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对岸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阵地,对身旁的副官和第二大队的一名参谋笑道:“诸君,看到了吗?在帝国战车的铁蹄之下,支那军的任何抵抗,都将是徒劳的!
他们的阵地,他们的意志,很快就会被碾成齑粉!”
第二大队虽然已经几乎全歼,但一些溃兵还是重新得到收编,其中刚好有一名当时的参谋,这会也跟随第一大队随军参战。
毕竟这位也算是为数不多知道眼前这处阵地难缠之处之人。
“大队长阁下英明!” 副官连忙奉承,“此次有联队长阁下亲自调配的战车中队助阵,定能一举击溃这股顽敌,为卯野君报仇雪恨!也让第三师团那些家伙看看,我们东京男儿的厉害!”
松本少佐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他看到己方的坦克已经大部分驶过河道,开始在对面展开攻击队形。
后面的步兵,如同蚁群般,紧紧跟随在坦克后面和两翼,利用坦克的庞大身躯作为移动掩体。
整个进攻锋线,如同一柄长矛,迅速而坚定地向着支那军阵地的腹地犁去!
“命令各中队,紧贴战车,稳步推进!不要给支那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炮兵,继续对支那军纵深可疑目标进行压制射击!
我要在中午之前,一举全歼此地之敌!”
松本少佐意气风发地命令道。
“嗨依!”
日军的坦克并不急于高速冲击,而是保持着稳定的速度,一边用车载机枪对任何可能藏有敌人的堑壕、弹坑、废墟进行疯狂扫射,一边用57mm的主炮,对发现的机枪火力点和疑似指挥所进行精准的点射。
轰!一处轻机枪巢被坦克炮弹直接命中,沙袋、木料和人体残骸瞬间被炸上了天。
哒哒哒哒……!坦克的机枪子弹贴着地面扫过,将一片刚刚有步枪伸出的堑壕边缘打得泥土飞溅,里面的士兵惨叫着倒下。
在坦克的掩护和火力开路下,日军的步兵大胆地跃出掩体,猫着腰,快速向前推进。
他们与坦克配合默契,坦克负责敲掉远处的硬点子,步兵则清理近处的散兵坑和交通壕。
虽说苏浩这种网状分布的堑壕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发挥了奇效,但此刻,在日军这种以面破点、钢铁开路的打法下,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往往一个支撑点刚开火暴露位置,立刻就会招来坦克的直瞄炮击和至少两挺以上机枪的交叉火力覆盖,瞬间就会被摧毁。
这属于是遭遇火力全面压制,加上这些坦克炮,还有河对岸的炮火打击。
敌人做到了数倍于己方的火力覆盖。
苏浩站在指挥所里,脸色铁青。
他通过视野能清晰地看到各个前沿支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失守。
他命令后方的迫击炮和掷弹筒进行拦阻射击,试图迟滞日军步兵的跟进,但效果微乎其微。
日军的坦克和伴随步兵似乎早有准备,炮火刚一落下,他们就迅速寻找掩体或利用坦克遮挡,炮击一停,又立刻跟上。
而且,之前小鬼子只能一点点拔除所有据点才能继续突入。
这是因为他们不拔除左右的据点冒然深入很容易遭遇左右两侧据点的火力打击。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小鬼子的坦克呈现出一个锥形攻势,最前头以坦克开道,左右两侧也有坦克作为掩护。
小鬼子的步兵单位依托于左右两侧的坦克作为掩体快速突进。
还能利用坦克作为掩体不断对左右两侧阵地上的士兵压制。
不仅如此,因为敌我双方火力数量严重失衡,布置在第二道防线上的几门迫击炮和步兵炮只能打一炮,就不得不下令频繁转移,射击效率大打折扣。
毕竟你不动,小鬼子的炮火覆盖立马就来了。
掷弹筒炮兵单位同样如此,只能频繁转换位置。
“不行!不能这么打!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小时,第一道防线就得全丢!”
苏浩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最前沿的侦察哨防线已经彻底被突破,眼下冲在最前沿的坦克已经即将抵达第一道防线。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打断日军的进攻节奏,否则,整条防线真的会在今天上午崩溃!
时间一点点流逝,胡大山和陈启明已经是牙齿打颤。
小鬼子猛烈的炮火让他们这段堑壕内的弟兄几乎很难维持火力输出。
往往人刚趴上去,开了没几枪就死了。
机枪手刚开火片刻瞬间就得哑火,就立刻需要下一人交替射击尽可能压制小鬼子的势头。
可随着时间流逝,坦克距离眼下他们这第一道防线不足五十米,他们甚至都能听到坦克履带的滚动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老陈咱们得组织敢死队了,哪怕有些仓促,那也比现在等死来的前。
等坦克真的碾过咱们头顶,那他们真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靠营部是靠不住的!”
因为周遭炮火枪声不断,胡大山只能一把扯过陈启明大吼着。
陈启明也清楚,现在靠后方营部提供支援几乎不现实。
面对成建制的坦克部队,营部估计也没法子。
只是他们仓促组建敢死队,效果估计也聊胜于无。
或许能炸毁一两辆坦克,但代价可能是几十上百人!
毕竟没有提前预演的情况下,能够炸毁一辆或者两辆坦克,绝对是运气爆棚的存在。
只是他们就剩下两三百多名弟兄了。
除了仅存少数新招募的新兵蛋子外,将近一两百人,都是他们从各自部队带过来的老弟兄。
这群老弟兄真要全部砸进去吗?
犹豫仅仅一瞬间,陈启明就做好了决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之际。
“杀——!!!”
一百多道身影,骤然间从左翼各个堑壕点内翻身而出,在焦黑的土地上狂奔,迎着倾泻而来的子弹和炮弹,向着死亡,发起了冲锋!
这一幕,让第一道防线右翼堑壕里的胡大山和陈启明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没记错的话,第一道防线左翼堑壕坑洞那儿,属于是那个叫什么王拴柱的连长所属部队。
“他们……他们疯了吗?!” 胡大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陈启明也惊呆了,他死死盯着那些在弹雨中不断倒下,却又前仆后继向前猛冲的身影,呼吸都为之停滞。
"不!不对!他们是有组织的佯攻,这是早就进行过预演!"
仅仅一眼,陈启明就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