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深渊游戏:我的女主怎么是男的? > 第152章 记住我的模样
    碎金般的林隙天光落满肩头,透过轻轻晃动的叶影,细细描摹出任未语完整的身形轮廓。

    他骨相清矜,纤秀却绝不孱弱。肩线浅浅向内收,不阔不塌,堪堪承住空山落尽的细碎天光,是少年独有的舒展清挺。

    肌理薄而通透,皮肉温顺地贴合着嶙峋的骨线,剔除了一切多余的赘肉,所有起伏皆利落干脆,将内敛而凛冽的风骨,尽数锁在这一具清瘦的躯壳之中。

    空山的清风吻过赤裸的身躯,冷白的肌肤被湖光与天光浸染,晕开一层朦胧潋滟的通透光泽。肌理细腻得毫无瑕疵,似打磨经年的暖玉,凉润,且带着鲜活的温度。

    锁骨陷落成两道幽深暧昧的沟壑,伴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腰肢紧实,纤细,线条自肩背毫无滞涩地绵延而下,一气呵成。清薄的躯体之下,藏着隐忍的张力,松弛舒展,却又时刻紧绷。

    明明是干净澄澈的躯体,却在粼粼水光、寂寂空山的映衬下,生出一种克制又抓人的美感。

    巨蛇在水面下的尾尖轻轻摆动。

    任未语的身形伫立在青石之上,素净而皎洁。丛林的自然光是最好的打光师,伴随青年有些紧张的呼吸,皮下淡青的血管,绒毛细微的起伏,肌理之上每一寸鲜活的纹路,乃至肌肤因风拂过而起的细微战栗,都被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细腻又动人,这是在灯光下绝不会有的。

    可惜,这样或许一生只有一次的美景,观众竟然只有一条暂时瞎眼的蛇。

    任未语压下满身微热。在野外赤身行走,总是会天然地感到一种危险,这是人的本能。

    他小心地轻抬长腿踏入温凉湖水,这下热意终于完全褪去了。

    伊洛思听见动静,欢快地摆动着漆黑的蛇尾,循着水流的声响轻快游了过来。覆着白膜的眼眸虽看不见光景,却丝毫没有消减他此刻的雀跃。

    “你有交过新朋友吗?”

    “其他人总是躲着我,即使我把自己变得再小。”伊洛思舒展着修长的蛇身在水里来回游弋,墨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清波轻轻散开。

    他时不时惬意地甩动尾尖,拍打出一串串晶莹的水花:“不过,小人中的那个首领,好像不怕我,有时候他会盯着我看。”

    不会是终末前书里记载的那个,战胜巨蛇、夺走禁果的人类始祖吧……

    任未语心底微微一沉。

    “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如果下次再见到他的话,我会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当朋友。”伊洛思语气有些期待。

    “……如果他同意当你的朋友,但要你为他摘下知界之树上的苹果呢?”

    任未语轻轻抿了抿唇,脚下湖底的卵石隐隐硌着足底,他微微挪动身形,轻声道。

    伊洛思惬意地将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感受湖水软化着干涩的旧鳞,轻轻吞吐着蛇信。闻言,他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任未语的胳膊:

    “那就给他吧。”

    明明换了个姿势,脚下的石头还是有点硌。任未语略微蹙起眉头:“要是给了他,你不就——”

    伊洛思安静地靠在他身侧,原本轻快摆动的蛇尾慢慢平复下来。

    “没关系。”他说,“反正,不这么做的话,人也会集结起来一起打败我。还不如让他用「智慧」得到知界之果,至少我还多了一个朋友。”

    命运的必然,不可违逆。伊洛思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否逃离命运。

    但在命定的节点到来之前,至少可以选择自己面对的态度。

    任未语偏头看着他。

    在人类千百年的文明与意象里,蛇常常是阴冷危险的代名词。

    是蛰伏的暗恶,是致命的诱惑,是一切贪欲与诡诈的源头。

    是伊甸园里背负所有罪责的引诱者,是美杜莎缠绕头颅的剧毒发丝,是尘世巨蟒、毁灭的化身,是死亡,是恶魔;

    有时,蛇又象征着长寿与财富,是口衔宝珠的吉兆,是贸易平衡的双蛇杖,是王权的守护,是权威的象征,主宰生死与轮回……

    不。

    明明是又笨又傻,眼神还不好的。

    怕冷的,喜欢往人皮肤上贴的。

    胆小的,又勇敢的。

    美丽的。

    ……

    眼前的画面开始浮现水波。任未语知道,恐怕他又要被传送回去了。

    “普洛托斯,我要走了。”

    水声倏然静落。

    方才松弛偎在他身侧的黑蛇,躯体一瞬僵硬。覆着白膜的眼眸空空落落,准确转向他的方向:“又要走了吗,任,我还没有看到你是什么样子。”

    “抱歉……我不知道下一次来见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也许,又是很久很久以后,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任,我会等着你的,不管多久都没关系……”他靠得更近了些,漆黑的发丝垂坠:

    “本来除了等待,我也别无选择,我愿意等着你,任。”

    “过去的每一天,昨天、今天、明天,本来对我都一样。但因为要等着你,明天就变得更重要了,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水中的伊洛思静静地用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眸凝望着他。

    眼神明明是一片空茫,却沉淀着经年不散的寂色与哀伤。

    “可以等等再走吗,我的蜕皮期快结束了,我想见到你的样子。我们好久没见了,任,我很想你,我快要忘记你的脸了。”

    “让我记住你的样子吧。”伊洛思轻声请求。

    时空拉扯的剥离感愈发清晰,周身光影开始细碎动荡。任未语只能缓慢而坚定地轻轻摇头。

    他缓缓抬手,轻轻握住伊洛思微凉而柔软的掌心,将这只手稳稳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任由对方借着指尖的触感,一寸寸细细描摹、铭记他的轮廓。

    “抱歉。”

    任未语闭上眼睛,敛尽所有波澜,语气只余诚恳:“谢谢你那时候愿意原谅我的失约。”

    虚渺的水光彻底吞没视野。幽谷的清风、近在咫尺的人,层层淡去,最后湖面复归平整。

    巨蛇眨了下眼。

    那层白膜瞬间脱落,落到湖水中,缓缓与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