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碾金枝 > 26. 狐妖霍世
    黄衣少年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走开。

    下一秒,万箭齐发,将他团团围住。

    魏朝双眼微眯,一手执剑一手握鞭腾空跃起,斩断所有攻击,不过半分便悠然落地,又用鞋尖勾起抓住箭羽随手一扔。

    高处几人立马蹲下,却还有人因速度不够身中多箭,仰头落下。

    正到门口,又一黑衣人闯出,举起大刀。

    刷啦一下,兵刃相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如此几番,男子依旧神色平静,魏朝挑眉,“就这点能耐?”

    那人一听,果然瞪大眼,伸腿便要踢他,却听一声闷响,透亮利刃插进木桩。

    手边武器不翼而飞,男子呼吸沉重,正欲转身却被魏朝一脚踹回,连连后退。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魏朝眉眼弯弯,笑得跟个狐狸似的,一拳砸上他腹部,“就让你也尝尝窒息的感觉好了。”

    “怎么样?”

    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住胸口指尖颤抖,仰头满脸惊愕。

    “你,你……?”

    “嗯?”

    这一下起码用了七成功力,魏朝舒展双臂,又轻眨双眼扭头一指,“疼的话前面就是药铺。”

    “啊,我忘了!”

    话音刚落,他捂住面颊,故作苦恼,“你们划了人家门匾和柱子,应该不会被接收吧,这可怎么办?”

    男子脸色煞白,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猛地往前俯身,鲜血吐了满地。

    魏朝一甩发尾,几步拔出大刀,挥舞几下惊呼,“原来这么好用啊!”

    又嫣然道:“这便笑纳了。”

    男子一听,双肩猛烈哆嗦,却只是匍匐得更深。

    周围传来尖叫,魏朝倒是毫不在意,扛着大刀便进去了。

    装模做样待了一阵,他又觉得无趣,咽下最后一块拍拍屁股。

    “关公子。”

    正欲抬腿,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嗓音,“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魏朝扭头,“什么?”

    “这段时间三七大人经常来,说是沈公子想吃糕点,但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女子走得急,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被瞥一眼耳根微红,连忙拿帕子擦拭,“如果可以的话,过几日花灯节,你们可以见一面,我想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这样吗?”

    魏朝面色僵住,又微微勾唇,“谢谢你。”

    女子迟疑片刻,也撩开发丝会心一笑。

    “队长!”

    正转身,脚步愈来愈近,魏朝便停住。

    嗖的一下,一双鞋尖浮现视野,少年一身黄衣,搭上他肩。

    “怎么就你?”

    魏朝挑眉,“其他人呢?”

    “阿强被缠上了。”

    少年挠挠后脑勺,面色有些尴尬,“我趁那群娘子不备,偷偷溜出来的。”

    魏朝一哂,勾唇笑道:“春风楼的人这么热情?”

    “可能是丑八怪见多了吧。”

    那少年心直口快,环顾四周连忙凑近,压低嗓音,“我听说啊,京城的世家公子,大多空有才华相貌丑陋无比。”

    魏朝不解,“你这又是从哪听的?”

    “沈梵你知道吧?”

    少年啧啧两下又道:“大理司那个监察。”

    魏朝咽下口水,轻轻点头。

    少年清了清嗓,一脸神秘,“曾经有人入狱,出来后满脸惊恐,说他青面獠牙丑如夜叉,一双眼睛瞪圆像铜铃,直让人后背发凉。”

    他晃晃头撇嘴,语气惋惜,“就这,还身处京城世家公子榜前列呢。”

    话音刚落,身旁咳嗽声急促。

    “怎么了?”

    眼见魏朝耳根通红,他连忙伸手,轻轻帮忙疏解,语气讶异,“难道我听到的不对?”

    魏朝摆摆手,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少年眨眨眼,似乎还是没懂。

    云朵悄然褪去,明月高高升起,亮如白昼。

    是夜。

    魏朝双手撑住后脑勺,正靠在床上,望向远方。

    三番五次派人来满月阁,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男妓就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不对。

    这个答案只是一瞬便被否决。

    魏朝眉头皱得更紧,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不可预料。

    譬如说,沈梵发现了满月阁的不寻常之处却又找不到证据,于是只能变着花样找借口打探。

    至于什么为了自己,更是无稽之谈。

    这不过是他想立功的表现罢了。

    毕竟,沈熙才疏学浅不求上进,沈澜人到中年不受重用,他于理必须负起职责,做好家族的顶梁柱。

    不过……

    思及此处,他向前俯身,指尖轻点双眼微眯。

    只是一瞬,又勾起唇角。

    回宫的这几天,他除了和其他小队换班,就是回内阁念诗诵文,偶尔还抽出时间去玄翎宫附近探望病号。

    “队长!”

    少年嗓音洪亮,快步跟上他,“明天就花灯节了,咱们队能休息吗?”

    跑这么远连口气都不带喘,那确实很有精神了。

    魏朝微微勾唇,头也不回,“看情况。”

    “啊?”

    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出现视野。

    魏朝眼神一暗,却听少年轻笑一声,利刃出鞘。

    紧接着,两人你追我赶,瞧上去打得有来有回。

    魏朝不语,只是默默分析。

    剑法中下功力一般,甚至没有余力对他进行偷袭。

    迅速思考一番,他随手折掉根树枝,削尖后运力一打。

    男子瞬间失力,连连后退。

    “速战速决!”

    魏朝声调拔高,“等会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一不留神,差点被人抓住空隙,少年连忙回头,几下将人擒住。

    片刻之后,麻绳利落绑好,魏朝轻拍掌心站起。

    伸手提人后颈,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队长,你刚刚说的是?”

    “上次陛下说要论功行赏。”

    魏朝一本正经,瞥了那人一眼,“你得再加一件。”

    “还有我的事?”

    少年一高兴,手上更加使劲,那人闷哼一声,立马扭头龇牙咧嘴。

    “看什么看?”

    他眼神一凛,揪得更重,“是想早点去见阎王?”

    那人愤愤一瞪,终于不再吭声。

    “哎你说,这得是什么啊?”

    少年一手摩挲着下巴,围着魏朝叽叽喳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皇帝呢?”

    “你看我这身行么?”

    说着,他低头一瞧又望向魏朝,目光躲闪语调降低,“不会赏赐没拿到,还得人头落地吧?”

    “只是穿了便服而已。”

    魏朝不禁笑出声,轻轻晃头,“陛下不会如此。”

    “那就好。”

    少年深呼口气,轻拍胸脯。

    金銮殿。

    坛中香火燃了个干净,便有人上前,点燃一只插入泥土。

    紧接着,两人穿戴整齐,躬身再度行礼。

    服饰整体红黑参半,暗纹细致针脚紧密,裤腿连同腰侧收紧,外罩艳丽半衫,倒算不得惊艳。

    只是仔细一瞧,便不难发现其上云雾环绕,更有九天玄鸟盘旋,和袖口金丝一起,组成一副波澜壮阔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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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魏朝本就出挑,肩宽腰细,肌肉饱满有力,体态匀称走路带风。

    这件衣裳不仅不会压他,反而能将他暗藏的气质体现出来,显得更为潇洒威风。

    那名少年因为年纪尚小,还带着些稚气,却也显得正经不少。

    左右各瞥一眼,皇帝频频点头,满脸都是欣赏,“不错。”

    魏朝轻笑。

    “不过——”

    目光转到脚底,皇帝轻啧一声,“这家伙怎么这么眼熟?”

    魏朝低头一瞧。

    男子上装被尽数扒掉,身上换成了更为结实的绳索,皮肉有些发红。

    如此寒冬,即使室内门窗紧闭,也难免会冻到发抖。

    那人挣扎一番无果,果然抬眼瞪他,怒骂一声,“昏君!”

    “这就不认识你爷爷我了?”

    说完,猛地一啐,口水四溅。

    光滑无比的扳指挂上液体,男人双眼微眯,另一只手嘎吱作响。

    两侧侍从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左右架起,不顾挣扎带走。

    氛围愈加低迷,大殿之中,竟无一人敢动。

    忽地,一道嗓音响起,犹如流星划过长夜,令人猛地一惊。

    “陛下,恕属下直言。”

    裴邢语气恭敬,头也不抬,“上次的事,或许是个意外。”

    许久。

    皇帝依旧坐着,压下半个身子,构成一个极有威严的姿势,慢悠悠道:“怎么?你不满意?”

    这道嗓音并无怒气,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将头垂得更低,吞咽几下方能开口,“属下不敢。”

    皇帝一哂,靠回座椅,懒洋洋道:“这会倒是谦逊有礼了。”

    裴邢脸色煞白,彻底僵住。

    只听砰的一声,膝盖撞向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魏朝斜睨一秒收回,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他一咬牙,躬身垂眸,“属下知罪。”

    出了宫殿,又有人上前。

    “关队长。”

    一女子抬眸,往后轻瞥一眼,勾唇笑道:“这是陛下赠予的披风,由上好材料制成,面料柔软工艺精良。”

    “外面天寒地冻,二位可随奴婢前去偏殿更衣,再做打算。”

    魏朝不语。

    只见两名侍女举着托盘,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身躯有些颤抖。

    再往下一瞧却是满眼的红,跟鲜血似的,扎人眼球。

    “不必了。”

    刷啦一下,毛绒笼罩全身,他就着手套系好,嗓音凉薄了些,“如此,嬷嬷也可复命。”

    少年呆愣几秒,也抓起套上,看上去有模有样。

    女子轻声应了。

    正走了几步,魏朝却又停下,往后轻瞥。

    那道身影瞬间消失。

    他轻挑眉毛,转身离开。

    下一秒,咚的一声,柱子发出一阵闷响。

    男子身躯一震。

    “要不是怕他抖出那档子事,我会这么忍耐?”

    指尖紧抓石壁,像要硬生生留下印来。

    裴邢气不过,又是一掌拍上,怒火中烧,“才入宫多久,就这般伶牙俐齿又博人欢心。”

    “这家伙莫不是个狐狸精!”

    身旁男子瞥他一眼,又怯怯收回视线。

    翌日。

    这里竹林环绕,又有高山流水,风景秀丽,便是如今也令人心旷神怡、倍感舒心。

    男子一扬银壶,眉毛挑起语调上扬,“如此佳节,有一壶好酒,三两好友,足以!”

    伸手截断他即将独享的嘴,魏朝挑眉,依次斟着,“有这时间,不去陪陪你的好四哥?”

    穆七不语,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最后只轻飘飘翻了个白眼。

    魏朝倒是来了兴致,支起下巴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