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 18.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谢琛走到自己房间,待谢启明一进去,他就把头伸出房门外,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双手合起两个门扇,向自己的桌案边走去,坐在正中位置的椅子上,还是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故意瞪着谢启明。

    谢启明心知躲不过,加上在永固镇时,就对那位救了世子爷的顾姑娘好奇得紧。本来指望琛公子能从世子爷嘴里探出点什么来,谁知道琛公子这么不争气,一个字也没撬出来。看来,倒要给琛公子下点猛料,勾起他的好奇心,不然这顾姑娘的细目,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啧啧啧,谢启明,你能不能给爷争点气?明明你在我大哥面前话不是挺多吗?怎么到我跟前也跟你那弟弟一样,成了一个闷葫芦?”

    谢启明单膝下跪,暗道,琛公子不是也不争气吗——什么都探不出来。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回谢琛道:“公子爷,属下还背着世子爷的五十军棍,公子爷要罚便一起罚了罢。”

    “对对对,我正是要问你这五十军棍的因由。说吧,就是你护卫不力,我哥也断舍不得罚你,为何这次却领了五十军棍的罚?”

    谢琛一边问谢启明,一边伸过手端起案几上的一杯茶水,也不管它凉不凉,一口喝着。

    “只因那日启明口误,说世子爷的救命恩人顾姑娘,和一个少年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世子爷便让启明自行去领五十军棍的罚。”

    谢启明不紧不慢的说着,心里却觉得终于一吐为快。

    “什么?姑娘?”谢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咳……”剧烈的咳了起来,饶是谢启明隔了几步远,也能感觉到水珠沫子的点点湿气。

    谢琛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腾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谢启明跟前:

    “起来说话!你刚才说的什么我哥的救命恩人?又和什么少年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启明暗暗得意琛公子的反应,开口道:

    “那日世子爷将萧王爷的甲衣穿在身上,引开晋帝的天罡地煞和拓跋铖的主力追兵,跑向了北秦。拓跋铖的追兵一时没追上世子爷,晋帝的天罡地煞却紧咬着不放。”

    “世子爷跑向了北秦的巴彦山中,后来我们放出海东青,全靠世子爷传回手书,我们才照手书提供的小路半夜潜入巴彦山上。寻到世子爷时,世子爷屋中还有一个姑娘,世子爷命白组于暗处保护那位姑娘,寸步不离。”

    “啧啧啧,是那姑娘救了大哥?大哥在外流落四日,这几日,就他们二人共处一室?”谢启明一双眼睛发出亮光,吃了大瓜,整张脸神采奕奕,一身红色锦袍十分骚包。

    “属下不知具体。下山之后遇到那位姑娘,那姑娘身边还有一个样貌十分出众的少年郎君,看穿着打扮,是北秦的汉人百姓。二人十分亲密,走在路上还手牵着手。”

    “属下当时不知那位姑娘就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还夸赞二人天造地设。世子爷当日气得脸都黑了,让属下自领五十军棍的罚。”

    谢启明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十分满意琛公子的反应。

    “那位顾姑娘样貌如何?”谢琛知晓这些,心就像被蚂蚁噬着,直犯痒,恨不得这次带队出去寻谢璟的是他自己。

    谢启明想起顾简兮的容貌,回忆一下当日情形,脸上表情凝滞了一瞬,不自觉说到:

    “自是美的,她身边旁的物件都失了颜色。说也奇怪,明明她一身穿着打扮都十分普通,人见了她,就忘了看其他的了。”

    “啧啧啧,谢启明!你这话叫大哥听到了,小心他再罚你五十军棍!”

    谢启明一听谢琛的话,腾的撩起衣袍单膝跪下,“启明知错。”

    谢琛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和我大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好几日,转头下了山又和别的男子手牵手?还是在大街之上?北魏民风开放至此?”

    “属下和王府众人亲眼所见。”谢启明道。

    谢琛又踱了一圈,“那男子比我大哥,如何?”

    说完自己又摇摇头,“自是比不过的,世上莫非还有人比大哥俊逸?绝无可能。”

    谢启明倒又想起那男子的长相来,看着谢琛,小心翼翼地说:“虽不及世子爷渊渟岳峙,却也是玉树临风,十分俊朗,与顾姑娘当真天造地设。”

    谢琛一脚踹在谢启明身上,气呼呼地说:“我叫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谢启明当即一个趄趔,又立马跪好,“属下不敢!”

    “我大哥还说了什么?”

    “世子爷令白组,拼了性命也要护顾姑娘周全。”

    “还有呢?”

    “姑娘及笄之前,她二人若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谢启明模仿着当日世子爷的口气说道。

    谢琛愣了一下,几息之后,“哈哈哈哈……”爆发出一阵笑声,捧着肚子,嘴里句子都连不成了,“笑死……我……了,果然……是……我哥……哈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谢启明不禁腹诽:光笑谁不会,倒是去世子爷那里撬出些细目来,才算是真本事呢。

    “琛公子别只顾着笑,顾姑娘她爹,武功恐和世子爷在伯仲之间。就是顾姑娘身边那个少年郎,实力恐也不输琛公子。白组能不能给人家搅混了,还是未知之数。”

    谢启明刚说完就后悔了。果然,谢琛又抬起一只脚踹在他身上,“我叫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夜已深了。

    谢琛让谢启明退下后,头枕在双手上,翘着个二郎腿,躺在床上。

    “要不是大哥受了伤,今晚高低也要去那边赖着,探听些掌故来。”谢琛暗道。

    既然大哥留了白组保护那位姑娘,又留了话,那姑娘及笄之后,大哥必有动作。

    若大哥要携礼报答那姑娘,自己正可与谢启明一道,偷偷走一趟北魏,探北魏虚实不说,探那姑娘一家虚实,倒是当务之急。

    镇北老王爷若知晓谢琛心事,恐怕少不得再做一番教诲,但那是后话。

    窗外明月悬空,清辉尽泻雪地,巷子深处偶有一声犬吠,又消融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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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璟连日奔波,难得安全归来,梁州那边又打了一场胜仗,本应安心休养,此刻却于帐中辗转,无心睡眠。

    秦州之战,只是乱世序幕。

    秦州军死伤过半,晋帝本候着这次机会降罪于萧穆,但此番突袭魏军,毁其粮草辎重,一负一胜,晋帝不好过多追究萧穆。

    不但如意算盘落了空,还暴露了他不惜派出天罡地煞,借机除去萧穆的自毁长城之举,王相一党不会不知,短期内,晋帝不能再对萧穆有所图谋。

    只是晋帝能在六子夺嫡中胜出,心机必然深沉,不可能不对镇北王府有所怀疑,明面上拿不出证据,但镇北王府与朝堂的平衡,算是打破了。

    下一次交锋,应在北魏卷土重来之时。

    拓跋铖吃了昨夜的亏,必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此番粮草辎重被毁,一时也不能再发动大战。

    秦州和梁州,可趁此喘息之机,加强守备,筹集粮草物资,未雨绸缪。

    离新年只二十余日。

    那姑娘说,过了年就及笄了。大魏民间说了亲,便可亲密示人了么?

    谢璟想到那日一幕幕,一股郁结之气无处发泄。

    待过了年那姑娘及笄,便可名正言顺成亲。

    那日为她戴发簪的男子,诚如谢启明所说,生得玉树临风,看他呼吸绵长,步伐沉稳,功夫应不输他和谢启明。

    谢璟忽然有些自厌。

    想至那日二人牵着的手,谢璟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意难平。

    如果那日在山上,她抚摸他眉眼之时,他没有忽然坐起来推了她,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既然已说了亲事,为何在山上,还要招惹他?

    对了,他答应了她要送给她刀和弓箭!

    “谢启明!”谢璟忽然喊道。

    谢启明和以往一样,随侍不离,但世子爷鲜有夜半寻人的,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在房门单膝跪下,“世子爷?”

    谢璟已披衣起身,此刻打开房门,问道:

    “大魏民间风俗,可有说了亲后便可亲密示人之说?”

    谢启明头皮发麻,敢情世子爷半夜三更不睡觉,是在别扭此事?

    “禀世子爷,属下不曾听说有此风俗。但大魏民风开放,恐不止牵手,其他事宜也属平常。”

    “其他事宜?”谢璟疑惑?

    “大魏有抢婚习俗。像北魏皇室拓跋部,男女结合常始于一种仪式——“掠女”。男子会先将女子“略走”,以彰显实力。之后,便是“试婚期”,少则半年百日,男子住在女方家中,营生共处,证明男方实力。”

    “若试婚成功,男子便要送上“聘币”——牛、马、羊等牲畜,类似我们汉人的妆奁。之后,新郎仍需在妻家住上一两年。这种“服役婚”的习俗,示男方贵重女方……”

    谢启明犹在滔滔不绝,谢璟却听得青筋暴起。

    “谢启明,再去领五十军棍。”谢璟冷冷对跪在地上口若悬河的人道,然后转身“嘭”的一声,将房门在谢启明眼前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