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回去收拾了一通,下午就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了。
滨市到南静县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大巴晃晃悠悠的,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熟悉的招牌:南静欢迎您。
叶家老两口看闺女回来,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饭店正好今天歇业,准备过年。
“蓁蓁,那个周书记可真是个大好人!”叶母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感激,“他把那群坏人都抓走了,现在这些商户都不用每个月上供了。前阵子县里还下了通知,说要促进经济,也不拦着大家摆摊了。那些面子工程,也都停了。”
“蓁蓁,你们这个领导是真好呀。”叶父也感慨。
“呃,是挺好的……”叶蓁蓁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好,确实好。好到把她拐到了床上。
吃完饭,叶蓁蓁把大包小包拎到客厅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哎呦,这是买的什么?得挺贵吧?”
老两口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
“嗯,挺贵的,别人给领导送礼,领导不要,给我的。”
叶蓁蓁嘱咐他们,
“你们自己留着用,别送人啊。”
“行,这茶叶一看就好,怎么也得一百一盒。”叶父端着那盒茶叶研究。
“爸,我这三文鱼给我放冰箱保鲜,明天我要吃啊。”
她特意嘱咐了一句,把那个保温袋递过去。
明天去买点芥末和酱油,三文鱼厚切刺身,想想就流口水。
叶父忙不迭接过:“好好,我给你放好。”
回家的心情就是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起来就有热乎乎的饭吃,连空气都比市里甜。
第二天,叶蓁蓁睡了个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暖洋洋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十分钟才起来。
下楼的时候,妈妈正在大扫除。爸爸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几只活鸡,正在院子里给鸡褪毛。
“乡下养的土鸡,咱晚上炖汤喝,可香了。”叶父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手上的活儿没停。
叶蓁蓁应了声,去洗好漱,喊上爸妈。
“爸妈,别忙活了,我带你们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
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就往外走。
过年了,父母忙活了一年,她该好好尽尽孝心。
县城的商场不大,但过年气氛很浓。到处都是人,热闹得像赶集。
叶蓁蓁拉着父母逛了一层又一层,一口气买了七八套衣服。给爸买了件羽绒服和一双皮鞋,给妈买了件羊绒大衣和一双靴子,又给他们各买了两套保暖内衣和几件毛衣。
“哎呀太多了,你就挣死工资的,不能这么花钱。”叶母看着那一堆购物袋,心疼得直皱眉,嘴里念叨个不停。
“哎呀妈,我光年终奖就三万多呢。”叶蓁蓁挽着妈妈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撒娇地晃了晃。
“那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一旁的爸爸也附和。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爸妈,其实,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中了彩票,一百万。”
老两口同时愣住,老半天才缓过来。
“妈呀!一百万!”爸爸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妈妈赶紧瞪他:“小点声,不能露富!”
“真的呀闺女?”二人小声向她求证。
叶蓁蓁点了点头:“嗯,和孟辰分手后中的。”
妈妈一拍大腿:“这小子,绝对影响你财运!”
爸爸也说:“分了好,分了好啊!咱闺女才不去他家受委屈!”
叶蓁蓁看着父母那副开心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转身,在商场的金店里给妈妈挑了一个金镯子,四万多。
柜姐把镯子从柜台里拿出来的时候,叶母的眼睛都直了,嘴上说着“太贵了太贵了”,手却伸了过去。
叶蓁蓁又给爸爸换了辆车。五菱宏光开了好几年了,发动机的声音像拖拉机,空调也不制冷了。她在县城里的车行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辆国产的SUV,白色的,空间大,底盘高,适合县城的烂路。十二万,全款。
叶父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在微微发抖,嘴上说着“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叶蓁蓁还想买些什么的,被爸妈拦住了。
“你自己留着在滨市交个首付,别乱花了。”
老两口确实掩饰不住的开心。
叶母戴着大金镯子就去打麻将了,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一件新买的大衣。
“我跟你们说,这是我闺女给我买的,四万多呢。”叶蓁蓁不用去听都知道妈妈在牌桌上说什么。
叶父开着新车就开始给老伙计们打电话,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老李啊,我闺女给我换了辆新车,SUV,可宽敞了。你们谁买年货?我拉你们去啊。没事没事,油钱算我的。”
叶蓁蓁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听着爸爸在电话里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还是有钱好啊。
往年自己回家,也就拎些学校发的东西。父母也很开心,但那种开心是“闺女回来了”的开心。今年不一样了,他们能在亲朋好友面前独树一帜了。
小时候拼爹拼妈,父母老了,就开始拼娃了。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她奋斗的意义。
叶蓁蓁拿出手机,给林知发了条微信:【知知,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才回,满屏的吐槽:【黑心老板不放人,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能走。我现在还在国外呢,时差倒得乱七八糟,我怀疑我活不到过年了。】
太惨了,这么一想,她这牛马,轻松多了。
闺蜜是约不成了。
挂了电话,叶蓁蓁想着过年了,那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
她找了家理发店,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全是烫发染发的。
“蓁蓁?”一道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叶蓁蓁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阿花。
“阿花?这是你的店啊?”叶蓁蓁险些没认出来。
她们得有五年没见了。阿花高中毕业就不读了,上次见面还是她结婚的时候,她嫁到了外县,一年后生了孩子,一直在丈夫家那边。
“对,我去年离婚了,就带着孩子回来了。”阿花说道,脸上还挂着笑。
叶蓁蓁突然有些不知怎么接了,是安慰还是别的呢。
“来来来,坐坐坐。”阿花却把她按到椅子上,“听我妈说你今年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吃喜糖啊?”
叶蓁蓁的笑容淡了一瞬,摇了摇头:“没,分了。”
“啊?”阿花愣了一下,“怎么说分就分了?听说你们感情挺好的啊。”
“那边父母不行,男的是妈宝男。”叶蓁蓁只说了句。
“那可不能嫁!”阿花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教训,当年爱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远嫁,吵架都没地哭去,我那个婆婆还一天天找事,前夫还愚孝。”
叶蓁蓁默默叹了口气,或许,自己原来向往的美好爱情,现实里都是一地鸡毛吧。
“是呢,所以就及时止损了。”
“你们这种读书的,结婚都晚,大城市好多人三十都不结婚,其实,也不用凑合。”
“是。”
俩人聊了一会。
阿花问她想要什么发型。叶蓁蓁说想烫卷,又怕显老。
“烫微微弯的弧度就好,你鹅蛋脸,配卷发更可爱,显脸小,还显气质。”
“你染个色吗蓁蓁?”
叶蓁蓁想了想:“过年了,来个大全套吧。”
阿花给她挑了个冷棕色,不张扬,但在灯光下会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也更显气色。
忙活了快三个小时。
中间还做了个美甲。
“好了,你看看。”
阿花把椅子转过来,推着她面对镜子。
头发烫成了慵懒的卷发,披散在肩上,冷棕色的发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不像黑色那么沉闷,但气质瞬间就上来了。整个人从“邻家小妹”变成了“都市丽人”。
“这个发型真适合你,还有这个发色,气质拉满。”
阿花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说要发到朋友圈宣传。
叶蓁蓁也很满意。
付账时,阿花死活不要。叶蓁蓁也不愿意占便宜。
俩人撕吧了一阵子。
“哎呀,咱俩这关系能要你钱吗?”
“你正经做生意,累了半天,肯定得收钱。”
“哎呀不要啊,别闹!”
“哎呀给孩子的还不行!给她过年的红包。”
“别跟我撕吧了啊!店里这么多客人呢。”
最后,叶蓁蓁趁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转过去了五百块钱。
阿花在后边追着她,非说给多了,要退给她。
她一路飞奔回了家,才把人甩开。
哎,老家就是这样,到哪都是熟人。
到家时,都快七点了。
“呦,这小头型真俊啊。”叶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快吃饭,你不是说吃鱼吗?你爸给你弄好了。”叶母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盘子里是炖好的鱼,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
三文鱼。
炖的。
叶蓁蓁两眼一黑。
“都炖了?”
“对呀。”
叶蓁蓁努力保持微笑。
也算爹妈的爱心。
她默默夹了块鱼肉,味道有些复杂。
还好,刚出锅的鸡汤的香香喷喷的。土鸡炖出来的汤,金黄色的,又鲜又香。
叶蓁蓁喝了两碗汤,才把心里的那股“败家”的遗憾压下去。
吃完饭,她躺在床上,打开游戏,发现陈铮在线。两个人组队玩了几局,陈铮一边打一边跟她聊天。
“叶姐,你回家啦?”
“嗯,你呢?”
“我也回京了。放假第一天,终于能睡到自然醒了。”陈铮在语音那头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大哥还没回来呢。”
叶蓁蓁有些意外。
“他怎么不回去呀?”
“他还得下乡慰问贫困户,走完才能回京。”
“这几天跑了七八个乡镇了。”
大过年的,他还在下乡啊。
“那你怎么不陪他去?”她有些不满质问陈铮,“你还兄弟呢。”
陈铮在那头笑了一声:“你怎么不陪他去?你还她——”
“小嘴巴!”叶蓁蓁气急打断他。
她又玩了两局,下线了。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家这几天,她过得挺滋润的。吃得好,睡得好,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游戏,刷刷手机,几乎都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不过,谁让他是领导呢。领导就得多为人民服务,工作多,也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