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货品分层售卖，生意始终维持在高位，每日摊前客流络绎不绝，三类香皂常常不到申时便宣告售罄。
靠着走量的普通皂稳住客流，靠花香皂赚取稳定利润，再靠精品凝花皂撬动高端客群，我的营收一日高过一日，积攒的铜钱也如滚雪球一般越堆越厚。可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沉重的体力消耗。
每日往返城外坊与西市，早起熬夜赶制货品，白日里又要在摊位前不停招呼客人、收钱备货，每天休息不足，十分疲惫。
仅凭我一人，已经很难再支撑生意继续扩张。
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招些人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第一支小班子。
收摊返程的路上，我开始盘算人选。
西市周边，不少贫苦人家的子弟、孤儿或是半大少年，为了活命，整日游荡在街巷之中，靠打零工、帮商贩打杂换取一口吃食。他们无依无靠，只求安稳温饱，只要待遇实在，做事往往踏实肯干，是眼下最合适的人手来源。
回到小屋，我坐在桌前，将连日账目细细梳理一遍。除去预留的原料采购资金、摊位月租，剩余的钱财，足够我长期供养一到两名伙计。
心中有了定计，第二日开市之前，我便提前来到西市外围的零工聚集地。
此处人声嘈杂，衣衫褴褛的少年汉子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期盼，等待着过往商贩挑选帮工。我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没有急于开口，而是静静观察。
大部分人或是眼神游移，或是带着市井油滑，唯有两个半大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身处泥泞，也不曾弯腰佝偻，目光清澈，透着一股韧劲。
其中一人约莫十四岁，身形偏瘦，眉眼干净，手上布满劳作留下的薄茧，一看便是常年吃苦的孩子。另一人年纪稍小，约莫十二岁，沉默寡言，眼神却格外沉稳，不似同龄孩子那般浮躁。
我走上前，声音平静：“我是杂货摊的时晴川，想找两名伙计，日常负责帮我备货、守摊、搬运物料，管两顿饱饭，每月另给二十文工钱，做事踏实本分即可。”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投来许多目光。
管饭还按月发钱，这样的待遇，在零工之中已经算得上优厚。
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想要争抢机会。
我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那两名少年身上：“你们二人可愿意？”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愿意！我们愿意！”
“从今日起，你们便跟着我做事。”我淡淡开口，“我这里规矩不多，唯有三点。第一，做事尽心，不偷懒耍滑；第二，嘴巴严实，不许随意打探配方、货品内情；第三，不许欺瞒客人，不许私吞钱款。若是违背，即刻走人，不留情面。”
两人连忙躬身应下，眼神郑重，将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的名字我难得记，干脆唤稍长些的少年为阿诚，年纪小些的唤作阿墨。
简单交代之后，便带着两人一同进入西市摊位。
起初，两个孩子还有些拘谨，手脚都放不开，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如何迎客、如何介绍货品。我没有急于催他们上手，只是耐心示范，告诉他们不同香皂的区别、定价，以及简单的接待话术。
随着来往客人越来越多，忙碌起来之后，拘谨渐渐被忙碌冲淡。
阿诚性子外向些，很快便适应了节奏，主动帮着摆放货品、打包香皂，偶尔还能跟着我一起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反应也快。阿墨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算账格外清楚，收钱找零从不出错，每日收摊之后，还会主动帮着整理摊位、打扫卫生。
有了两人搭手，我终于从无休止的琐碎事务中解脱出来。
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要把控核心配方、统筹生意方向，偶尔在精品皂接待上亲自出面，稳住高端客群即可。
忙碌的间隙，我习惯性望向街角树荫，黎扶苏今日依旧又来看我了。
他看着我身旁多了两名少年伙计，看着我不再被杂事缠身，神色从容地把控着全局，很是欣慰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人流稍缓，黎扶苏缓步走了过来。
“晴川，看你有帮手了，替你开心。”
“单凭我一人，终究独木难支。”我笑了笑，“阿诚和阿墨两个少年踏实肯干，能帮我分担不少。”
黎扶苏目光扫过两个少年，微微颔首：“根基稳了，往后才能往上走。”
停了片刻，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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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提点：“伙计要教，规矩要立，更要让他们看见盼头。每月固定工钱之外，可适当设置些销量奖励，做得好便多给些补贴，人心稳住了，生意才能长久。”
我心中一动，这一点我倒是未曾想得周全。
固定工钱只能保证他们安分做事，想要激发积极性，奖励机制必不可少。
“多谢黎公子提醒，我回头便安排下去。”
“不必客气。”黎扶苏目光落在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货品上，“香皂的口碑已经打入不少贵族侍女圈层，再过不久，大概率会有府邸管事上门洽谈批量采买的生意。这类大订单，和零散售卖不同，定价、交付、货品规格，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话恰好戳中我接下来的规划。
精品凝花皂的口碑已经铺开，大批量的订单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到时候手忙脚乱，反而容易砸了招牌。
“我会尽快扩大制作规模，保证货品能够稳定供应。”
黎扶苏看着我，眉眼温和：“前路已经铺开，只管稳步走就好。”
简单几句交谈，他便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我打理生意。
夕阳西下，收摊之后，我带着阿诚、阿墨一同回到城外坊的小屋。
路上，我按照黎扶苏的提点，跟两个少年定下奖励规矩，若是当月销量达标，额外发放五文钱的奖励。两个孩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做事的劲头也更足了。
回到小屋，我将制作香皂的基础工序拆解开来，普通皂与花香皂的制作步骤简单，不需要核心配比，完全可以交给两人上手练习。
只有最关键的油脂精炼、皂化核心配比、精品凝花皂的嵌花工艺，依旧由我亲自把控，绝不外传。
灯火之下，两个少年认真研磨油脂、配比草木灰，神情专注。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中了然。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终于有了第一批可以依靠的帮手。
而批量订单、府邸生意，已经在不远处等待着我。
开店立铺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夜色渐深，我坐在窗前，望着远处长安城内隐约的灯火，心底无比坚定。
属于我的繁华，正在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