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碾金枝 > 25. 来者不善
    “李昀?”

    被前后夹击,那人动弹不得,也并未开口。

    “不愿意说?”

    少年倒是非常积极,另一只手伸向男子胸膛,笑得奸诈,“那就让我看看吧!”

    男子剧烈挣扎起来。

    布料一阵摩挲,少年惊呼一声,举着一只物件睁大眼,“我去,这不是——”

    话音未落,眼前一片模糊,他这才闭眼。

    “五毒粉!”

    意识陷入混沌,耳边人声嘈杂。

    男子嗓音熟悉,轻咳一声匆匆道:“传太医!”

    再次睁眼,身处异处。

    少年腾的坐起,环视一周正准备起身。

    “干嘛去?”

    被一下摁回床上,他眉心微蹙,又听头顶传来嗓音。

    “不想死就少动。”

    少女梳着一对麻花辫,发尾插着几朵小花,圆润得跟瓷娃娃一样,按理说得是个乖乖女。

    但是方才那力道和满脸不耐烦的神色又在告诉他,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再往下一瞥,胸前平坦无比,还换了件里衣。

    噌的一下,他脸烧得通红,唇角动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衣服是我帮你换的,药是我帮你上的,就连床都是我的。”

    少女一下翘起腿,懒洋洋道:“所以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报答?”

    少年瞪大眼,指着她半天,话到嘴边又被噎住。

    他深吸口气,压低嗓音开口,“书呢?”

    “春宫啊……”

    这人倒是毫不避讳,拨弄着自己发尾,慢悠悠道:“物归原主了。”

    “你,你!”

    他梗着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这等淫/秽/之物,你怎么能让它公然出现在书架上,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一闺阁女子,怎能如此不知羞?”

    这下倒是挺有力气了。

    “你最有羞耻之心。”

    少女单挑眉毛,一甩辫子凑近了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我摸得一脸享受,舒服得哼哼呢~”

    他一听,捂住双肩往后靠上。

    背部靠上柔软座椅,少女低低笑了两声,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番,“长这么大没被别人摸过?”

    “胡说些什么?”

    指尖握紧床单,他嗓音徒然拔高,“我是处子之身!”

    空气陷入沉默。

    少女噗嗤一笑。

    他正欲开口,却见门口站着几人,正齐刷刷往两人方向看。

    甚至有人踮起脚尖,仰起脸和他对视。

    !

    就在他面壁思过之时,魏朝已经走到床前。

    “你吸入的有点多,还得治疗段时间。”

    他坐直身子,却仍低着头,又听清冽嗓音响起。

    “郑姑娘这里安静,离太医院也近,比较适合静养。”

    少年脸色顿时煞白,连忙抓住魏朝衣袖,“不,队长,这……”

    “我待在这不合适吧?”

    魏朝面不改色,“贵妃娘娘同意了,皇上也准许。”

    他一听,眉眼皱成一团,又在魏朝急即将离去时抱住他大腿,满目诚恳,“我还有事没禀报。”

    “告诉我吧。”

    魏朝端正坐下,满脸认真,“我替你传达。”

    ……

    唇角动了半天依然开不了口,少年咬唇,终于垂下脑袋。

    魏朝正色,轻拍他手背,温和笑道:“好生歇着,我不忙便会来看你。”

    瞥到少女做鬼脸,他嘴角抽搐,握紧拳头答应。

    魏朝起身,理正衣摆往外走。

    麻花辫少女也放下糕点,抱臂走向门口,语调高昂,“都散了,没事干?”

    人群依旧涌动,还传来阵嬉笑,“这郎君长什么样?”

    “比刚刚那个还好看?”

    “那倒没有。”

    少女扭头,又装作惋惜,“勉强能入眼。”

    那人指着她,一会又指向自己,看上去非常不服。

    麻花辫轻轻撇嘴,撂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便转身。

    紧接着,砰的一声,木门紧闭。

    眼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她小跑一阵,扶住膝盖微微喘气。

    魏朝停住脚步,“郑姑娘?”

    “队长如出外勤,可否替小女传些话?”

    少女撩开粘汗发丝,笑得有些勉强,“近来京城不太太平,满月阁倒算得上安全,劳烦您多加嘱咐,让她不要到处乱跑。”

    “我积攒了些时日,再过两月便能与她团聚。”

    说这话时,她略微勾唇,眼中升起一丝光亮,“到时候,我等她给我簪发,完成我的及笄之礼。”

    魏朝不语。

    “哦对!”

    如梦初醒似的,少女从袖中掏出只香囊,上面缀了流苏和红结,动作有些慌乱,“这是信物。”

    她磨蹭半天,又拿了只布袋放在魏朝手心。

    伸手轻轻一掂,他便摇头。

    少女一急,“这是——”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魏朝轻轻挑眉,将东西搁置在旁边桌上,“这些还是姑娘留着吧。”

    说完,他利落转身。

    那姑娘睁大眼,正欲抬腿又顿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乾清宫。

    院中,有人惊呼一声,“昨日陛下也在?”

    卡擦几声,杂枝掉落手心,另一女子掩面,压低嗓音,“我一开始也以为只有贵妃,谁能想到皇上刚好去了玄翎宫,说是找她有事。”

    方才女子好会才道:“抓到刺客了?”

    “没有。”

    那人语气迟疑,“不过,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萧太尉。”

    “萧——”

    另一女子嗓音徒然拔高,又忽地低下,“他不是已经?”

    一双皮靴出现视野,两人立马噤声,微微躬身。

    魏朝颔首,径直往里走去。

    殿外守卫严密,他按例张开双臂,任由别人搜身。

    不过一瞬,男人轻轻点头。

    刚进室内,便听哐当一下。

    隔着丝纱,他能瞧见一道身影举起软剑,直接挥舞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却比往常多了些杀气。

    两侧男子跪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抬头。

    如此几番,那人像是泄了气随手一扔。

    他端正立着,没有半分要躲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卡擦一声屏风裂开,剑尖直抵旁边女子。

    “啊!”

    那名侍女失声尖叫,又望向他一脸惊恐。

    魏朝面色自若,两指夹住利刃,置于案几。

    那人背对着他,手心摩挲着串佛珠,一言不发。

    身为一国之君,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魏朝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

    男人终于停了动作。

    “来了?”

    他转过身,挑眉笑道:“说说看,你是什么想法?”

    魏朝垂眸,并未开口。

    脑袋往后枕上座椅,皇帝长舒口气,轻合眼皮,“明明昨日还有所怀疑,怎么今日反而沉默了?”

    不过一瞬。

    魏朝抬眼,目光闪烁,“先前属下觉得应是那人所为,可细细想来,也并非没有漏洞。”

    皇帝一乐,支起下巴紧盯着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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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与那人交手,属下能感受到他内力深厚,绝非一蹴而就。”

    魏朝面色很淡,徐徐开口,“淑贵妃娘娘入住玄翎宫,李昀即使万分不满,也没有单枪匹马闯入的理由。”

    “世人皆知陛下中意太子,恐怕也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效力。”

    皇帝眉心微蹙,抿唇片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朕误会了他?”

    魏朝轻轻晃头,“属下只是相信,他对您和太子殿下还有情谊,不会就此痛下杀手。”

    “哈哈哈……”

    大笑过后,男人一拍木桌起身,往后走了几步,手背青筋浮动。

    “八岁时,他说要学一门武艺,朕考虑再三,选择了这个。”

    “刚柔并济、温和坚韧,便是朕对他的期许。”

    皇帝轻叹口气,冷笑出声,“谁能想到,十年后,这柄剑,插在了我身上。”

    沉默片刻,魏朝开口,“方才唐突,属下知罪。”

    皇帝转身,轻摁眉心。

    布袋掏出放上桌几,魏朝拱手作揖,“属下告退。”

    柔布闪着细碎光芒,皇帝眼神一凛。

    下一秒。

    什么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男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混账!”

    魏朝转过身,微微勾唇。

    因为救驾有功,他率先抓阄,一下便获得了外出机会。

    “只是巡逻一圈,这也太爽了吧?”

    有人惊叫一声,又连忙捂唇。

    果不其然,裴邢脸色阴沉,拳头放在桌下嘎吱作响。

    魏朝轻挑眼尾,缓缓笑道:“想去吗?”

    几人连忙点头。

    魏朝转身,只留一个潇洒背影。

    几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穿戴整齐,手忙脚乱跟上。

    一路上,一群人簇拥着,你一句我一句,个个都是满面春色。

    巷子不算很宽,却聚集了小贩,借着节日高声叫卖。

    “又是哪来的新鲜玩意?”

    “冰糖葫芦?”

    一名男子身着青衣,拿起串便咬,随即皱眉,“这什么?好甜!”

    又一少年一身鹅黄,张大嘴唇戳旁人,“这娃娃真漂亮!”

    “多少钱?”

    妇人手掌摊开,缓缓开口。

    少年咦了一声,连连摆头,“这么贵!”

    不一会,他的目光又被旁边小摊吸引,举着一条翡翠腰带,脑袋前后摇晃跟个拨浪鼓一样,“这个呢?好不好看?”

    “你还是别戴了。”

    右侧男子打量一番,“有点用力过猛。”

    “切!”

    黄衣少年一个白眼回敬过去,又在看到发簪时一脸高兴,拿手肘撞男子肩头,“这个漂亮,买了送给你的阿珍。”

    “……”

    又过了些时候,几人停住脚步。

    “以前觉得宫里无聊总想往外跑,现在才知道外面更难待。”

    黄衣少年扶住膝盖,气喘吁吁,“不能跳不能飞,纯用腿,这谁受的了?”

    青衣双手抱臂,单挑眉毛,“是谁当时答应得飞快的?”

    伸手拨开额间发丝,少年扭动两下起身,满脸愤恨,“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京城酒楼本该以春风楼为首,只因他们走了小道,映入眼帘的变成了身处暗处的满月阁。

    魏朝凝视一瞬,言简意赅,“分头行动。”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利刃旋出重影,迎面而来。

    魏朝侧身一躲。

    咔擦一下,身后门匾裂成两半,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几人睁大眼,立马握住剑鞘。

    魏朝缓缓转身,捡起那只匕首揣上,竖起食指抵在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