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艳哭得很伤心,手帕已经湿哒哒的,能拧出水了。

    张巧穗让陈芳给自己几张草纸,陈芳舍不得,让她用水给孩子洗洗脸,说是水洗更干净。

    孩子哭得快喘不过气了,张巧穗暂时没空和陈芳吵架,直接用起她家厨房水缸里的水,将整张手帕打湿拧干,给孩子洗脸。

    她拿起陈芳家的肥皂,准备用来搓洗手帕。

    手帕是丈夫给她的,她觉得带在身上还算方便,就随身携带了,天热时候用来擦汗。

    她会在洗衣服的时候洗手帕,只不过这次想洗手帕,单纯是为用人家肥皂找的借口。

    哭得无法自已的明艳,在看到妈妈拿肥皂的画面,努力止住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让妈妈不要用肥皂。

    她没说原因,只固执让妈妈别用。

    张巧穗没说女儿的不是,不情不愿把肥皂放回去,陈芳见状,赶紧把没及时收起来的肥皂收起来。

    差点没急死她。

    张巧穗眼睛太尖了,竟然一眼看到肥皂。

    得亏小孩子闹起来,保下她的肥皂了。

    按她对张巧穗的了解,张巧穗拿到肥皂,大概率和帕子一起泡进水里,在水里搓帕子,恨不得肥皂全融进水里。

    母女二人最后没能在陈芳家吃到饭,不过不是毫无收获,拿到了五颗土豆和一大把绿叶菜。

    五颗土豆,听着多,然而全是小土豆,一个人吃完都不会产生饱腹感。

    回家路上,明艳眼睛已经完全哭红,鼻子也红了,张巧穗看女儿的可怜样子:“幸好你爸爸没看见你哭的样子。”

    明艳大概知道原因,书里明宏就是谁也不想得罪的大好人形象。

    书里的熊孩子小明艳哭起来,绝对是惹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想抢别人东西,别人不给,把她气哭了。

    闹到最后,明宏必须两边道歉。

    书里写过一件事,小明艳想要别人家小孩的玩具,最后也成功拿到了。

    小孩家大人承诺会给他买一模一样的玩具回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孩才不情不愿把自己的玩具送给小明艳。

    玩具被拿走的孩子肯定很委屈,明宏得知事情经过后,背着妻子去赔礼道歉。

    张巧穗知道明宏背着她给别人赔礼道歉后,气冲冲到对方家里把明宏送的东西拿回来。

    回到家还把明宏臭骂一顿。

    按照明艳的三观,这事明宏爸爸一点错也没有。

    按照巧穗妈妈的三观,女儿哭了,等于傻子丈夫又要去送钱。

    巧穗妈妈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别人有病,自己丈夫去赔礼道歉更是离谱。

    更离谱的是,如今的明艳,竟然觉得妈妈的极品行为属于“情有可原”。

    她看小说时,被极品一家气到,忽略了明宏老好人的设定。

    他不是嘴上说说的好人,他确实乐于助人,搁古代就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妈妈认为只要是爸爸认识的人,都欠爸爸债,欠爸爸债等于欠她债,她拿点东西是应该的。

    按照爸爸的性格,妈妈拿走别人家一块钱的东西,他会赔至少两块钱的东西回去。

    这妈妈能忍?

    明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妈妈,不要用……别人家……肥皂,脏,洗内裤洗臭袜子。”

    因为脏,她才要阻止妈妈用别人家肥皂。

    她自己就不爱用肥皂和香皂,只是必须看清现实,这个年代没有丰富的洗浴清洁用品。

    有也不会出现在她们家。

    既然必须用肥皂,只希望不要用别人家肥皂。

    张巧穗想想,确实有点恶心,勉强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后,她向女儿介绍起陈芳:“陈芳是你叔公婆娘,她说话说的好听,借外公外婆钱,明明就是拦着叔公借钱给你外公外婆,她和陈柱有亲戚关系,这俩姓陈的都不是好东西。”

    明艳心想,陈芳是纯抠门小气了。

    不到一天时间,她就发现小舅对妈妈属于没招了的态度,姐姐说什么是什么,随便了。

    这是因为明宏吧,如果没有明宏,小舅对妈妈的态度就是敢怒不敢言,只会背后蛐蛐姐姐。

    姐夫的存在,让他蛐蛐都不蛐蛐了。

    “叔公和爸爸一样不听媳妇的话,对吗?”明艳问。

    “不对……对,差不多德行,只是心眼比你叔公多,城里来的,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张巧穗提起丈夫,一脸无语表情。

    “妈妈,你说的不是好话。”她果然不该期待能从妈妈这里听到爸爸的好话。

    她突然提起爸爸,是想让妈妈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因为有爸爸叔公这些愿意在别人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社会才不至于变得冷漠无情。

    虽说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总比自私自利,做人做绝的好。

    尽管做绝的人最后也不会遭到什么报应……

    她觉得她把妈妈的言行挂网上,可能会被网友喷成奇葩母女。

    喷她圣母,妈妈把她放心上,她把妈妈挂网上。

    至于喷妈妈的话,肯定更多了,“窒息”、“神经病”、“你妈有病”、“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钓鱼来的,举报了”……

    “你爸本来就不是好人。”张巧穗撇了撇嘴。

    回到家里,张巧穗把从陈芳家拿来的土豆和绿叶菜放进厨房。

    家里午饭已经做好了,张建业见姐姐带回来一些绿叶菜,临时再炒个菜。

    明艳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胃已经吃大了,早上吃的消化太快,现在已经觉得饿了。

    自己说要减肥的,再饿都要忍着,

    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被饥饿感折磨。

    不知道待会儿去下一家能不能吃上饭。

    张巧穗还真没指着中午能在别人家吃到饭,中午去的几家都比较难对付,主要目的是薅食材,能从人家菜园子里剪一捆菜都好。

    她自己也有点饿了,先带女儿去房间里吃饼干。

    这回明艳不拒绝,拿着一块饼干,细嚼慢咽增加饱腹感。

    前妈妈不让她吃零食,饼干都不让吃,说是无论什么饼干,只要脆的,都不健康,不知道多油腻。

    不让她吃垃圾食品,也没见她身体多健康,有同学还以为她得了厌食症,不吃饭才变成瘦竹竿。

    前妈妈不让她玩手机,她偷偷玩,不让她吃零食,她也会偷偷吃。

    她并不是会完全听妈妈话的孩子。

    对于吃过更好饼干的她来说,现在吃的这款饼干,真的不算多好吃。

    可能是饿了,她觉得它简直是美味的救命饼干。

    “接下来还要去两家,到时候你就不用哭了,现在这样看着哭过已经够了。”张巧穗刚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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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进厨房,弟弟看到外甥女的样子,明显是在想她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好吧。”明艳现在已经缓过来许多。

    让别人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样子,她感到有点丢人,不过妈妈不生气就好。

    ...

    午饭在家里吃。

    中午拿到的食材,都被妈妈拿去厨房充公了。

    李笑莲问女儿,有关外孙女的情况:“艳艳在外面摔了一跤?”

    女儿带着出门,外孙女就没可能哭成泪人。

    现在没在哭了,但明显能看出前不久哭过很长一段时间。

    很大可能是摔了一跤,这种情况,孩子哭起来,亲妈都哄不好。

    “被陈芳气哭的,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家艳艳变了……”张巧穗吃着饭,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出来。

    明艳没阻止妈妈的“胡说八道”,安静吃自己碗里的饭。

    李笑莲知道女儿什么德行,不能全信女儿的话,但是外孙女确实变了。

    她不确定真假,就当女儿说的是真话。

    吃过午饭,母女俩先回房间了。

    张建业问妈妈:“妈,当年宏哥接姐去省城医院生艳艳,你不是跟着去了,没抱错孩子吧?”

    “说的什么话,怎么可能抱错,艳艳跟你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李笑莲不知道儿子发什么癔症。

    张建业哑言,他在想,哪里一模一样了,他虽然不记得姐姐小时候长什么样,但哪里一模一样了?

    都长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算一模一样吗?

    “我换个问题,艳艳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张建业不死心。

    李笑莲:“怎么的,你要说现在这个小孩不是艳艳,是她的姐妹吗?

    别瞎想了,就一个,也没有生出一个,死了一个的事,一直只有一个,就算真有两个,也不可能胖成一个样子。”

    既然已经排除了双胞胎的可能,张建业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难道是一胎双魂?

    听说过一些鬼故事的张建业,瞬间起鸡皮疙瘩。

    张道田开口:“现在的艳艳挺好,巧穗和艳艳总归要去省城生活,巧穗掰不正了,但艳艳掰正了也是好事,只盼着艳艳在学校里乖乖的,别给阿宏惹事。”

    李笑莲听着不舒服:“什么叫掰不正?巧穗是长歪了吗?

    要是没有她,我们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你就知道怪巧穗。

    你怪巧穗就是怪我,怪我没有养好她。”

    “我没有怪巧穗,也没有怪你。”张道田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老两口突然吵起来,张建业不再插话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家里现在过的日子也不算好日子,但他不否认家里过得比以前好很多,全是沾了姐姐的光。

    外甥女的改变确实是好事,只希望外甥女以后别看到别人手里的东西就想抢走。

    以前静慧茂安手里有点东西,就算是路边摘的野花野草,艳艳看到都要拿走。

    他妈和看似公平对待所有孩子的他爸,都会自然偏向外孙女艳艳,叫孙子孙女让着妹妹。

    张建业很快要结婚,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完全不怀疑自己孩子的东西,只要艳艳想要,爷爷奶奶就会劝着他的孩子,把东西让给姐姐。

    现在这样真是最好的状态,希望艳艳能多持续会儿,爱抢别人东西的毛病不要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