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按着既定的节奏平稳往前推。
阿诚与阿墨上手极快，不出几日，普通皂与花香皂的制作工序已经做得有模有样。我只需要把控最后一道精炼关口，便能稳定产出货品，大大解放了自己的精力。
每日西市出摊，两个少年各司其职，一个负责迎客打包，一个管账收银，配合得愈发默契。摊位前依旧人潮不断，三层香皂的口碑越传越广，不少府邸侍女往来复购时，言语间都透着对货品的认可。
我知道，黎扶苏此前提醒的批量采买订单，已经离我不远了。
果不其然，这一日临近午后，摊位前的人流忽然静了几分。
两名穿着青灰色制式比甲、头戴素色纱巾的婢女，在一名管事嬷嬷的陪同下，缓步走到摊位前。嬷嬷衣着规整，眉眼带着常年打理内院的干练，周身气场与普通婢女截然不同，一看便是贵族府邸里的掌事之人。
周遭原本喧闹的客人下意识让开位置，目光里多了几分拘谨。
府邸管事亲自登门，在西市小摊上并不常见。
阿诚、阿墨下意识看向我，我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随即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有礼：“嬷嬷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管事目光扫过三层陈列的香皂，最后停在精致通透的精品凝花皂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不疾不徐：“听闻你家香皂用料考究，留香持久，不少下人回府都在夸赞，今日特地过来看看。”
她伸手拿起一块凝花皂，指尖摩挲着嵌入皂身的花瓣，凑近轻嗅片刻，满意点头：“质感确实不俗。我乃城南韦家府邸的内院管事，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商谈长期采买事宜。”
韦氏。
我心中微动。
韦家虽算不上五姓七望那样的顶级门阀，却也是关中二流士族，在长安颇有声望，家中女眷众多，每月洗护香品开销不小。若是能拿下韦府的长期订单，不仅能获得一笔稳定的大额收入，更能借着韦家的名头，彻底在长安上层圈子打开口碑。
“嬷嬷有何需求，尽管直言。”
“每月固定采买普通皂三十块，花香皂二十块，精品凝花皂十五块。”管事语气沉稳，“货品必须保质保量，按时交付，不得偷工减料。至于价格，若是长期合作，可适当给予一些优惠。”
我快速在心中盘算。
按照目前的售价，批量采买需要让出一成利润，可胜在量大稳定，省去了零散售卖的损耗与等待，综合收益并不会低。更重要的是，这是我踏入贵圈的第一块敲门砖。
“长期合作，一成让利，每月月末统一交货。”我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定下方案，“若是中途品质不达标，民女愿意全额赔付。”
管事见我谈吐利落，做事果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爽快。那便定下了，明日我让人先送来一半定金，月末你准时将货品送到韦府侧门即可。”
敲定合作，管事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阿诚忍不住低声惊叹：“晴川姐姐，咱们居然和士族府邸做生意了！”
阿墨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里满是敬佩。
我轻轻笑了笑：“好好做事，往后这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只是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士族圈子壁垒森严，韦府只是一个起点，想要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硬实力与更广阔的人脉。
午后人流渐稀，黎扶苏依旧出现在熟悉的树荫下。
我远远朝他颔首示意，他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方才韦府管事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韦府的订单？”
“公子眼光果然敏锐。”我点头，“算是正式踏入贵圈了。”
黎扶苏嘴角微扬，神色温和：“韦家女眷多，对香品需求旺盛，这笔订单会帮你攒下不少士族口碑。只是士族往来规矩繁多，交付、对接都要格外谨慎，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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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出了纰漏。”
“我会多加留意。”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几分，“韦氏与不少世家往来密切，若是货品能持续获得认可，很快会有其他贵族府邸找上门来。到时候人手、工坊都要提前做好扩容准备，否则很容易被订单拖垮。”
这话点在了要害上。
如今我依旧是在城外坊的小屋里制作货品，空间不够，设备简陋，一旦订单暴增，产能会立刻成为最大的短板。想要承接更大的生意，必须尽快拥有专属工坊。
“我正有搭建工坊的打算，只是还在选址。”我如实说道。
“城外坊空间有限，且往来人员杂乱，不利于保密配方。”黎扶苏缓缓给出建议，“城西靠近漕运，闲置院落多，租金适中，且远离市井喧嚣，更适合做工坊。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合适的院落。”
我心中一暖，连忙道谢：“若是黎公子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黎扶苏浅浅颔首，没有再多言语，又闲谈了几句商事细节，便悄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愈发庆幸。
初来长安，步步荆棘，幸得黎扶苏一路提点护航，才让我少走了无数弯路。
收摊之后，我带着阿诚、阿墨回到小屋，连夜梳理柳府订单的交付计划。
按照每月的需求量，我需要重新调配时间，拆分工序，保证三层香皂都能稳定产出。同时，工坊选址的事情也被提上日程，只要院落敲定，便能立刻开启扩张。
窗外夜色深沉，长安城内隐约传来更鼓声。
我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罗列的商事清单，眼底一片清明。
西市小摊只是跳板，贵族府邸订单只是铺垫，工坊立起之后，我的下一个目标，便是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铺面，定名商号，在长安站稳脚跟。
前路虽远，步履不停。
长安西市的风，已经吹向了更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