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那些兄弟部队,不是说他们不拼命。可说到底,还是打得太窝囊了些!让鬼子一压,阵地丢了又丢,反反复复,光听着都叫人难受。
咱们桂军可不是来这儿当摆设的。”
旁边几人听得都笑了起来。
“就是!”
“咱们一七一师前身是什么,你们忘了?”
圆脸汉子拍了拍胸口,颇有几分自豪。
“新编二十一师!那可是从省里各旅、各民团骨干里整出来的底子。
虽说不是黄埔那边那个二十一师,可在咱们桂系里,也算主力之一了。
这次能被拉上来,本就说明上头信得过咱们。”
一旁有人接了句:
“不过也别吹太过!真要说尖刀里的尖刀,前头还有更硬的几支呢。
咱们171师,倒也算不得咱们集团军最厉害的部队。”
“那倒是!”
圆脸汉子点头,却仍旧不服气地笑道:
“可再怎么说,咱们也差不到哪儿去。别的我不敢讲,干鬼子,咱们总不比谁差!
再说了,老子心里一直憋着股火呢。来淞沪前就听说这边打得惨,等真到了,才发现比传闻还惨!
到处是烂墙、死地、烂泥塘,兄弟部队大多满头是血。咱们既然来了,总得给鬼子点颜色瞧瞧!”
这话说得旁边几名老兵都纷纷点头。
那股子自信,甚至说得更直白些,是骄气,几乎不加掩饰地浮在每个人脸上。
这倒也不奇怪。
桂军这些年在西南诸省里干出来的名头,本就不是假的。尤其一七一师这帮老兵,大多从广西出来时心里都憋着口气!
他们不服别人把淞沪战局看成只能死守、只能挨打的烂摊子。
在不少人看来,之前那些兄弟部队不是不勇,而是打法不对,章法不够,或者被鬼子的火力给打蒙了罢了。
如今他们这些生力军上来,说不定真能把局面往回扳一扳。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先是有人吹哨,随后便是成串的口令声,紧接着公路那头像是有大股部队正在接近,尘土都扬起来了。
“怎么回事?”
“又有兄弟部队到了?”
几名老兵纷纷站起身,探头朝外看。
起初他们也没太当回事,谈家头这地方,现在各路部队往来本就频繁,多来一支、少来一支,并不稀奇。
可等那支队伍真正进入视线后,几个人脸上的神色却一点点变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能看出章法的齐整。
前头尖兵、警戒翼侧、主队、机枪组、辎重、炮队、后卫,层次分明,间隔清晰。口令一下,队伍行进、转折、让道、停驻都几乎不见多少散乱。
再细看.....钢盔!
清一色的钢盔!
放眼这年头的国军部队,能让一整支大部队几乎人人头上都有钢盔的,已经算极为扎眼了。
“乖乖……”
那瘦高个先倒吸了口凉气。
“这谁家的部队?”
可真正让他们吃惊的,还不止这个。
因为紧接着,他们就看见那队伍中混着不少战马和少量驮马,马匹配备率明显比一般步兵团高出一截。
关键谁家部队让这么多正规战马用于驮运物资的?
也就小鬼子才能这么豪横吧?不对!就算是一般的小鬼子都没有这么奢靡!
再往后,则是一挺挺轻重机枪,一门门火炮,随着辎重缓缓往前推。
有些炮用油布罩着,可只看轮廓也知道口径不小,有些掷弹筒迫击炮则干脆半露在外头,跟着步队一同前行。
“轻重火力这么多?”
“这是哪家的嫡系?”
圆脸汉子已经看得有点发愣了。
而更夸张的,是这支部队里士兵的精神面貌。
一个个不说油光满面吧,起码都看得出吃得不差。脸上少有那种长期饥一顿饱一顿养出来的灰败菜色,反倒大多面色红润,肩背挺直,走起路来脚下有根。
尤其那些扛机枪背弹箱的,个个鼓着劲,像一头头精力正盛的小牛犊子,看着就结实。
这和周边不少长途赶来面黄肌瘦,军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部队,差别实在太明显了。
几名一七一师的老兵对视一眼,神情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疑。
“这到底谁家的部队?”
“这装备……这精气神……”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莫不是德械师?”
的确在许多人看来也就德械师才有这种装备。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道,“放屁!就这规格,只怕德械师都稍有不如吧?
你们看,那是不是小鬼子的步兵炮?乖乖这可是好宝贝啊!”
此刻别说是他们这一小撮人,临时驻守在这儿的各个部队的人全都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得。
看着这一幕一阵指指点点。
杨师长是171师的师座,此刻临时在这儿当做指挥部,当然估计这两日就会接到命令从而正式投入战斗。
之所以停留在此,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前不久他们第七军的军座发来命令,说是今日还会有一支部队调配过来,交由他临时指挥,跟随他们171师,一并加入此次反攻之中。
对于这支部队,他倒是也了解了一番,好像是湘军16师,下辖一个精锐团,好像是九十二团来着?
对于这个团,他也有过了解,也不怪他了解。
而是现在战场上,到处都有关于这支精锐部队的传闻。
甚至小鬼子那边更是传的沸沸扬扬,这很难不被他所了解。
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没见过这什么九十二团的。
在他的认知中,九十二团就算再精锐,就算是其所隶属的部队16师属于调整师,可终究没能完成德械装备的正式列装。
其装备估计和他的部队也大差不差。
故而对于这支所谓的精锐部队,他并未太过在意。
战场上就是如此,一位军官不会因为一些传闻就对你另眼相看,一切都得用实打实他能亲眼所见的战绩说话。
而当他在临时指挥部内规划接下来的行进路线时。
忽的有人急匆匆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