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里距离血斧氏族最近的营地还有不近的距离,却有身影从藏身处站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是三十个,是足足四十多个。血斧氏族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他们四个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大都穿着皮革和钢铁混编的甲胄,手里握着斧头、刀剑和长矛,脸上涂着黑红色的战纹。他们的呼吸很重,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凝成一小团雾,又迅速散开。
领头的是一个非常健壮高大的战士,站在任未语的正面,至少有两米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里提着一把双刃战斧,斧刃上刻满了如尼文。
他低头看着任未语,像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羊羔:“铁砧氏族的?”
“是。”任未语仰起脸看着他。黑袍的白纱在风中轻轻晃动:“我代表铁砧氏族,请求面见戈恩族长。”
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在他布满战纹的脸上绽开,显得狰狞而可怖。“你代表铁砧氏族?铁砧氏族的族长,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穿裙子的小兔子?”
周围的血斧战士哄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藏在岩石后面的乌鸦。
厄尼欧长剑出鞘了一寸——任未语示意他先不要动手。
随后,任未语看着领头的战士,黝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我要面见戈恩族长。”
伊蕊勾起唇角。
“你们这么多人来夹道相迎我们几位连干粮都没有带多少的过路人,恐怕不是为了打劫吧?霜域人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那名战士看着他们这风格迥异的一行人,目光灼灼:“哈哈哈哈!”笑声还没落尽,领头战士的目光从任未语身上转移到伊蕊脸上,像在集市上挑拣货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
“外乡人,打劫你们那点行李确实没什么意思。”他掂了掂手里的战斧:“但抓几个漂亮的美人回去,倒是不错的见面礼。你说是不是,小兔子?”
他朝伊蕊扬了扬下巴,眼睛却一直黏在任未语身上。
【艾尔登诺斯的“美人”这个词并不限男女。显然,凭借你颠倒众生的魅力,顺利地“保护”了小队的女角色。加油,靠你的魅力,征服他们吧!】
[???]
周围的战士又笑了,笑声比刚才更大,更放肆。
那个领头战士往前迈了一步,发出嘎吱一声响,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朝伊蕊压过来。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那只手比寻常人的脸还大,指节粗得像铁条,掌心全是厚茧。
“美人,跟我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剑风从他耳边掠过,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的——精准到能削掉他耳垂上一层薄薄的皮,却不伤及软骨。
他的余光能看见一柄剑正横在他脖子旁边,剑刃离他的皮肤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剑刃上渗出的寒意,一丝一丝地钻进他的毛孔,顺着血管往上爬。
这把剑绝对不简单!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他对上了厄尼欧的眼睛,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恐惧的、愤怒的、疯狂的、绝望的——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凭借这么多年战斗的经验,他可以笃定,这绝对是一双见证过无数死亡的眼睛。
“安尼亚。”任未语喊了一声。
厄尼欧收剑。剑身无声地滑入鞘中,他缓缓退后一步,退回任未语身后。
刚刚劫后余生的战士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盯着厄尼欧,眼睛里的光变了好几变。先是恐惧,然后是愤怒,然后是屈辱。
“好剑。”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他松开斧柄,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白的手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好剑法。但你的剑再快,能快过四十把斧头吗?”
他是血斧氏族的战士。是戈恩手下最能打的人。是这片山脊上没有人敢直视他眼睛的存在。他不能退。身后站着四十多个血斧氏族的战士,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如果退了,明天整个氏族都会知道——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杀出来的护卫吓破了胆!
厄尼欧没有说话。他的手又按上了剑柄。
“哈。”
一旁那个他并未放在眼里的女人,忽然笑了。
她从任未语身后走出来,长裙在山风中翻飞,走路的姿态很随意,不像要打架,更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散步。
“老板,”她经过任未语身边时,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我可以动手吗?”
“别杀人。”
“放心。”伊蕊的嘴角翘了一下,“我有分寸。”
她从任未语身侧滑出去,速度快到空气在她经过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啸叫。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举起斧头格挡。斧面挡在了他的脸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移开斧头,伊蕊已经不在他正面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猛地转身——站在他右手边的一个战士正捂着脸跪倒下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条手臂。伊蕊站在那个战士身后,右手的短刃刚刚收回,刀锋上甚至没有血。
她出手太快了……快到血还没来得及沾上去。
“你——”他愤怒的声音还没落地,第二声惨叫已经响起。他左手边的一个战士捂着大腿倒下,裤管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那人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栽了下去,额头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站住!”他猛地挥斧横扫,斧刃带着风声劈向伊蕊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