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本正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大队直属的炮兵小队会把步兵炮拉上去,随时配合你们进攻。联队炮兵那边也会根据前线传回的坐标进行压制射击。”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目光在两个新接任的中队长脸上来回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你们千万不能犯那几个蠢货犯过的错误。
务必稳扎稳打,配合炮击进行推进,以最小的代价歼灭最多可见之敌。明白吗?”
“嗨!”两人再度齐声应道,然后行了个军礼,匆匆转身离去,各自去集结自己的部队。
看着两名中队长走远,桥本正雄这才轻呼口气,然后瞥了眼还站在这里的藤田一郎以及天谷悠大,不由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胁从两位中队长负责此次进攻!”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松了口气,赶忙道,“嗨!”
说着两人逃也似的离去。
而看着几人走远,桥本正雄这才眉宇稍微舒缓。
“阁下!”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副官忍不住道,
“阁下,要不要提前将此事汇报给联队长阁下?毕竟此番试探下来敌人的火力似乎异常凶猛。
这倒是能与此前加纳治雄大佐所交代的情况如出一辙,或许应该请示联队长后再商议是否需要投入更猛烈的进攻频率?”
副官也是出于好心,关于101联队的惨状,虽然下面人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身为大队长这个级别还是看过相关战报的。
但此前大家都没太当回事。
“不必!”
桥本正雄少佐一挥手轻哼道,
“你这是在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吗?”
“不敢!”
副官赶忙道。
见此桥本正雄这才道,
“区区些许挫折不足为虑!更何况先前不过是没料到敌人真有这么猛烈火力。
如若现在将这等战报上报给联队长阁下,我才丢不起这个人!
倒不如彻底拿下敌人阵地再行上报!
且江目君和佐井君,都是十分精锐的勇武之人!
曾经在东北参战他们所属中队更是打出过1:7的战损比!
两位吾之猛将一并联手,半个时辰,眼前这片阵地必将全部拿下!
此战优势在我!”
说着桥本正雄更是捏了捏拳,满脸自信与淡然!
当然之所以有这方面错觉,主要还是,先前那一战看似试探出了很多东西。
实则并非!
毕竟实际正面交手的兵力也就苏浩前沿部队那一个加强排罢了。
在桥本正雄看来,敌人的强项就是白刃战!
至于火力方面这他倒是不担心。
只要联队火力进行支援,步兵在火炮的支援下徐徐推进,稳打稳扎,同时尽可能规避和敌人进行白刃战,那拿下这片阵地也就手拿把掐了。
——
与此同时,塘桥阵地后方指挥部内。
苏浩站在指挥所里,双眼微闭,意识在战场各处游走。
透过分散在阵地各处死士的眼睛,他看到溃败的小鬼子并没有全部撤走。
大部分残兵都还留在第一道防线那些散布的堑壕坑里,有的正在包扎伤口,有的正在收拢弹药,还有几个堑壕坑里竟然有鬼子在抽烟聊天。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疲惫,看这架势,他们没打算退。
非但没退,还在整顿工事,看样子是想把这里当成后续进攻的前出阵地。
苏浩睁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都败了还不死心,不想撤?”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看来刚才那顿炮火还不够疼啊!
“那就别怪我直接一口吃掉你们了。”
苏浩说着,用意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其实他刚刚粗略估算了一下。
刚才那轮炮火和机枪扫射,己方的损失并不大,主要集中在前沿阵地的白刃战阶段。总共折损了八十名死士。
至于活人弟兄,他早就命令陈启明和胡大山带人提前撤了,一个都没死。
而小鬼子的损失就惨重了,三个小队被彻底打残,伤亡将近两百人。
这交换比打出了接近一比二甚至接近三,已经远好于当前战场上的平均水准,算得上一场干脆利落的小胜。
苏浩一口气召唤了两百名地方军精锐士兵。
不是舍不得兑换币用于召唤中央军精锐,而是地方军精锐更有性价比。
更何况接下来他打算用这批死士先清理残存在第一道堑壕的敌人。
随着兑换完毕,就见意念网络中,战场上各个无人关注的角落,坍塌的堑壕耳洞里、被炸毁的弹药箱后面、废墟的阴影底下,一个个死士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
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地融入战场。
与此同时,第一道防线某处堑壕坑里。
三个鬼子兵正靠着堑壕壁坐在地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聊天。
坐在中间的是个军曹,看年纪大概三十出头,国字脸,满脸胡茬,眼睛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特有的疲惫和警惕。他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始终搭在枪托上,随时能抄起枪。
左边是个二等兵,看着很年轻,下巴还带着点稚气,额头上贴着一块脏兮兮的纱布,是被弹片擦伤的。右边那个年纪大些,大概四十来岁,人瘦但骨架粗壮,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正捏着一根烟慢慢地卷着,手指很稳。
三人刚经历了一场炮火洗礼,能活着坐在这里喘口气,都觉得是捡了条命。
年轻二等兵先开口了,声音有些闷闷的:“刚才那阵炮击……太吓人了。我现在耳朵里还嗡嗡响。”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脸上浮起一层后怕,“那个弹片要是再偏一寸,我现在估计已经躺在那边了。”
“命大!”
老兵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继续专注地卷他的烟,
“我在东北也挨过一次炮击,比这次狠多了。轰的一声,旁边的人直接没了。我当时想,完了。结果过了半天,发现自己还能动。”
军曹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笑了笑:“谁不是呢?我当兵六年,挨过中国人的炮,也挨过俄国人的炮。说实话,今天的炮火虽然来得猛,但还没到要命的地步。
至少咱们还能坐在这里说话。”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年轻的二等兵,问道:“对了,你是哪里人?”
“福冈。”年轻二等兵勉强笑了笑,“家里是种地的,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