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凌九
虽已过半夜，街上也仍有人来往，和着一串串花灯，相交辉映。
“仙子，以后你离那人远些！”妙菱一把抓着乔湳的前襟，焦虑道。
“为何？今日你有何在此？妙菱？”乔湳抬起魂不守舍的眼睑，精神得听着妙菱老生常谈道。
“仙子，只是要远离他就好，至于今天之事我也是受凌君所托，仙子，现在就随妙菱回仙界吧！”妙菱一边作势挽着乔湳，便一边两手交叉相叠，散发出一道道金银之辉，前方便出现了一座用白玉做的玉琦门。玉楼砌得甚是别致，强大的气场令人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惊觉。世上人一直追寻长生不老，其实只是愚昧罢了，待到真的长生不老，面对的是自己独活，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去，那是一种孤寂，一生的孤寂。
才入斩仙台，便见一个人依靠在仙柱上，只见那人着一身青袍，腰挂一个紫砂酒壶，头发随意的用一支桃矢挽成了一个簮，嘴角似笑非笑的扬着。
乔湳一瞧着那人便展开紧蹙的眉，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欣喜，几步跨了过去，大叫：“凌九！”妙菱曲曲身，恭敬的叫道“凌君！”
“丫头几月不见，便也沾了几丝风尘气，还不去洗洗你那乱糟的头发，待会子去见见仙后，这几个月来她老人家也念叨得紧!”凌九一个瞬步走过去，捻下凤千落头上的一朵落花，“丫头，这几个月在凡间，过得可逍遥？可认识了什么人？”虽说这话是对着乔湳说的，但人的眼睛却直盯着妙菱，这一探究不禁让妙菱低下头，愧疚爬上了脸。凌九不禁闪过一丝哀叹，果真是天定的缘分，这劫数当真躲不掉，当年的誓言真的实现了么？凌九还记得她最后躺在他的怀里，说的那句话：“阿尘，放过我吧！下辈子我们就错过了吧！爱，我累了，也不想继续了。”如果说错过，谁又会甘心，阿珞，这一世，我定不会错过你，如果还有什么劫难，我一定陪你一起承受这宿命吧。
乔湳一听言，便有几丝难开口，也没有注意凌九看向哪里，本就不知如何对凌九说道，但一想凌九也知晓这几天她所发生的事，便仰起头对着凌九说道“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值得我琢磨的人。”
凌九听着这话，顺势攀到风乔湳的耳边，一股酒气就直冲凤乔湳的耳朵：“丫头......丫.....头，”凌九似乎是醉了，倚靠在风乔湳身上，眼神迷离地喃喃道，“我家丫头长大了，也有心思了，一定要勇敢！我...........”说完又扬起酒壶，喝了一口干，忽地伸出如玉的手，用意念逼出丝精血，扬手为誓：“此生我凌尘渊愿为风乔湳叛神灭仙，即使魂飞魄散，亦不足惜……”
凌九的发丝在空中被风吹得到处飞舞，空气中弥漫着凌九身上散出的阵阵桃花酒香，显得凌九分外妖娆，而乔湳泪眼迷茫，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就像是鼻腔里突然跃出刺激充斥着感官，眼泪就流了出来，她知道神仙起誓便是跟随着神仙不灭不散，而且修为越高誓言越重。精血一出，誓言已许，一阵阵红色的银光洒在凌九的身上，接着另一道红光也洒在了风乔湳身上，此时的凌九笑得灿烂，笑得绝望。风乔湳抹了抹早已湿润的眼角，我乔湳何德何能能待你对我如此，多年之后的她才知道，为什么她会与整个仙界为敌，为什么凌九会这么允许她这样胡闹，原来早在以前，早在现在，一切都已注定，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下凡，没有遇见楚惊鸿，那么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不同，那么自己就不会辜负凌九，可是这一切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这种安排注定要造化弄人。
凌九一见她就像使了个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伸出手来用手绢擦拭风乔湳满脸的泪水，擦得很仔细，就如对待一件珍品一样，小心翼翼，看着这张足够倾城的脸，好像怎么看都不够，阿珞，怎么才能让你避开这遭罪！怎么才能让你回来？
乔湳对着凌九的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眼泪擦尽，之后又开始发醉了：“丫头............”乔湳蠕了蠕嘴：“我….先去，待会子再来会你….”
一个闪身，便已是斩仙台外十里芙蕖的盘旋地，妖娆的芙蕖花延绵了百里长，一直延绵到仙池阁前三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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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照面，乔湳已仓皇落逃，先前凤乔湳站的那块白玉地，已经缺了一角，渐渐的以肉眼的速度长出一个小苗，凌七上前用那块画绢罩住那棵小苗，小声呢喃道：“天生的仙阁，这注定的相遇，相司命，你写得好命格啊！可我的阿珞.......换谁来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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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湳缓缓的漫过芙蕖丛，心里想的全是凌九，自她生下来那天起，便是有凤凰绕整个斩仙台环了整个七七四十九天，不停不息，于是便冠上了凤姓，接着仙帝便收她为干女，这几百年仙帝仙后对她视如己出，但从她生下来便未曾见过生母生父，记得她生下来那天便有了仙识，自然记得她第一个见识的就是凌九，那个时常一身桃花酒气，长得颇有仙气的美男子，她只知凌九是凤凰一族的人，是比仙帝仙后更有身份的人物，相当于七界的来使，就连仙帝仙后也尊称他为：“凌君。”只是未尝几百年来就出了凤乔湳这一个怪胎，一生下来就会开口说话，唤他小九，记得当时凌九抱着她时，就只听得她唤他：“小九”那会子便也是惊愣了，听说还哭了。之后她就时常会见到这个小九，凌九知晓的很多，上到仙帝仙后的旧知旧情，下至人间的花楼好酒。每每心情不好时，就去落英阁听他说唱，那本事就连仙界的唱仙官也比不上。
曾听小仙娥们说过凌九年少轻狂时有过一段凄美的爱情，所以才会酿得桃花酒，终日不醒于酒间。可是凌九对于感情之事，即使对乔湳也只字不提，只敷衍道，该知道的时候总该知道，但她总觉得每一次凌九盯着她看时，就像看着另一个人一样，这种感觉不绝察历。关键是凤乔湳往往总是会忘记，这会儿想起来了定要问问仙后才行。
思量罢，不觉得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