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军都撤了,你说杀穿了鬼子联队 > 第111章 塘桥血战 (六)
    他能透过射击孔,看到那钢铁巨兽狰狞的侧面,看到那不断旋转、搜寻目标的炮塔,以及炮塔旁边那黑洞洞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射孔。

    子弹打在堑壕边缘,噗噗作响,泥土簌簌落下。

    “老子看到了!嚎个锤子!”

    榔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通红。

    他看了看身边,除了三支长枪和几枚手榴弹,就只有他怀里抱着的一个用布条和麻绳粗糙捆扎的炸药包,里面是几块炸药和一堆铁钉碎铁。

    这是他之前从一个被炸死的老兵身上翻出来的。

    “这群小比崽子,看来今天老子是要交代在这里喽。”

    榔头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绝望,“不过死之前,也要崩掉这铁王八几颗牙!

    二伢子,毛头,等会儿听我命令,我喊冲,你们就把手榴弹全给老子扔出去,往它前面扔!

    制造点烟雾!

    大刘,你枪法好,盯着它上面那个圆盖子,要是有人露头,就给老子打!”

    “班长……我……我害怕……” 叫二娃的年轻兵带着哭腔。

    “怕个卵!人死卵朝天!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比被这铁疙瘩活活碾死强!”

    榔头低吼道,语气凶狠,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谁不怕死?尤其是这种被钢铁巨兽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死法。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段堑壕被坦克炮弹直接命中,火光冲天,几个模糊的人体被抛飞出来。

    紧接着,那令人牙酸的钢铁履带碾压声,已经到了耳边!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泥土簌簌落下,猫耳洞顶部的加固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了!” 榔头眼睛猛地瞪圆,他能看到那沾满泥污的坦克车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巨兽,无可阻挡地压向了他们藏身的这段堑壕!

    阴影,笼罩了下来。

    “扔手榴弹!!”

    二娃和毛头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几声并不算太剧烈的爆炸在坦克前方响起,腾起一片烟尘。

    “打!!”

    大刘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坦克炮塔上方隐约打开的舱盖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上,溅起一溜火星,毫无作用。

    而榔头,在爆炸烟尘升起的瞬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炸药包,如同扑向猎物的豹子,猛地从堑壕中跃出!

    他猫着腰,利用坦克前方因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短暂视线干扰,拼命朝着坦克的侧前方,那正在转动的履带冲去!

    “班长!!” 堑壕里的二娃和毛头嘶声哭喊。

    坦克显然发现了这个疯狂接近的蝼蚁。

    炮塔侧面的机枪口猛地调转,灼热的子弹朝着榔头疯狂舔舐而来!

    噗噗噗!

    子弹打在焦黑的土地上,激起一溜尘土。榔头感觉左腿一麻,随即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竟然硬生生拖着伤腿,又向前扑了两步,猛地将怀中的炸药包,塞向了那正在隆隆转动履带下方!

    “小鬼子!我嬲你妈妈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同时拉燃了导火索。

    嗤——!火花急速缩短。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这悲壮一击的瞬间,坦克的履带猛地向前一冲,同时车体微微一摆。沉重的车体边缘,无情地撞在了榔头因腿伤而行动不便的身体上!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榔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破麻袋,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焦土上,胸口凹陷,口鼻喷血,眼看是不活了。

    而他手中那嗤嗤燃烧的炸药包,也脱手滚落在地,距离坦克履带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轰隆——!

    炸药包猛烈爆炸,火光和破片将那片区域再次覆盖。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沉重的坦克车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但除了在侧面装甲上留下一些焦黑痕迹和浅浅凹坑,炸断了几节履带板,并未能阻止这头钢铁巨兽。

    坦克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调整方向,庞大的钢铁身躯继续轰鸣着向前碾压,毫不留情地从榔头那残破的尸体上,以及那段被炸塌的堑壕上,碾了过去!

    骨骼碎裂的咯吱声,被履带碾压泥土的轰鸣所掩盖。

    “班长——!!!”

    堑壕里,二娃和毛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大刘则红着眼睛,拼命朝着坦克射击,直到子弹打光,直到坦克的机枪子弹再次扫来,将他打成了筛子。

    类似的场景,在第一道防线各处上演。

    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士兵们表现各异。

    有的像榔头一样,勇敢地发起决死冲锋,用血肉之躯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但大多在接近途中就被坦克的伴随火力撕碎。

    有的则被恐惧彻底压垮,蜷缩在掩体深处瑟瑟发抖,直到坦克碾过头顶,或被后续跟进的日军步兵用手榴弹和刺刀解决。

    也有人在绝望中爆发,用步枪、机枪徒劳地射击坦克的观察孔和缝隙,偶尔的流弹或许能对车组成员造成一丝干扰,但无法改变大局。

    更多的,则是那些刚刚补充上来的死士。

    他们似乎对死亡有着异乎寻常的漠然,他们执行命令毫不打折。

    在苏浩的命令下,他们往往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用集束手榴弹的齐投暂时阻滞某辆坦克,甚至三五成群地发起自杀式攻击,虽然成功率同样低得可怜,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迟滞、干扰了日军的推进,并零星地造成了几辆坦克的履带受损或轻微损伤。

    然而,整体的崩溃趋势,已难以逆转。

    日军的坦克集群,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已经深深切入第一道防线,并且开始分兵,一部分继续向纵深突击,直指第二道防线,一部分则协同步兵,开始系统性地清理、占领第一道防线残存的支撑点。

    距离第一道防线约三四百米的一处小高地,胡大山和陈启明带着最后几十名残兵,被迫撤到了这里,依托一个被炸毁的迫击炮阵地和几处弹坑,构筑起第一道防线外围区域的临时防线。

    从这里,他们能更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惨状。

    看着远处自己熟悉的弟兄,曾经一起吹牛打屁的袍泽,在坦克的碾压和步兵的刺刀下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在爆炸中化为碎片,胡大山和陈启明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更多的则是无力。

    “狗日的!狗日的铁王八!!”

    胡大山狠狠一拳砸在焦土上,拳头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

    陈启明则死死盯着战场,他注意到,虽然大局已崩,但战场上己方的抵抗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一些局部,展现出惊人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