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明艳问妈妈还有什么安排。

    “吃完午饭肯定要午睡,你不困吗?”张巧穗反问。

    妈妈一说困,明艳真觉得困了。

    睡意席卷而来,不过她的观念是饭后不能立刻去睡觉,硬撑着站了十几分钟,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倒在床上睡觉。

    太困了,明艳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想自己一觉醒来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觉得今天半天过得好漫长,比在学校上课漫长多了。

    张巧穗不午睡,她一个晚上睡够八个小时,白天就不会犯困,女儿一天睡觉时间超过十个小时,晚上睡十个小时,午睡要再睡两个小时。

    女儿已经睡着,她看着女儿胖嘟嘟的脸庞,轻声嘀咕一句:“怎么看都是我女儿,害,只能再辛苦我自己,重新教孩子了。”

    教孩子不要当傻子。

    现在的艳艳跟她爸实在太像,像到让她火大。

    等明宏回家,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女儿变成现在这样,绝对是他的问题。

    ...

    明艳过了一阵子不便利的生活,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这些天只要不是犯困到立马会睡着的程度,睡前都会多想,很害怕一觉醒来,回到原来的世界,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不想一觉醒来就迎来最糟糕的事态发展。

    即使醒来正在进行高考考试,她都不害怕,没考好就复读,再战高考。

    最怕的是一觉醒来就躺在医院里,痛不欲生。

    现在的生活非常不便利,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洗衣机,没有冰箱,每天还要跟着妈妈出去讨“利息”,但她觉得比以前的生活轻松自在很多。

    “利军哥,你去镇上赶集呢?”见到赵立军,张巧穗主动打招呼。

    明艳悄悄抬头打量眼前如小山般的高大男人。

    自以为的悄悄,其实目光挺明显。

    她发现妈妈对这个“利军哥”态度不一样。

    第一次见妈妈好声好气,带着笑容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张家的亲戚。

    赵利军:“对,我去镇上赶集。”

    他说完,两人都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走。

    “妈妈,我要拉大便。”注意到气氛有点尴尬,明艳纠结一会儿,决定豁出去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不仅没有让尴尬气氛得到缓解,还使得气氛更尴尬了。

    可以联想一下,自己带着孩子遇到曾经暗恋的人,孩子这时候突然闹着要拉屎……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不要吐出雷霆话语。

    “利军哥,你去赶集吧,我先带我家闺女去拉屎。”张巧穗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

    明艳转头,确定不见男人的高大身影了:“妈妈,我又不想拉大便了,我们去赶集吧。”

    张巧穗没有深究,带着女儿去集市上。

    明艳没有问妈妈和利军叔叔是什么关系,她默认妈妈暗恋过利军叔叔。

    利军叔叔或许是妈妈的方月光。

    为什么要说方,不说白。

    因为这位叔叔不白。

    比起他一米九几的身高,他的方下颌角更引人注意。

    好方的脸。

    看一眼就能想象出利军叔叔的孩子长什么样了。

    这算是丑基因吗?

    丑基因很容易遗传给孩子。

    她有点怀疑妈妈的审美了,书里没有多介绍明宏的长相,只说他是命苦的好人,整天不是收拾烂摊子,就是在收拾烂摊子的路上。

    第一次去赶集,明艳对一切都还有新鲜感,暂时不去想爸爸的长相和妈妈的方月光,专注跟着妈妈赶集。

    集市不算很大,很容易看见妈妈的方月光,只不过妈妈没再主动打招呼了。

    差不多买完,张巧穗准备带女儿回家,回家前问女儿累不累,累就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明艳确实累了,现在的身体无法支撑她走半个小时路不休息。

    从家里到集市上足足走了半个小时,不是远,是难走。

    一路上可以说是跋山涉水,在集市上又逛走了二三十分钟,确实有点坚持不住。

    她就点头说要先休息会儿。

    母女俩找了地方坐下,张巧穗告诉女儿一个消息:“你爸爸明天要回家了。”

    “嗯……嗯?”明艳反应过来,很是吃惊。

    “应该在明天午饭前到。”

    明艳能听出妈妈兴致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方月光的影响。

    她不太懂怎么安慰人,思考过后,问了个问题:“妈妈,在你眼里,爸爸长什么样子?”

    “就长了人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还能长什么样?”张巧穗很奇怪女儿的问话。

    明艳摸了摸自己如奶油般化开的下颌线,不对,她有下颌线吗?

    虽然她不看中外貌,更在乎身体健康,但也不想长一张很方的脸。

    哪有女孩子会喜欢长那么方的脸。

    爸爸不会也是个大方脸吧?

    那她瘦下来后,方正脸型就完全藏不住了。

    有点绝望。

    “我要跟爸爸说什么吗?”第一次见爸爸,她有点紧张。

    张巧穗:“跟你爸有什么好说的……有是有,把你想要的东西都告诉他,让他下次带来。”

    她想到丈夫回家就头疼,比来月事都烦。

    明艳还真思考起来,除了牙刷外,另外有哪些她想要又方便携带的东西。

    晚上睡前,明艳躺床上问起妈妈,爸爸回家后睡哪。

    她和妈妈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床不大,一个人够睡,能翻翻身,她和妈妈两个人睡,大小就不够随意翻身了。

    这个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卧室。

    难道爸爸和还没结婚的小舅住一间?

    张巧穗回答女儿:“无论冬天夏天,他都在我们房间里打地铺睡。”

    明天不用她忙活,爸妈就能帮她把明宏的地铺打好。

    尽管知道明宏是她现在身体的爸爸,可明艳还是觉得房间里有个男人很不自在。

    幸好她现在是小孩身体,小孩作息,到了睡觉时间,比烦恼更先到的是睡意。

    就算明宏爸爸鼾声如雷,都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今晚在浓重的睡意袭来前,明艳想了想明宏爸爸的长相,已经有大概轮廓,爱笑呵呵的老好人,再从她如奶油般化开的五官上,也能看出点爸爸的影子了。

    她要暗中观察明宏爸爸是不是土著……九成九是土著。

    如果和她一样是提前被剧透的穿越者,很大可能就和妈妈离婚,跑路了。

    不像她,穿越成一个小孩子,根本没地方可以跑。

    不过她即使穿成成年人,也不会跑。

    明艳有记忆以来,就没离开过居住城市,寒暑假没时间去旅游,时间被各种辅导补习占满。

    不管怎么禁怎么严查,办法总比困难多,妈妈总能给她找到辅导老师。

    一对一辅导老师在确定她根本不需要教,都会后,也没有觉得钱很好拿,因为她妈妈会追着老师问辅导进度。

    妈妈不懂高中学习内容还好,要命的是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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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辅导她超过一周时间的,都是至少教了十年书的教师,抗压能力强。

    没有旅游机会,周边游的机会都没有,明艳只会坐地铁公交,不会乘坐高铁飞机。

    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高铁,飞机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坐的,需要介绍信。

    她没介绍信,更没钱。

    明艳网速再快,懂的再多,终究没步入社会独立生活过,只能选择紧紧跟着巧穗妈妈,在她身边长大。

    “好吧,地上睡着更宽敞。”明艳只能这么应答。

    张巧穗刚想和女儿交代一些话,见女儿眼皮子在打架。

    不说了,等明早再交代女儿。

    没别的话,就是,妈妈说什么是什么。

    妈妈说的可能是假话,她心里有数就行,别纠正。

    明天早上再说吧。

    ...

    第二天早上,明艳牢牢记住妈妈交代的话。

    妈妈交代她不要唱反调。

    窝囊如她,最不会的就是唱反调了,这点对她来说,非常轻松,毫无难度。

    令她不安的是,妈妈带她去别人家要利息前,都没交代她不要说话唱反调,一到爸爸,突然就交代了。

    有点忐忑。

    她大概知道妈妈要在爸爸面前瞎编,只是不确定瞎编内容。

    希望明宏爸爸不要问她话,她会撒谎,不过反应很慢,容易被拆穿。

    她怕不小心说错话,害妈妈前面的话白说了。

    吃过早饭,外婆主动带着扫把拖把进来房间打扫卫生。

    妈妈在边上干看着,明艳主动提出帮外婆拖地。

    李笑莲见状:“艳艳到省城的学校里可不能主动干活,你一旦主动了,活就全是你的。”

    她真觉得艳艳抢着干活的行为不对。

    小孩子太懂事,尤其是女孩子太懂事,不是好事。

    明艳真不是多爱揽责任的人,班级大扫除让她干什么干什么,别的活是一点不干的,毕竟无论前世的家还是现在的家,家长都不让她干家务。

    明艳不反驳,乖乖应道:“我知道。”

    张巧穗这会儿没心思说女儿,说她跟她爸一个德行,表面应下,实际该气人还是会气人。

    “地上抹了水泥,打扫起来就是方便。”李笑莲感慨一句。

    “打地铺也方便。”张巧穗接道。

    明艳这些天跟着妈妈去过除了大舅房间外的所有房间,好像真只有妈妈房间地面抹了水泥,比较平整。

    是爸爸抹来打地铺睡觉用的吗?

    她还真猜对了。

    地面打扫干净,外公就拿着褥子过来。

    褥子底下铺了一块破烂的大草席,褥子铺好,张巧穗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一张凉席和一条薄被。

    四月份不算多冷,母女两人都还没用上凉席,让爸爸先用了。

    明艳看着爸爸的地铺,感觉都比她和妈妈睡觉的床大了。

    突然觉得只要没有虫子爬上来,打地铺睡觉更舒服。

    地铺一打,房间落脚的地方就更小了。

    李笑莲站在地铺旁边:“天气还不算热,铺凉席是不是有点冷了?”

    张道田也担心:“如果阿宏回来一趟着凉了,他家里人会不会说我们对他不好?”

    明艳本来觉得地铺看起来挺舒服的,一听到外公外婆的话,她也不禁想爸爸会不会着凉感冒。

    感冒不算多大的病,但好起来很慢,鼻塞就糟糕了,完全隐瞒不住。

    等爸爸回去省城,同事家人发现他感冒了,会不会觉着是妈妈虐待爸爸,害爸爸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