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 14.若她二人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
    只有谢启明知晓自家爷脸色为什么那么臭——好不容易出现个姑娘,爷还是——单相思!

    直到顾简兮一行三人走到染布坊正门,两边的人马都觉出了不对劲。

    顾德面色如常,但心中惊骇莫名。他知道旁边这染布坊内,定是来了绝顶的高手。粗粗探一下铺中人的气息,就知道藏了不下几十名好手。为首的人武功高绝,但那些血腥气,也似从为首之人身上发出,可知他定是受了重伤。

    顾德故意加重了呼吸和步子,想隐去他的功夫不叫那些人看出来。

    顾简兮和顾赫扬也觉出了杀气。二人的爹爹打他们小就教了功夫给他们,又在巴彦山中以猎物和狼群训练他们的五觉,是以兄妹俩比一般人敏锐得多,此刻加上爹爹刻意加重的气息,兄妹俩便知此处不宜久留。

    但顾简兮心中总隐隐有一些希冀,想确认一下王景在不在这永固镇上,她一双眼睛顿时朝染布坊内扫去,欲一探究竟。

    顾德生怕顾简兮闯祸,赶紧靠顾简兮和顾赫扬走得更近,加重了脚步几乎是在后面赶着他们快速离开。

    顾简兮只匆匆扫过一眼,根本看不清坊内具体情形。

    谢璟这边同样发现,路过染布坊的人恐怕不简单。其他精卫就罢了,他和谢启明都能感觉到,姑娘身后那中年人,是个绝顶高手。

    谢璟联想到顾简兮的身手,再远远看一眼中年人,几乎可以肯定他是顾简兮的父亲。

    “爷,那中年男子,功夫恐怕在你我之上。”

    “嗯。”谢璟在发现那中年人的时候,心思就从刚才的怒火中出来了。

    他冷着脸。除了那中年人外,就是此刻在顾简兮身边的那个姓栾的,功夫恐怕也不在他之下。

    历数整个大晋,哪怕算上晋帝的天罡地煞,武功在谢璟之上的也寥寥无几。这北魏和大晋的边陲小镇,怎的还有如此高手?

    谢璟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祖父给自己讲过的一些高手,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人会隐居在这边陲小镇。

    看对方明显加重的气息和步子,就知道对方显然不想被认出来。

    罢了,反正看那姑娘的品行,就知道她爹定然不会是什么坏人。

    时辰已近申时三刻。

    今日在镇上看见顾简兮时,谢璟内心颇为欢喜。本想着昨夜在山上不辞而别,今日好不容易还能再见,理应亲自向顾简兮辞行。但此刻看她和那男子牵着的手,谢璟觉得已再无必要。

    顾简兮三人在谢璟的目光中快速离去。

    谢璟的视线像胶着在少女身上。那姑娘的背影,一如那夜上山时纤细,他喉头涌过一阵血腥。

    这染布坊,本就是谢家一直安插在北魏的暗桩,不宜过久停留免得暴露了它。拓跋铖已回返永固镇,此刻再不离去,恐接下来形势有变。

    收回目光,谢璟一声令下,谢启明已传令至青、赤、玄三组,即刻启程奔赴永安驿。

    这边整装待发,那边白组的精卫在染布坊进门的位置作了行礼的姿势。谢璟瞧着,眼神冷冷射向他们:

    “不去做你们的差事,却在这里何为?”

    “爷,顾姑娘身边有绝顶高手,今日我们只远远跟着,那人未曾察觉。若是跟得近了,恐会暴露。有那位绝顶高手在身边,白组还继续留在大魏保护姑娘吗?”

    “本世子的命令何时更改过?”

    谢璟虽怒,但心里想着,虽然顾简兮有她父亲在身边,甚至她那个相好也是个厉害角色,但百密总有一疏。此次在巴彦山,不也是她自身一人涉险吗?留下白组,总能有个照应,也算自己对她救命之恩的些许报答。

    日后还是遣启明携重礼相送于她,再顺便探探她父亲身上的秘密。想了想,谢璟又补充道:

    “顾姑娘若遇险境,白组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她无虞。姑娘及笄之前,她二人若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

    “是!世子爷!”白组的人一抱拳,皆肃然接令。

    谢启明心中暗想,保人家姑娘性命自是应当,但那双璧人如此亲密,世子爷为一己之私就要棒打鸳鸯,这……可有违镇北王府家风呀。

    谢启明就像看了一场大戏,心中那八卦的心思,恨不得赶紧跟琛公子和谢长庚添油加醋描绘一番。

    谢璟再看一眼那三人远去的背影,发现顾简兮愈发过分,她的身体几乎整个儿挂在旁边那男子身上,愈看心中愈恼。目光最后在顾简兮和顾赫扬两人牵着的手上停留了几息,谢璟终于一挥手,率谢启明和几名随身的精卫出了染布坊,转身朝与顾简兮三人相反的方向,向镇北老王爷停驻的永安驿奔去。

    染布坊内白组的人还在思索刚才世子爷的命令。让他们豁出性命保护那位姑娘自然天经地义,毕竟她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但世子爷那句“她二人若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一路从姑娘家所在的竹里村跟过来,当然知晓姑娘是来寻她父兄的。

    突然,为首的白主眼珠瞪大了,他赶紧疾步追出,朝谢璟一行离去的方向喊了声:

    “爷!可她二人是兄妹呀!”

    此时已是申时三刻。天说变就变,又下起细细的雪来。雪粒子落到原本厚厚的积雪上,很快又在地面添了新的一层。

    白主朝世子一行离去的方向看去,巷子在渐渐拢起的暮色中愈发深沉。旁边的店铺经过这几日折腾,也都早早关张了。匠作巷安静得紧,只余洋洋洒洒的雪花铺天盖地,哪里还有谢璟和王府一众的身影?

    同一时间,永安驿。

    永安驿位于梁洲与秦州交界,是谢家巡边常驻之地。

    驿所为一处三进院落,院落门楣上悬着一方木匾,上书“永安驿”三字,笔力遒劲。围墙用的是青灰色的城砖,门楼为歇山顶,覆着黛瓦,檐角微微挑起,如鸟斯革。正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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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间阔的厅房,前廊后厦,廊柱漆成暗红色,虽有些斑驳,却不失庄重。

    镇北老王爷这几日便停驻于驿所中,等待着永固镇和秦州的消息,运筹帷幄。

    平日里驿所只得几人掌事。老王爷亲临已是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来得更多的是王府的两位公子,他二人率部巡边,每年总要在永安驿驻留些时日。

    镇北王府世代镇守梁洲,百年如一日,使北魏不得南顾。

    镇北王是大晋的异姓王,谢氏一族是大晋开国元勋之裔。大晋建祚后,谢氏不居功受赏于膏腴之地,反自请戍边,世守梁州以藩屏中朝,拱卫社稷。历代镇北王皆爱民如子,轻徭薄赋恩信广布,德泽所被,把梁州之地治理得繁华不似边疆。

    当代镇北王谢奕,观之更似儒将。一袭青衫,三绺长须,举手投足间倒像个告老还乡的太傅。只是那双眼睛——见过千军万马、尸山血海的沉淀锋芒的锐目,将他的儒生气质削弱了些。到底几十年戎马生涯,铸就了如今沉毅谦抑、不怒自威的上位者仪容。

    当年秦州之战,大魏胜局已定,西戎挥师偷袭,昭德太子自绝谢罪,如此艰难之下,镇北王谢奕亲率众部驰援秦州,重伤御驾亲征的魏王拓跋弢,夺回秦州三分之地,为大晋争得北疆无战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的二十年时间。

    二十年来,梁州更事朝廷以恭,抚军民以仁,内修武备而外示谦抑,虽有虎狼之师,却从不露爪牙。

    梁州对面的北魏,养精蓄锐亦二十载,魏王之子拓跋铖等一众狼崽子已成气候,又对大晋虎视眈眈。

    梁州与北魏,国仇家恨早已世代纠葛,一旦天下三足鼎立之势被打破,烽火狼烟先顾之地,必是这百年来的是非之所。

    由是世间传之“南潜曜,北惊烈,终一战,定天下”,才会愈演愈烈。

    永安驿驿所正堂中,镇北老王爷端坐太师椅上,小公子谢琛于厅中焦急踱步,在老王爷的太师椅前来回了不下数十次。

    老王爷端着茶盏,用杯盖刮刮浮在茶汤上的沫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放下杯盏,自带威严的目光看向谢琛,道:

    “琛儿,不得如此冒失。”

    “祖父,兄长果真明日能回永安驿?”小公子谢琛似从小习惯了祖父这般威仪,不管不顾地又问道。

    “自然。”

    “祖父,秦州那边,何故不让我随军?”谢琛又问。

    “琛儿!”老王爷眼光一沉,拉长了声音。

    “祖父……是。”谢琛前半句还想来软的,触到老王爷的目光,只得悻悻地回了个“是”,他察言观色,自家祖父的脸色微沉,目光也渐渐涌上了威严。谢琛心知,祖父今日不会告诉自己他在秦州的部署了——要是大哥在这里就好了!

    老王爷望向孙儿,终淡淡道:“你大哥明日便到。秦州那边,自有定数。”

    谢琛眼睛一亮,还想再问,老王爷已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