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庆熙不相信宫中发生的事与颜妃有关。
“难道,是那个手心有痣的男人从她那里骗走了桃夕?毕竟桃夕的事过于隐秘,她没办法对父皇说,也是情理之中。”
姜潆柯母女与木庆熙的看法一致。
倒是木月,她并不认为颜妃完全无辜。
“你们都认为颜妃与此事无关?因为二皇子的死?”
木庆熙、姜潆柯和姜七儿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木庆熙:“没有哪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吧?”
木庆熙刚说完,就又苦笑了一下,她想到了王珏玉。
“颜氏谋逆,父皇灭了颜家,所以颜丽丹便对父皇怀恨在心?为了毒害父皇,为了撇清干系,牺牲了二皇子?”
木庆熙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她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
“不会吧?”
木庆熙来回踱步:“仅凭一个亡魂的说辞,就如此揣测颜妃,我总觉得不是很好。”
木庆熙站在原地,她想起察合钦对她说过的话:如果在一件事里,你分辨不清好人和坏人,那就全部带走,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我还是觉得不行。”
“公主指的是什么?”
木庆熙的话,让姜潆柯母女有点摸不着头绪。
知女莫若母,木月问木庆熙:“你刚才在想什么?你说话跳内容了,我们听不懂。”
木庆熙又解释了一遍:“我方才想到了父皇对我说的话,父皇说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我觉得不行,如果颜妃真的是罪魁祸首,我自然不会手软。但要先确定,是否真的是她所为。”
姜七儿:“可是,我们该怎么确定?总不能去问她呀。搜宫?她定然把桃夕藏得好好的,我们未必能搜得到什么,还会打草惊蛇。”
木庆熙:“或许,可以从叶娜让身上想想办法。她这几日在做什么?”
木月想了一会:“如意同我提过几句。玉让离世后,她日日都会去宫里的佛堂,说是为玉让做法事。对了,今日早些时候她去春政殿请旨,让云儿入宫见她。”
“云哥哥?叶娜让为何突然要见云哥哥?”
“叶娜让抄了佛经,想让云儿带回去烧给玉让。”
“云哥哥什么时候入宫?我与他同去永福宫,去试探试探叶娜让。”
木月、姜潆柯、姜七儿:“不行。”
木庆熙觉得奇怪:“怎么不行?”
姜潆柯母女对视一眼,没好意思说。
木月轻哼了一声。
“你乱说话,我们怕你会不小心泄露了什么。”
“我何时乱说话了?”
木月很是无奈:“常常。”
“好吧,不去就不去。那,让云哥哥旁敲侧击一下,总可以吧?让云哥哥了解一下叶娜让对宫中妃嫔的看法。看看叶娜让是怎么看颜丽丹的。”
木月:“云儿若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说?”
木庆熙:“这有什么难说的。叶娜让刚封了妃,云哥哥作为她的义弟,关心一下姐姐在宫里的生活,很正常嘛。”
宫门附近,木庆熙鬼鬼祟祟地,把试探叶娜让的任务交代给了施将云。
施将云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提起了李厚:“让李厚进宫做侍卫,庆熙觉得怎么样?”
李厚当即表示不愿意。
木庆熙:“他说他不愿意。额吉不是早就让李厚做你的贴身护卫了吗,怎么突然要他进宫?”
施将云的眼里满是心疼:“我是怕庆熙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姜家母女很厉害呀。还有如意姐姐,她熟知宫中的一切事务,也很贴心的。”
“陛下待你还好吗?”
木庆熙觉得莫名其妙,推着施将云就往前走。
“母亲总说我不说人话,我觉得云哥哥才奇奇怪怪。好端端地,说起话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庆熙。”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云哥哥快些去永福宫吧,我这急着呢。”
“好。”
走向永福宫的路上,施将云甚是沉默。
“公子是在担心公主?”
“是。一定是陛下冷落了庆熙母女,所以她才会让我去试探叶娜让。叶娜让才入宫就封了妃位。册封当天,陛下又是看她跳舞,又是陪她用膳。可那个时候,庆熙正为玉让摔伤一事伤心。事后,陛下也没有去安慰过庆熙。皇后的册封礼迟迟未举行,庆熙一定是担心了。如果陛下有好好爱护庆熙,她断然不会如此心神不宁。”
“公子是否多虑了?陛下让玉让小姐以郡主身份下葬,不就是为了安抚公主么。”
“我听说,玉让去世那日,叶娜让去见了陛下。陛下肯定是为了叶娜让才这么做的,他们可是青梅竹马。”
李厚对施将云的话不以为然:“公子,陛下和叶妃的事,那都是老黄历了。”
施将云瞪了一眼李厚:“你知道什么?你又没有青梅。这种心情我懂的!自幼相识相知的情谊,这是谁都比不过的,女儿也不行。”
施将云说着说着,眼睛居然红了。
“你看庆熙小心翼翼避开人的样子,都不知道陛下让庆熙受了多少委屈!她肯定特别害怕。按叶娜让受宠的程度来说,她肯定很快就会有皇子,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李厚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小声提醒施将云:“公子,您忘了?陛下他,他已经不行了。”
“哦!!对。”
施将云这才想起这件事,他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施将云突然停下脚步:“万一,陛下把三皇子给了叶娜让呢?又或者,叶娜让自己要求抚养三皇子呢?”
施将云叹了叹气。盼望三皇子和四皇子都中桃夕这种事,他到底是做不到的。世事如此不如人意,皆是察合钦的过错。
春政殿里,察合钦鼻端莫名发痒,接连两个喷嚏。
近侍冯贞:“哎呦,陛下可是着了风寒?奴才去传鲁太医来。”
察合钦饮了口茶:“不必了。公主不是从叶家回来了吗?怎么不知道来请安?”
咯哒一声,察合钦将茶碗磕在书案上。
冯贞一边叫宫人收拾茶水,一边委婉进言:“陛下,公主重情义、孝顺,叶家小姐骤然离世,公主伤心不已。但公主又不愿让陛下劳心,是以才未来春政殿请安。”
察合钦瞪了一眼冯贞:“你如今也敢糊弄朕了,一炷香前,朕亲眼看见庆熙跑出凤凰楼了。”
察合钦把手里的奏折摔在书案上:“那个叶家的养子,可是今日入宫?”
“呃,回陛下,云公子于午后入宫,现下已去了永福宫拜见叶妃娘娘。”
“放肆!”
冯贞当即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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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入宫,岂有不先去凤凰楼请安的道理?真是没有半分规矩。”
“陛下宠爱叶妃,合宫上下无人不晓。云公子见识浅薄,一时失了分寸,想来也不是有意的。”
冯贞偷偷看了一眼察合钦,他也不是非要说云公子的不是,可陛下都不喜欢他,他一个奴才,也只是顺着主子说话罢了。只希望今天的话不要传到公主的耳朵里,否则来日闹起来,第一个受气的,怕就是他了。
察合钦有气难抒,想传女儿过来骂一骂,可一想到孩子还在为好友去世伤心,他又于心不忍。但忍下来,他实在憋屈。
“摆驾凤凰楼!”
凤凰楼里,虽然木庆熙母女都觉得察合钦来的不凑巧,但也没推脱让他离开。毕竟……哎。
察合钦看了眼木月:“数日不见,月儿憔悴了。”
木月行了个福礼:“谢陛下挂念。玉让骤然离世,王大人染疾,臣妾难免忧心。”
察合钦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从前,朕日日都在凤凰楼用膳,竟不知永福宫的膳食也甚是可口。”
木月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陛下也觉得好?永福宫小厨房的厨子是臣妾亲自挑的,臣妾的眼光果然没错。”
察合钦暗暗深吸了口气,视线又落在木庆熙身上。
“往日庆熙见了父皇都亲昵得很,怎得今日如此心不在焉?可是在想着什么?”
“哦,父皇。今日云哥哥入宫,儿臣想着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察合钦心中极其不悦,儿臣?庆熙从前都是自称‘庆熙’、‘女儿’,如今倒好,几日未见,同他生疏了?
察合钦看了眼空了的茶碗:“如意到了凤凰楼也是惫懒起来了,朕的茶碗都空了,你竟未曾察觉!”
木庆熙将跪下请罪的如意拽了起来。
“如意,你先出去。”
如意看了眼察合钦,在得到默许后,才退出大殿。
“父皇您怎么了?”
“你既然从长山回来了。朕觉得册后大典之事,不宜再拖下去了。”
木月率先拒绝:“陛下身体未痊愈,臣妾觉得,实在不宜操劳。”
“儿臣也听闻册后大典的仪程极为繁琐,何况典礼从寅时就要开始预备着了,父皇,您忘了,每逢卯时您便会气力全失,这如何举行啊?”
“午膳后,朕听宫人们嚼舌头,说朕宠爱叶妃,你们母女马上就要失宠了。朕是好意。”
“父皇从哪听来的?您去永福宫不是被女儿逼着去的吗?”
“常言道日久生情,何况叶妃与朕是有过去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察合钦看似在问木庆熙,实则眼睛看向了木月。
木月当然察觉到了察合钦的视线。
“陛下久病,难免多思。臣妾与庆熙是相信陛下的。”
“你倒是大度,也很贤惠啊。”
木月觉得察合钦的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但她不打算同察合钦计较,生病之人,情绪不稳是很正常的。
“多谢陛下称赞,臣妾愧不敢当。”
察合钦衣服下的膝盖,都被他自己拍红了。但也没办法,木月虽然年长,但她没有哄男人的经验,属实听不明白察合钦的话中意。
察合钦在心里自我疏解。算了,不要同她们母女绕弯子置气了,她们在外受了许多苦,他是最不该为难她们的人。
“月儿,庆熙,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