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穗坐在床边：“我就是他家里人，我对他还不够好？没有谁比我更在乎他的身体，冷了就换成床单，多大点事。”
妈妈理直气壮的话，让墙头草明艳动摇了。
妈妈说的好有道理。
“行吧。”李笑莲不想和女儿争论了。
“明宏都三十岁的人了，你们还把他当三岁小孩呢？
真正的三岁小孩在这里，你们多关心关心艳艳。”张巧穗指着自己的女儿。
“快四岁了。”明艳接一句。
说出快四岁后，她发现潜移默化间，自己已经接受变成小孩子的事了。
再过段时间，是不是会忘记自己其实已经十七岁？
外公外婆好糊弄，所以她不会在他们面前提自己真实身份。
只有妈妈在场的话，她还是想说自己快成年了，约等于成年人。
不要总把她当三四岁的小孩子看待。
...
早晨醒来，明艳有点分不清楚时间。
房间里很是昏暗。
妈妈起床，她跟着起床。
打开房间门，发现原来是外面的天很阴沉，乌云遮挡住太阳，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早上不去外面吃饭，就待在家里吃。”张巧穗看了眼天空，带女儿去厨房。
在她们吃早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下雨天，该上工的还是要上工。
全家最闲的两个人，就是张巧穗明艳母女俩了。
平时静慧茂安根本不见人影，不知道是跟着谁出门了。
两个孩子今天却老实待在家里，搬了小板凳，坐堂屋屋檐下玩翻花绳。
张巧穗吃完早饭就躺床上去了。
明艳已经察觉到妈妈不是很想说话，只好把许多关于爸爸的问题压在心里。
她暂时不想躺床上，跟妈妈说自己想坐房间门口发呆。
张巧穗没有阻止女儿，她刚好需要静下心想想事情：“行，记得别跑外面淋雨。”
“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傻傻跑去淋雨的。”明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房间门口。
有屋檐挡着雨，不会被淋到雨，只偶尔在雨下大的时候，会溅到些雨珠。
她安静看着雨幕，在想明宏的事。
张静慧纠结很久，还是顺着屋檐下的走道，走到明艳身边，问她要不要一起玩翻花绳。
表妹最近改变许多，不会看到什么就要抢，她不用担心绳子被抢走，于是邀请她一起玩。
明艳不是很想玩，但又是个不会拒绝的人，想着还是应下了：“我先跟妈妈说一声。”
张巧穗担心女儿被欺负，答应女儿和侄女一起玩，但是要坐在她们房间门口玩。
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没人敢欺负艳艳了。
外面雨声大，明艳需要到门外找张静慧复述一遍妈妈的话。
表妹挺有边界感的，换个寻常熊孩子，早就跟她进房间里了。
不过大概是妈妈“凶名在外”，小孩子怕她，所以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跟她一起进房间里。
张静慧认为不是大事，点头应下，带着弟弟过来，一起玩翻花绳。
一上午，明艳都陪着两个小孩子玩翻花绳，直到外公外婆回来。
外公外婆回家做午饭，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条鱼。
他们回来，明艳就说不玩翻花绳了，让俩小孩去厨房找外公外婆。
两个小朋友走掉，她回到昏暗的房间里，有点紧张。
张巧穗注意到女儿的情绪，捏捏女儿肩膀：“不用怕你爸，他除了有病，没别的问题。”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明艳并没有被妈妈安慰到。
“姐！宏哥回来了！”张建业进家门前就开始喊。
弟弟声音很大，雨声都挡不住的大，张巧穗听到声，起床。
妈妈出门，明艳跟在妈妈身后。
张巧穗停留在自己房间门口，见丈夫和弟弟淋到雨了：“你们赶紧把东西全放我屋里。”
张建业没有异议，把东西全放进姐姐房间里。
李笑莲张道田老两口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厨房，对女婿嘘寒问暖。
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明艳，偷偷抬起头打量明宏。
不小心和明宏对上视线，她赶紧低头，紧紧贴着妈妈的后背。
明宏太耀眼了，看着他，会产生被阳光照到睁不开眼的错觉。
昏暗雨天都遮挡不住他的光芒。
明宏爸爸的形象，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帅哥，毫无疑问是个大帅哥。
脾气看着确实很好，脸上的笑容开朗又真诚。
好可怕。
明艳很害怕这种人。
看着非常像社交恐怖分子。
她突然能理解妈妈为什么只关心爸爸带回来的东西，而不关心爸爸这个人了。
爸爸压根不缺关心，所以妈妈懒得关心了。
大包小包被堆在房间角落位置，张巧穗赶人：“别凑我房间门口了，明宏，你去厨房帮忙做饭。”
李笑莲：“阿宏刚回来，累的不行，你就让他歇歇，家里又不缺会做饭的人，我和你爸两个人做饭就行，建业和静慧茂安也一起去厨房。”
老两口赶紧把儿子和孙女孙子带走。
张建业走前不忘记叮嘱明宏：“哥，你赶紧换身干净衣服，免的着凉生病。”
他上午做工，到时间去镇上接姐夫，知道会下雨，带了两把伞。
然而两人提着大包小包，镇上到村里的路又不好走，难免被打湿。
他没有几件换洗衣服，待在厨房烧火，能慢慢烘干衣服。
他自己粗糙点没事，可不能让姐夫出事了。
明宏应下，等几人离开，房间就剩一家三口，他将外套放到一个椅子上，熟练打开小衣柜，找自己的衣服裤子。
张巧穗为清点丈夫带的东西，点了煤油灯。
明宏知道妻子在清点东西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就自己安静换好裤子衣服以及鞋袜。
明艳贴在妈妈身边，背对着爸爸，尴尬的不行。
“艳艳。”
被点名了。
明艳突然明白为什么有同学害怕被老师点名。
她没有立刻应答。
张巧穗注意到女儿有些不自在，被叫到名字还浑身一僵，于是选择主动让丈夫过来一起清点。
就那么点位置，爸爸过来，明艳赶紧让开，跑去床上躺着。
明宏刚想问女儿是不是生爸爸的气，就被妻子转移走注意力，只好待会儿再提。
清点了会儿，夫妻俩开始拌嘴。
主要是妈妈单方面指责爸爸，爸爸认错。
妈妈指责的方向很简单，指责爸爸乱花钱。
说着说着还骂他浪费钱，就不该回来休息，应该待在省城拼命干活养家。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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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回花的钱，要是能攒下来，他们一家子早就能在省城有自己的家了。
明艳听得汗流浃背，妈妈是不是在打压爸爸，精神控制爸爸？
明宏：“我真的很想你和艳艳。”
“别给我说有的没的，想我们就好好省钱挣钱，你这次包车回来花了多少钱？”张巧穗问他。
见到明宏，她开口闭口都只有钱。
“不是我一个人包车，我只是蹭了货车回来。”明宏解释。
“好啊你，又浪费钱包车。”张巧穗揪住丈夫耳朵。
她能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
明宏没有任何反抗：“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们，而且我哪可能包一整辆货车专门送我，真的是送货，只是我花钱让师傅多捎带我一段路。”
“真想扇你巴掌。”张巧穗不执着于具体数字了。
怕听到具体数字后，巴掌忍不住落到丈夫脸上。
明艳觉得妈妈一巴掌下去，爸爸脸上真的会出现巴掌印。
“你扇吧。”明宏将妻子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握着她的手腕，用她的手扇自己两巴掌。
很轻的两巴掌。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被岳父岳母看见脸上的巴掌印，妻子会被说。
被父母说，穗儿肯定会很委屈。
回头让她扇他身上，有衣服遮挡就没事了。
张巧穗挣脱开丈夫的手，继续清点东西，忽视丈夫有如实质的视线，嘴上各种骂他。
明艳知道妈妈骂爸爸已经骂得很“文明”了，都没带生l殖器，只是确实真情实感在骂爸爸，而不是为了分散爸爸注意力，缓解她这个女儿的心理压力。
“喝两口水，润润嗓子再说。”明宏给妻子倒了半杯水。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了，明艳如是想。
“姐，你和哥可以带艳艳来厨房吃午饭。”张建业在房间外说道。
明宏很快应好。
不用爸爸提醒，明艳自觉从床上起来。
明宏内心很是煎熬，想和女儿说两句话，问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女儿先一步进厨房。
“穗儿，我是不是惹我们女儿生气了？”明宏干脆问妻子发生了什么。
张巧穗起身出门，等丈夫也出来后，把自己房门锁上：“艳艳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一点数？”
她打了个哑谜后，直接往厨房走。
饭桌上，明宏留意到女儿甚至不需要大人喂饭，可以自己动手吃饭了。
他另外备了双干净筷子，用这双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挑掉鱼刺放进女儿碗里。
明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没有说话，安静吃下去。
在以前的家里，吃饭会用公筷，现在就别想一大家子吃饭用公筷了。
爸爸知道用公筷，很难得了。
见女儿吃鱼肉，明宏就专注给女儿夹鱼肉挑鱼刺。
“阿宏，别光顾着给艳艳挑鱼刺，你自己也吃饭。”李笑莲开口。
“妈，我有在吃饭……艳艳现在都会用筷子了。”
上个月还是吃饭需要大人喂的小朋友。
怎么一个月之间，女儿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错过女儿第一次用筷子吃饭的模样，明宏感到惆怅。
张巧穗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丈夫碗里：“小孩子都会长大，你也该学着接受孩子会长大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