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连长刚刚派人来报,您要的东西,已经在第二道防线预设位置布置完毕,就等您的命令了。” 苏甲连忙道。
苏浩眼中精光一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阵发软。苏甲连忙用力搀扶。
“扶我……去第二阵地看看。”
苏浩咬牙道。他必须亲眼确认那边准备情况。
那是他根据前世模糊记忆,结合现有条件,搞出来的大杀器,也是他准备送给即将发动总攻的日军大队的一份厚礼。
在苏甲的搀扶和几名警卫的护卫下,苏浩沿着曲折的交通壕,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第二道防线后方的一处预设阵地走去。
第二道防线这儿远离第一道防线的前沿,相对隐蔽。坡地上,已经挖出了一长排整齐斜向朝天的深坑,约莫有三十多个。
每个坑里,都半埋着一个锈迹斑斑、但被仔细清理过的空汽油桶。
油桶的口部被切割出整齐的斜面,斜斜地指向第一道防线前方,那片日军最可能发起集团冲锋的开阔河滩区域。
周处声正带着几十名士兵在这里忙碌,看到苏浩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他脸上还带着硝烟和泥土,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狐疑。
“营长,您来了。按您的吩咐,三十六个油桶,都埋好了,角度也大致调了。
引信、发射药包、炸药包也都准备妥了。”
周处声汇报着,但语气里没什么底气,他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些奇怪的油桶,欲言又止,“营长,这……这玩意真能行?我老周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用油桶打炮的……这能打多远?能炸得响吗?别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玩意看着太糙了,简直儿戏。
要是打不响,或者炸了膛,不仅浪费宝贵的炸药,还可能伤到自己人。
苏浩没力气解释太多,他走到一个油桶旁,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冰冷的桶壁。
脑海中,前世关于没良心炮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
那是在抗战之后,我军因缺乏重炮而发明的土制武器,原理极其简单:用空汽油桶做炮管,内置发射药包,将捆扎好的炸药包作为弹体抛射出去。射程不远,也就一二百米,精度极差,但威力……极其恐怖!
尤其是对集团冲锋的步兵和土木工事,有着惊人的杀伤和心理震慑效果。
因其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能震碎人的内脏,让中者外表无损却七窍流血而亡,故得名没良心炮或飞雷炮。
“老周!” 苏浩喘了口气,看着周处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信我吗?”
周处声一愣,看着苏浩苍白但异常坚定的脸,想起这段时间这位年轻营长创造的种种奇迹,咬了咬牙:“我信!营长,您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好!” 苏浩点点头,指着那些油桶,“这东西,我叫它飞雷。不需要打多远,也不需要多准。我只要它,能把我们最大的炸药包,扔到前面那片河滩上,鬼子人最多的地方!
你带人,退到安全距离外隐蔽。这里,我亲自带人操作。”
“营长!这太危险了!您还是……”
“执行命令!”
苏浩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鬼子的大队人马马上就压上来了!没时间了!快去!”
周处声看着苏浩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第一道防线方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知道形势危急,不再犹豫,重重点头:“是!”
转身对周围的士兵吼道:“所有人,跟我来!退到后面掩体去!”
很快,这片预设阵地只剩下苏浩、苏甲,以及苏浩特意挑选出来的死士炮手。
苏浩强打精神,用最简练的语言,向这些死士讲解了操作要领,如何根据距离估算发射药量,如何放置炸药包,如何点燃引信,点燃后如何迅速隐蔽……
死士们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眼神专注,迅速理解了要点。
对他们而言,苏浩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无需理解原理,只需完美执行。
就在这时,苏浩的战场视野中,红色的光点开始大规模涌动!
日军新投入的两个中队,连同之前被打残但重新整队后的部队,组成了一波规模空前的攻击浪潮,黑压压地涌过河滩,扑向已经摇摇欲坠的第一道防线!
枪声、爆炸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 苏浩眼中厉色一闪,嘶声吼道:“全体就位!目标,正前方河滩,日军密集冲锋区域!装填!”
三十几名死士炮手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行动。
两人一组,一人估算距离,调整油桶仰角,另一人快速将称量好的火药发射药包塞进油桶底部,然后将一个用麻绳、铁丝捆扎得异常结实的巨型炸药包小心地放入油桶。
“检查引信!”
“引信正常!”
“点火!”
嗤——!导火索被点燃,闪烁着火花,迅速缩短。
所有炮手点燃引信后,毫不犹豫,立刻抱头扑向旁边早就挖好的避弹坑。
苏浩也被苏甲一把拉进最近的掩体。
他背靠着冰冷的泥土,心脏狂跳,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飞雷失败,或者效果不彰,估摸着想要挡住这一整个步兵大队,虽然不至于让防线崩溃,但肯定要浪费额外多余兑换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
咚!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得令人心悸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巨响,猛然从身后的飞雷阵地爆发!
那不是炮弹尖锐的呼啸,也不是手榴弹清脆的爆炸,而是一种浑厚、笨重、带着巨大力量感的抛射声!
三十六个油桶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埋藏油桶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三十六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巨型炸药包,拖着嗤嗤燃烧的尾焰,如同被巨人掷出的石球,划着低矮而笨拙的弧线,越过第一道防线的上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前方日军最密集的冲锋队形!
那片宽达百余米的河滩开阔地...呼啸着砸落下去!
河滩上,日军第二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小泽少尉,正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催促着手下的士兵向前猛冲。
他脸上带着狂热和即将胜利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