合便要死给你看,因此哪怕村里的地主也没有养马,而是用驴车代步。

    赶车的车夫也是生面孔,想来这辆车的主人是外头来的。

    并非熟人,也不像闯进村里的贼娃子,林镜顿时没了兴趣,正准备回身继续干活,却见那车门已然打开,从里头跳下一个细瘦的身影来。

    竟是陈青安!

    陈青安也是一眼便看见了林镜,朝他兴奋挥手,大声呼喊,“镜子哥!”

    林镜身后,厉卿沅听到熟悉的声线,也起身走过来,看清来人,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两人当初一同在人牙子手底下讨生活,有那一段相互扶持的经历在,情谊不可谓不深厚。

    那厢陈青安没立刻跑过来,而是转身扶着另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来者是客,见状,林镜和厉卿沅连忙迎出去,待走近才看清被陈青安扶着那人的样貌。

    端看两人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不必介绍,也能猜到那人便是陈青安的兄长陈青平了。

    陈青平很瘦,明明年岁比陈青安大,已然是成人模样,却无论是脸还是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粗细,均和陈青安相差无几。

    不仅如此,近五月的天,这人还披着一件薄薄的夹棉披风,额间半点汗意未见,竟是畏寒至此。

    厉卿沅因过往经历,已是体虚瘦弱的典范了,但和陈青平相比起来,气色都显得红润了许多。

    “镜子哥,阿荔姐,好久不见!”陈青安一如往常,一见面便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接着向众人互相介绍,“这是我哥陈青平,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把我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还给盘缠送我回家的恩公,林镜,还有阿荔姐……”

    陈青平面相温和,任由自家弟弟吧啦吧啦说完,这才拱手朝林镜行礼,腰弯得极低,“林兄,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林镜见状连忙上前虚扶住陈青平的手,眼前这人瘦得都快脱相了,一身衣裳挂在身上空落落的,林镜都怕他腰弯太低容易折。

    “不必客气,况且之前你们已经谢过了。”

    之前送来的那么多礼物,还有一百两银子,够从人牙子手里买上几十个陈青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