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任未语解释了一番厄尼欧他们的情况。
伊蕊恍然，点头道：”哦……这样啊。没办法，毕竟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嘛，自然不能暴露身份，我只是个小小的凡人，所以不需要伪装啦。”
她松开任未语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
“林恩不也是吗。哎呀，老板，你不会嫌弃我只是个小人物吧？”
她眯起眼睛，笑容满面，眼神却透着些许危险。
“当然不会了。”任未语连忙摇头。
如果伊蕊也换建模的话，说实话，他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既期待，又有些别扭。性转的伊蕊会是什么样子呢？会更高大？更英气？还是……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庞倏地浮现脑海。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怎么可能会是伊洛思呢，他想。安尼亚的卡牌形象虽然是个小萝莉，但性格并没有改变，依旧是沉默寡言、老实可靠之中，透着隐隐的偏执与暴戾。
伊洛思的卡牌形象，就算同样被教会给性转过，估计也会是更加高冷刻薄的样子吧……
总之应该没有伊蕊这么可爱。
“阁下，您醒了吗？”
爱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她端着一只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小壶斯比特恩蜜酒，黑麦面包和一碟腌鱼。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桔梗香气。
她看见伊蕊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副非常惊喜的表情：“伊蕊小姐，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这段日子里指挥官阁下一直很想念您呢。”
伊蕊打量了她一会，微笑着点点头：“谢谢关心。天使先生……也许我现在应该叫你天使小姐？”
“您怎么称呼都可以。”爱洛欠了欠身，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指挥官阁下，先用早餐吧。我们今天按照计划，要前往血斧氏族了。”
“好……”又要见一大群陌生人，任未语有些头疼，怏怏地坐下吃起早餐。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没想到今天居然一点都不头疼。”任未语颇为新奇，端起切成片的黑麦面包，“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黑麦面包口感扎实有嚼劲，搭配蔓越莓果酱，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吃完面包有点噎，他转头望向旁边盛在木杯里的酒液。金黄色的酒液略微有些浑浊，表面带着细腻的油光，底下还有一些……花椒八角？
“这也是酒？”
“这是北大陆有名的一种蜜酒，用蜂蜜和香料制成，据说口感十分醇厚。北大陆香料稀缺，所以这种蜜酒通常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呢。”
任未语不明觉厉，干脆端起来一饮而尽。味道其实还不错，甜甜的，有点辣，口感醇厚丝滑……除了不像酒，也许可以算是一款好酒了。
“说起香料啊，不光北大陆，伊瑞西亚也是，把香料看得比黄金还贵重，不管做什么菜都要放一大堆香料，难以下咽。”伊蕊摆了摆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去过苏摩，人家真正盛产香料的地方，反而饮食很清淡呢。果然，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要炫耀什么。”
任未语脑海中莫名冒出了一段文字。
【关于伊蕊·饮食偏好：喜欢清淡的，还原食物本味的料理。】
他被自己的想法尬的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依旧微笑着站在一旁的爱洛，总觉得莫名有些心虚：“咳咳……爱洛，你喜欢吃什么？”
爱洛闻言也笑了：“我喜欢清淡的，能还原食物本味的料理。”
“啊？”
“阁下，我开玩笑的。”爱洛见状脸上笑容更盛：“我喜欢山羊乳酪卷，还有玫瑰蜜露冻……阁下，如果您以后有机会前往中庭，不妨试试。”
伊蕊冷冷地瞥了一眼，在任未语回头之前，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
门外，厄尼欧已经整装待发。
他今天换了一身装束，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轻甲，肩甲上刻着纹章。那把“止戈”斜挎在背上，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来，暗沉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看见伊蕊时，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伊蕊也朝他微微颔首。
“亲爱的伊蕊，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厄尼欧，你也是，保护好指挥官阁下。”
按计划留守的斐索亚叮嘱道。
他们穿过炉谷的石板路，穿过还在沉睡的民居，穿过已经热闹起来的锻炉区，走向山谷的出口。
出口处有一棵尚未发出新芽的大树，老铁匠卡尔就站在树下，手里拄着一根铁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年迈的铁匠。
“少族长。血斧氏族的戈恩，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老卡尔说，“过去的血斧氏族好歹敬重战士，如今新任族长戈恩却只是个贪婪残忍的小人，完全不顾及战士的荣耀……你执意要去，一定要小心。”
［好耶，战斗爽。］
任未语敬重地对着老人鞠了一躬：“卡尔叔叔，放心吧。”
“我很放心。勇敢的孩子，去吧。神明已将目光投向你，这是注定会写入史诗的征程，愿你早日凯旋。”
……
出了山谷，路反而好走了。
铁脊山脉的东麓是一片缓坡，碎石少，灌木稀，裸露的岩面上偶尔能看见几丛干枯的苔藓。任未语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之前获得的信息：血斧氏族，现任族长戈恩，年约四十出头。
他接任时血斧氏族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劫掠所得一年比一年少，年轻战士的伤亡率一年比一年高。他做了一件事：把劫掠从“抢光杀光”改成了“定量定标”——每次只抢粮食和铁器，不毁矿道，不滥杀铁匠，甚至允许铁砧氏族的商队在缴纳“过路费”后通过血斧氏族的领地。
感觉倒不像是什么性情暴虐之人，也许可以好好沟通。
任未语正想着，厄尼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要动手了。”
“谁们？”任未语一愣。
“血斧氏族的人。前方路边，两侧岩石后面，灌木丛里。还有几个在后面，准备堵退路。”厄尼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距离。”
“再走五十步，他们就会动手。”厄尼欧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神色依旧很平静。
“……”
看来卡尔叔叔还是放心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