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家家户户热闹了起来。鞭炮声从早响到晚,街里街外也都挂满了红。
一大早,爸爸就爬上了梯子,把红灯笼挂在了门口。
妈妈倒是拉着她,一脸神秘兮兮的。
“蓁蓁,你小姨听说你分手了,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她们同事的儿子,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现在在滨市的银行工作,也是铁饭碗。条件可好了,人家爸妈都是体制内的。”
“妈,我不想去。”她下意识拒绝。
“人家说忘记失恋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去见见总没有坏处嘛。”叶母苦口婆心,给她做思想工作。
叶蓁蓁想说“我早就忘了”,而且,新的,也有了……
“哎呀去见见,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都是在滨市工作的,也是个人脉。”
叶母继续劝着,
“人家家长和你小姨是一个单位的,也是你小姨一片好心。”
叶蓁蓁明白,这也是人情往来。
她只得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见一面。”
叶母催着她换衣服:“穿你那个新买的大衣,好好化个妆啊,别让人家觉得你邋里邋遢的。”
叶蓁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换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把新烫的头发拨了拨,拎上包,出了门。
地点选在了县里的一个咖啡厅,装修不错,价格和市区媲美,来的都是些来拍照打卡的年轻人。
叶蓁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男生站了起来,冲她笑了笑。
典型的理工男长相,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略带油光。
“你好,我是李铭。”他伸出手来,握了一下,“你比照片还要好看。”
叶蓁蓁礼貌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我爸是咱们县交管局的局长,我妈是一中副校长。”李铭端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高傲,“其实他们觉得我们这种高干家庭,还是要门当户对的。不过我倒是不看重这些,我还是更注重灵魂的共鸣。”
叶蓁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高干?前一阵撸下来的那一批,你爸连被请去喝茶的资格都没有。
呵,通报还是我写的呢。
“其实在欧洲留学那两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李铭推了推眼镜,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留学经历,“那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人文底蕴很厚重。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博物馆,卢浮宫、大英博物馆、乌菲兹——”
叶蓁蓁端着咖啡杯,微笑点头。
大概明白了,应该是国内考研考不上,去外边水了个硕。
此时,周怀瑾刚刚结束南静县几个村子的走访。
他看了眼手机,里面有不少拜年的短信。
手机是正常的,短信,电话都能正常接到。
很好,叶蓁蓁。
走了三天了,音讯全无。
说什么会想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着脸,拨通了她的号码。
眼镜男还在孜孜不倦讲述着自己在国外的大好求学经历。
叶蓁蓁好想回家吃饭。她妈说中午炖排骨。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到那三个字。
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捂着手机,飞快跑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领导好。”她夹起嗓子。
“做什么呢?”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嗯,我在家里看书呢。”叶蓁蓁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它远一点,“正想给您打个电话呢,您说巧不巧嘿嘿……”
“前几天怎么不打?”他呵了一声。
“前几天怕打扰您嘛。”她的声音更甜了,“我其实每天都在想您呢,陈铮说您下乡了,肯定特别辛苦。”
周怀瑾在电话那头默默地哼了一声。
“真想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任。
还有一丝被取悦了的、不易察觉的满意。
“嗯嗯。”叶蓁蓁用力点头。
“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字。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南静县政府招待所。就是上次她住过的那个地方。
不是,他怎么跑自己老家来了?都过年了,咋还不回京市啊!
叶蓁蓁人都傻了。
她咬了咬牙,认命地打了个车,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她敲开门,周怀瑾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裤白衬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头发烫了。染了。指甲也做了,还贴了钻。脸上化了妆。
行啊,叶蓁蓁。
这几天过得挺滋润,怪不得不联系他。
他压了压升腾起的怒火:
“在家看书了?”
“嗯嗯。”叶蓁蓁点头,一脸真诚。
“看书还用化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蹙。
从前见他,可从没见她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好看。
每次都是素面朝天,头发随便一扎,像个没出社会的学生。
今天收拾得倒是端庄,跟要相亲似的。
叶蓁蓁心虚了,但她的脑子转得比平时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我是为了见您才化的。”
“这么快就化好了?”他又问了一句。
“对呀,女孩子化妆都很快的。”叶蓁蓁笑得自然,但手心已经在冒汗了。
周怀瑾不懂女生化妆这些,姑且没再追问。
他看着她那张笑嘻嘻的脸,憋了几天的火,急需灭一灭。
他一把将人拽进了屋里,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叶蓁蓁觉得那一声“咔嗒”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啊”地尖叫了一声,却也无处可逃。
什么嘛?哪有追到她家门口来睡她的?
可是这个男人却不知满足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索求,还不依不饶地问她:
“以后会不会每天想?”
“会的……会的……”
“怎么想?”
“嗯嗯,我每天都给您发微信……”叶蓁蓁哭着保证。
快活了三天,嘚瑟过了头,果然就要遭殃。
她被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
白日宣淫,丧心病狂!
手机有爸妈发来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是不是跟那个相亲对象约会去。叶蓁蓁趴在床上,悄悄给她妈回了一条微信:“林知回来了,我跟她吃饭呢,不回家吃了。”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点了。真能折腾她。
“回家吗?”他靠在床头,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沙哑。
“不不不,”叶蓁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带您去吃饭吧。”
她可不想再把他带回家,听爸妈一口一个“清汤大老爷”地喊。
那个画面,她想一次尴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