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佯攻的都分工明确的或压制或吸引不同的火力点，而充当敢死队成员则是各有分工，开始迅速朝着坦克靠近。
“谁没事进行敢死队预演啊？”
胡大山则是感觉离谱，别说他陈启明也感觉离谱。
毕竟这玩意一个营部单位压根就没人会想着模拟这个。
一来是此前很少会遭遇坦克，二来营级单位人数本就不多，很难承担对坦克的炸毁工作。
虽然目前各级单位大多都进行过基础炸坦克教学，但也就是一些老兵口口相传。
毫无配合度可言，只是告诉你坦克哪里比较薄弱仅此而已。
也就团以及旅乃至师才会进行一些预演。
眼前这群人就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能成！还真有可能能成！至少能炸掉两三辆坦克！”
陈启明看着不远处的情况忍不住握紧拳头。
那群人配合的太好了，这种情况下，炸坦克的成功率直线提升。
然而，就在左翼阵地这一百多勇士刚刚冲出堑壕，暴露在开阔地带，吸引了日军大部分火力注意没多久。
一种不同于炮声和枪声，低沉而连绵的嗡鸣声，从东方的天空传来，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响亮！
胡大山和陈启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刚刚亮起的鱼肚白背景下，几个银色的小点，正以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态，排成编队，朝着塘桥阵地的方向，俯冲而下！
阳光开始在它们的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飞机！鬼子的九六式舰载轰炸机！空袭——！！！”
陈启明的嘶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了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那几架日军式战斗机猛地压低了机头，机翼下挂载的枪管对准了下方的土地。
丝毫没有停顿的对准了左翼阵地那片发起反冲锋的开阔地，以及他们身后暴露的堑壕线！
下一刻！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航空机枪扫射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无数道灼热的弹链，狠狠地抽打在冲锋的人群和焦黑的土地上！
所过之处，人体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泥土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硝烟被更加灼热的气流冲散！
紧接着，是尖锐的呼啸声！
轰！轰！轰！ 几枚小型的航空炸弹在人群中爆炸，火光冲天，气浪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抛起！
刚刚还怒吼反冲锋队伍，瞬间就被这毁灭性的打击覆盖、切割、粉碎！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无比的屠杀！
营指挥部里，苏浩通过视野看到了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完了……
苏浩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左翼的反冲锋，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在日军空地一体的绝对火力优势下，被瞬间瓦解，全军覆没！
他牺牲了整整一个连的精锐，却连日军坦克的边都没摸到！
小鬼子是疯了吗？
苏浩只觉得有些脑袋充血，他以为自己算计的很好。
其实哪怕前沿阵地被攻破，小鬼子即将突破第一道防线，他也没太在意。
毕竟哪怕冲破第一道防线，凭借组织训练有素的中央军死士，等小鬼子突进到第二道防线时。
他至少能保证小鬼子要损失四五辆坦克。
等来到第二道防线，彻底将所有小鬼子坦克给扬了。
甚至还无需召唤太多死士。
但现在....
小鬼子能够让重火力，坦克，乃至空中力量都进行联合打击。
这也说明，小鬼子真是铁了心要一鼓作气 拿下这处阵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意念感应着阵地上的情况。
原本补充四百多人的死士队伍，经过清晨两轮毁灭性的炮击，加上刚刚左翼阵地自杀性反冲锋的彻底失败，如今都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还散布在从第一道防线残存支撑点到第二道防线的广阔区域内。
而普通士兵方面，胡大山、陈启明的部队在第一波炮击中就损失惨重，加上孙得胜、周处声等人的老底子，整个塘桥阵地还能战斗的兵力，满打满算，可能已经不足三百人。
总计加起来也就六百人左右的兵力！
这意味着，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他损失了接近一半的有生力量！
天空中，那几架涂着旭日标志的九六式舰载轰炸机，在阵地上空又盘旋了两圈，用机枪对着几处还在冒烟的废墟和疑似人员聚集的区域扫射了一轮，这才意犹未尽地拉起机头，轰鸣着向东方返航。
“呼……”
苏浩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灌入肺叶，反倒是让他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
日军的坦克集群，在空袭的掩护下，已经彻底碾过了左翼阵地的残骸，狠狠地刺向摇摇欲坠的第一道防线中央和右翼结合部。
后续的日军步兵潮水般涌上，填补着坦克碾压出的通道，并开始向两翼席卷，企图彻底清理突破第一道防线。
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第二道防线虽然更加坚固，但纵深有限，一旦被日军坦克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第一道防线，尽可能地迟滞、消耗他们！
“兑换，地方军死士，200名！”
他意念默念，毫不犹豫。
既然在平原开阔地带，面对这种级别的炮火覆盖，精锐与普通士兵的生存概率差距被急剧缩小，那么，地方军死士反倒是最具性价比的！
用更多的人，去分散日军的火力，去消耗日军的弹药，去创造接近并摧毁坦克的机会！
第一道防线，右翼某段堑壕。
这里刚刚承受了一轮坦克炮的直射，一段五六米长的堑壕被炸塌，泥土混合着破碎的肢体和装备，将交通壕堵塞了大半。
浓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启明手下的一名小班长，外号榔头，是个老兵，此刻正带着仅剩的三个弟兄，蜷缩在一处相对完好的猫耳洞拐角。
榔头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糊了半张脸，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堑壕外侧，那越来越近的履带轰鸣声。
“班……班长……鬼子的铁王八……过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泥土，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