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国愣了一下:“玉龙?他咋了?”
“还咋了?”刘淑琴声音尖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华国脸上。
“人家现在阔了,出海一趟挣好几万,摩托车都骑上了!”
“现在还要搞什么养殖场,要在海边圈地当老板了!”
秦华国皱了皱眉:“他挣他的,跟咱们有啥关系。”
“有啥关系?”刘淑琴眼睛一瞪,嗓门更高了:“秦华国,你是不是傻?”
“他爹妈死的时候,咱们是不是他亲叔叔亲婶子?他现在发达了,不该拉咱们一把?”
“你看看咱家这日子过的,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啥的?”
“他秦玉龙现在有钱了,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就够咱们吃香喝辣的了!”
秦华国闷头扒饭,声音含糊:“人家挣的是人家的,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刘淑琴一把抢过他的碗,砰地墩在桌上。
“我告诉你秦华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年他爹妈出事,咱们是不是也帮着料理了?现在他有钱了,就想把咱们撇一边?门儿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脸上肉都在抖。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兔崽子就是白眼狼!”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咱们也没嫌弃他,现在抖起来了,眼里就没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秦华国叹了口气:“你想咋样?”
“咋样?”刘淑琴冷笑一声,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晚上就去他家,找他说道说道。他搞养殖场,不得用人?不得找人帮忙看着?”
“你是他亲三叔,去给他看场子,那不是天经地义?”
“一个月不说多,开个三两千的工资,不过分吧?”
“还有,他这阵子挣了那么多钱,手指头缝里漏点,接济接济咱们这穷叔叔婶子,也是应该的!”
秦华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淑琴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婆娘的脾气,撒起泼来谁都拦不住。
“行,行,你说去就去。”秦华国妥协了,重新端起碗,但饭已经凉了。
刘淑琴这才满意,重新坐下。
她眼里闪着光,已经在盘算晚上去了该怎么开口,怎么才能从秦玉龙手里多抠出点钱来。
这小兔崽子,发了财就想一个人吃独食?
没门!
晚上,天刚擦黑。
刘淑琴就拉着秦华国出了门,往秦玉龙家去。
路上,刘淑琴还在给秦华国上课,絮絮叨叨。
“等会儿见了那小子,你别吭声,看我的。”
“我就不信了,他还敢不认咱这叔叔婶子?”
秦华国闷头嗯了一声,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他知道自己这侄子的脾气,从小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
这几年在外面闯荡,看起来更硬气了。
但一想到这小子阔气了,自家还苦哈哈的,他心里也不好受。
好歹是他侄子,发达了,也得想想他这个亲三叔的吧?
两人走到秦玉龙家院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刘淑琴踮脚从篱笆缝往里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院子里支着小桌,桌上摆着三四个菜。
一条清蒸石斑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奶白色的汤,闻着就香。
秦玉龙和唐雨欣正面对面坐着吃饭,有说有笑的。
刘淑琴心里那股酸劲腾地就上来了。
这小兔崽子,吃得可真好啊!
那石斑鱼一看就不便宜,还有那汤,闻着就鲜!
自己家晚饭就吃了点咸菜稀饭,人家这儿大鱼大肉!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哟,玉龙,吃饭呢?”
秦玉龙抬头,看到刘淑琴和秦华国,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没完全消失。
“三叔,三婶,来了?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吃了吃了,刚吃过。”刘淑琴嘴上说着,眼睛却往桌上瞟,喉结动了动。
唐雨欣站起来,去屋里搬了两把凳子出来。
刘淑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打量唐雨欣。
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水灵,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穿的也时髦。
听说是在镇上打工的,现在跟在秦玉龙身边,八成是看上这小子的钱了。
“玉龙啊,这是你对象?”刘淑琴明知故问,脸上笑着,眼神却带着审视。
“嗯,我对象,唐雨欣。”秦玉龙点点头,给唐雨欣夹了块鱼。
“雨欣,这是我三叔三婶。”
“三叔好,三婶好。”唐雨欣礼貌地打招呼。
刘淑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明显没把唐雨欣放在眼里。
“玉龙啊。”刘淑琴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正题。
“你这阵子可了不得啊,村里都传遍了,说你出海一趟挣好几万,还要搞养殖场?”
秦玉龙扒了口饭,漫不经心地说。
“运气好,捡了点漏。养殖场的事还在跑手续,八字没一撇呢。”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谦虚。”刘淑琴拍了下大腿,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
“你三叔三婶从小就看你有出息,果不其然!你爹妈要是还在,得多高兴啊。”
秦玉龙没接话,继续吃饭。
刘淑琴见他不接茬,有点急,但脸上还挂着笑。
“玉龙啊,你看,你现在要搞这么大摊子,肯定得用人吧?”
“养殖场那地方,荒郊野岭的,没人看着可不行。”
“你三叔在码头干了这么多年,别的不会,看个场子,管个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华国在旁边附和着点头,脸上也带着笑。
“对对,玉龙,三叔别的本事没有,力气有一把,给你看场子肯定行。”
刘淑琴很是满意,点点头接着说。
“还有你堂弟大牛,现在在镇上给人打零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日子也难。”
“他年轻,脑子活,让他来给你当个负责人,跑跑腿,多好!”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用外人,那能放心吗?还得是自家人,一条心。”
秦玉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刘淑琴,似笑非笑。
“三婶,您说的在理。用人确实得用信得过的。”
刘淑琴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就是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三叔当个总经理,绰绰有余的!”
秦玉龙差点没被呛死。
总经理?
就秦华国这模样?
出去只怕是当保安都没人要,这刘淑琴还真敢开口啊。
“三婶说的有道理,不过。”秦玉龙话锋一转,语气悠悠然。
“我这养殖场还没开起来,前期投入可不小。网箱、种苗、饲料,哪样都得花钱。”
“三叔三婶既然这么支持我,打算投多少钱进来?”
刘淑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一抽。
“投…投钱?”
“对啊。”秦玉龙一脸理所当然,煞有介事开口。
“亲兄弟明算账嘛。养殖场是生意,要入股,得出本钱。”
“三叔三婶既然想参进来,那您们可得说清楚,准备投多少?我好算算占多少股份。”
“免得到时候给你们少了,可不是要找我闹嘛!”
刘淑琴脸垮了下来,嘴角抽了抽。
“玉龙,你看你这话说的…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情。”
“咱们不谈钱,就谈个缘分。”
“你三叔去给你当个总经理,管管事,一个月嘛…也不用多,万儿八千的就行,够家里开销就成。”
“大牛年轻一点,肯定得比你三叔多一点点,一个月两三万,让他锻炼锻炼。”
唐雨欣在旁边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万儿八千…还不多?”
她声音不大,但刘淑琴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
刘淑琴脸色一变,转头盯着唐雨欣,眼神瞬间变得刻薄。
“哟,这谁啊?我们老秦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她上下打量着唐雨欣,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个外来的丫头片子,住进我们老秦家的门,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养殖场还没开起来呢,你就赖在家里不走了,吃我侄子的用我侄子的。”
“就算是开起来了,那也是玉龙的,是我们老秦家的东西!和你这个外来人有什么关系?”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又开始飞。
“玉龙,你看看,这就是外面的人,和你不是一条心,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管东管西了?”
“要我说,这种女的,一看就是瞧上你的钱了,不然的话,能这么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在家里混日子?”
“这要是在我们那会儿,早就被人戳脊梁骨了!没名没分的,像什么样子!”
秦华国在旁边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但刘淑琴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停。
她指着唐雨欣,声音尖厉:“我告诉你,小丫头片子,我们老秦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玉龙现在是有钱了,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想捞好处,也得问问我们这些长辈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