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那军的抵抗虽然顽强得出乎意料，但在他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帝国集中了如此优势的兵力，发动如此决死的冲锋，没有任何防线能够抵挡！
只要拿下这第一道防线，塘桥就等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向前推进，还是稳固河岸两侧搭建桥梁快速为后续部队输送补给都能从容有余！
“板载！冲上去！杀光支那人！”
他狂吼着，甚至能看清前方堑壕里支那士兵那张因恐惧和决绝而扭曲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炮弹尖锐的嘶鸣，而是一种……沉闷的、滚动的、如同巨石破空的声音？
小泽少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数十个黑乎乎、冒着烟的东西，正以并不算很快的速度，从后方支那军的阵地上飞起，划过天空，朝着他们冲锋队形的正中央砸落下来！
那东西……看起来很大，很笨重，不像是炮弹，也不像掷弹筒的榴弹。
“那是什么……” 他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第一个黑疙瘩已经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一群日军士兵中间。
没有尖锐的破片呼啸。
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灵魂的——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浑浊、夹杂着泥土和火焰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环，瞬间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狠狠践踏，剧烈地拱起、然后塌陷！
爆炸中心半径十几米内的十几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抛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已扭曲变形。
稍远一些的日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胸口猛地凹陷下去，口鼻喷血，直挺挺地倒下，外表却看不到多少伤痕。
紧接着——
轰！轰！轰！轰隆——！！！
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中开花！
每一发巨型炸药包的爆炸，都如同一次小型地震，在河滩上炸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弹坑，扬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
致命的冲击波层层叠加，相互激荡，在狭窄的河滩区域形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风暴！
日军严整的、充满杀气的冲锋队形，在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炮击的恐怖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内脏仿佛移位，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那不是被子弹击中、被破片切割的死亡，而是一种更加蛮横、更加无可抵御的力量直接碾碎的绝望！
“天照大神啊……这是什么武器？！”
“我的耳朵！我听不见了！”
“救命！我的肚子……好痛！”
“撤退！快撤退！！”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和哭嚎取代了板载的呐喊。
幸存的日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后溃退，互相践踏，军官的呵斥和军刀的劈砍都无济于事。
那片刚刚还气势如虹的进攻出发地，转眼间变成了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第一道防线的堑壕里，胡大山、陈启明，以及所有幸存的中国士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忘记了开枪。
他们也被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日军惨不忍睹的溃败深深震撼了。
“这……这是咱们的炮？”
胡大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陈启明没有回答，因为他同样震撼的有些失神！
——
没良心炮的余响尚在空气中激荡，大地仍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焦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气味。
河滩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已经能清晰看到那地狱般的景象。
焦黑的弹坑，散落一地的武器、钢盔、残肢断臂，以及无数或蜷缩、或扭曲、或仰面朝天的土黄色身影。哀嚎声、呻吟声、无意识的呓语声构成了一曲凄厉的战场挽歌。
第一道防线的堑壕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营长有令！全线反击！杀——！！！”
一声嘶哑却异常高亢的吼声，猛地从堑壕中段响起，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阵地！
发出吼声的，是一名左臂负伤、浑身浴血，但眼神凶狠如狼的死士班长。
他第一个猛地从堑壕中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日军冲锋队形，发起了反冲锋！
“杀啊——！！！”
“冲上去！剁了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仿佛被这一声怒吼点燃了胸中憋屈已久的火焰，无论是胡大山、陈启明手下的老兵，还是苏浩麾下的死士，甚至包括那些刚刚补充进来，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全都红了眼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纷纷跃出掩体，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朝着溃退的日军猛扑过去！
这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反冲锋！
日军刚刚从没良心炮制造的恐怖地狱中幸存下来，心神俱裂，耳中嗡嗡作响，眼前还在发黑，哪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和严整的队形？
面对如狼似虎，一个个仿佛都要吃人一样扑杀过来的中国士兵，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忘记了开枪，只是本能地尖叫着，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噗嗤！啊——！
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大刀砍断骨头的脆响，濒死的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前沿。
“不要开枪！我投降！我投……”
一名被吓破了胆的日军士兵丢掉步枪，高举双手，用生硬的汉语哭喊着。
然而，冲到他面前的一名死士面色冰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从前额贯入，日军士兵脸上的乞求凝固，仰面倒下。
“营长有令！此战不要俘虏！杀！一个不留！”
那名死士高声吼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道命令被迅速传播。士兵们压根就没想过要留俘虏，既然现在营长都这么说了。
那还管啥？杀就完了！
他们想起了倒在鬼子枪炮下的战友，想起了被蹂躏的国土，想起了沿途一些被凌辱至死的女同胞尸体，想到了以往战斗的惨烈。
此刻，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复仇的火焰在胸膛燃烧。
刺刀、枪托、大刀片子，朝着任何还能动弹的土黄色身影狠狠招呼过去。
日军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