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朱大彪气得浑身发抖，被秦玉龙攥着手腕，又挣不脱，又羞又怒。
他猛地一挣，想把胳膊从秦玉龙手里抽出来。
秦玉龙顺势松手，但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哎哟一声，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好巧不巧，正好倒在了旁边放着鱼籽盆的案板上！
哗啦！
秦玉龙半个身子压在了盆边，盆里的鱼籽被撞得溅出来一些，撒在了案板和地上。
“龙哥！”李小强反应极快，立刻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我的鱼子酱，我的鱼子酱啊！”
他一脸肉痛地捧起撒在地上的几粒鱼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完了完了，这…这顶级鲟鱼籽，娇贵得很，见不得光沾不得灰！”
“这下全完了，品相毁了，不新鲜了，卖不出价了！”
“朱大彪，你推人就推人，碰我鱼子酱干什么？你赔，你赔我的鱼子酱！”
朱大彪刚站稳，被李小强这一嗓子嚎得有点懵。
他看着地上那点洒出来的鱼籽，又看看完好无损的大半盆，气得鼻子都歪了。
“放屁，我就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没站稳，关我屁事！”
“那鱼籽不还好好的在盆里吗？洒出来那点算个毛，你少在这讹人！”
“我讹人？”李小强猛地站起来，指着朱大彪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大家都看见了，就是你推的龙哥，龙哥才摔到我这鱼籽上的！”
“这鱼籽是做顶级鱼子酱的原料，讲究的就是个新鲜干净，现在沾了灰，还磕碰了，品相全毁了！”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金贵？论克卖的，这一把下去，至少损失好几斤！”
“好几斤？”朱大彪眼睛一瞪：“你怎么不去抢？就那么一点！”
“一点？”李小强声音更尖了。
“你看这色泽，你看这饱满度！”
“本来能卖一千多一斤，现在被你这一弄，最多值个三四百！这差价谁补？”
“还有，这鱼籽娇气，你这么一碰，说不定里面都伤了，放不住，很快就不新鲜了，这损失算谁的？”
“明明是他自己摔的！”朱大彪气得跳脚，指向秦玉龙。
秦玉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无奈和后怕。
“朱大彪，你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你先动手推我，我都没还手，这能赖我身上啊？”
“放屁，就是你故意的！”朱大彪有口难辩。
“我不管！”李小强把腰一叉，身后那四五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立刻围了上来，个个眼神不善。
“我李小强在码头做生意，讲的就是个公道！”
“今天这么多乡亲看着，就是你朱大彪弄坏了我的货！”
“赔钱，不赔钱你今天别想走！”
朱大彪看着围上来的几个杀马特，心里有点发虚。
李小强这帮人虽然不算是道上的，但在码头这一片人缘广，兄弟多，真闹起来，他占不到便宜。
但他嘴上还不服软。
“你…你想咋的？还想动手？我告诉你，我朱大彪也不是吓大的！”
啪！
他话音刚落，李小强身边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又快又脆。
“咋的？赔钱，听不懂人话？”
啪！
另一边一个红毛小弟反手又是一巴掌。
“推了人，坏了货，还有理了？”
“彪哥是吧？我管你在哪儿混的！”
“但是在码头这片，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朱大彪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边脸火辣辣的疼，刚才被秦玉龙打肿的地方更是雪上加霜。
他带来的几个小弟想上前，被李小强这边的人一瞪，又缩了回去。
“你…你们…”朱大彪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还有李小强那边几个跃跃欲试的混混，心里那点横劲终于没了。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李小强这帮人，明显就是又横又不要脸的那种。
“行…行，算我倒霉！”朱大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赔多少？”
李小强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千。少一分，今天你就留在这！”
“我就报警，等派出所的人来评评理，看看损坏他人财物，还寻衅滋事，得关几天。”
“五千？你怎么不去抢！”朱大彪差点蹦起来。
就地上那点鱼籽，撑死二两，敢要五千？
“嫌多？”李小强眉毛一竖：“兄弟们…”
“别别别！”朱大彪吓得一哆嗦，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李小强这摆明了是要替秦玉龙出头，顺便敲他一笔。
真是倒了血霉了！
先是被秦玉龙揍了一顿，抢了鱼。
现在跑来想讹点钱，结果反被人家讹上了！
朱大彪咬了咬牙：“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摸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里面就两千八百多。
“就…就这些了，真的没了！”朱大彪哭丧着脸。
李小强一把夺过钱，沾了点唾沫，当众数了起来。
“两千八？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斜眼看着朱大彪，又看看他身后几个小弟。
“身上值钱的，手表，链子，都摘下来，抵债！”
“你！”朱大彪气得浑身发抖。
“嗯？”李小强眼睛一瞪，身后几个小弟又往前凑了一步。
朱大彪彻底怂了，咬着牙，把脖子上那条假金链子，手腕上一块破电子表，都摘了下来。
连同几个小弟身上摸出来的零钱，一起递了过去。
李小强嫌弃地掂量了一下那链子和表，随手扔给旁边一个小弟。
“算了，看你可怜，剩下的就当利息了，滚吧！”
“以后招子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敢惹！”
朱大彪如蒙大赦，狠狠瞪了秦玉龙和李小强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了。
但到底没敢再放狠话，带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小弟挤出人群跑了。
“哈哈哈！”
码头上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该，让他嚣张！”
“踢到铁板了吧？还想抢玉龙的鱼，活该！”
“小强厉害啊，这下朱大彪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小强把那一堆零碎和钱整理了一下，走到秦玉龙面前，笑嘻嘻地塞到他手里。
“龙哥，点点，差不多能值个四千多。”
“那破链子和表回头我找人处理了，钱再给你。”
秦玉龙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笑着捶了李小强肩膀一下。
“行啊小强，演技见长，配合得不错。”
“那是！”李小强得意地一甩他那头黄毛。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得比他们更无赖，跟他讲道理？呸！就得让他肉疼！”
“不过龙哥，这朱大彪是个记仇的小人，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秦玉龙不在意地摆摆手，乐道。
“跳梁小丑而已，不怕他。今天谢了，回头请你下馆子。”
“嗨，咱兄弟俩客气啥！”李小强嘿嘿一笑。
“对了龙哥，你这运气真是绝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记得叫上我啊！”
“放心，忘不了你。”秦玉龙笑道。
又跟李小强闲聊了几句，秦玉龙便带着唐雨欣离开了。
走出码头，海风一吹，刚才那点闹心的感觉一扫而空。
唐雨欣还有些后怕，挽着秦玉龙的胳膊。
“秦大哥，那个朱大彪不会真来找麻烦吧？”
“他敢来，我就敢再揍他一顿。”秦玉龙浑不在意，捏了捏她的手。
“走，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出海！”
两人来到停船的沙滩，那艘二手渔船静静停在海边。
秦玉龙先把各种装备搬上船，渔网、钓具、水箱、淡水、干粮，还有今天刚买的一些补充物资。
唐雨欣也帮着拿些轻便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秦玉龙检查了一遍发动机，发动了渔船。
船慢慢驶离沙滩，柴油机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唐雨欣坐在船舷边，看着倒退的小岛。
“秦大哥，咱们往哪边走？”
“西北方向，七十海里左右，有乱流鱼群。”秦玉龙握着舵，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
渔船刚驶出两三海里，前方海面上突然跃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小白！”唐雨欣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条白海豚从水面跃起，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又钻回水里。
然后在前方不远处又冒出头来，像是在带路。
秦玉龙也乐了，没想到这家伙也闻着味儿来了。
“小白，今天带路啊？”
白海豚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往前游去。
渔船跟着白海豚，航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海水的颜色渐渐变深，从浅蓝变成了深蓝。
秦玉龙看了看海面上的波纹，又看了看系统标记的坐标，差不多到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船身微微一晃。
不是风浪，是水流！
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西北方向涌来，又在船底散开。
“秦大哥，你看那边！”唐雨欣指着左舷方向，声音都变了。
秦玉龙转头看去，只见那片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鱼！
鲭鱼、沙丁鱼、还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小鱼，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翻腾！
整个海面都银光闪闪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这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乱流把浮游生物都搅上来了，鱼群过来吃食呢。”秦玉龙眼睛亮了。
这片鱼群，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赶紧把船停稳，招呼唐雨欣：“雨欣，帮忙，下网！”
两人配合默契，唐雨欣负责操控起网机，秦玉龙负责整理渔网。
渔网是秦玉龙专门定制的，三层结构，网眼大小适中，既能抓大鱼，又不会把小鱼苗一网打尽。
渔网顺着船尾慢慢滑入水中，在船后拖出一个大大的网兜。
秦玉龙开着船，以最慢的速度在鱼群密集的地方绕圈。
渔网就像一张大嘴，把沿途的鱼群全部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