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水源问题以后,任未语又改进了冶炼技术。
铁砧氏族的锻炉因为矿石品质下降,炼出来的铁又脆又软,连做农具都勉强。铁匠们试了各种办法,比如换矿石、换木炭、换风箱、换炉膛,结果都不行。
他们以为是矿脉真的枯竭了,其实不是的。是矿石被污染了,暗紫色的杂质嵌在铁晶体的缝隙里,所以用普通的炉温烧不化、也炼不出。
任未语一边净化矿石的深渊污染,一边研究通过调整矿石和木炭的配比,改变风箱的送风节奏,在炉膛里加了一层隔热砖。
他用最普通的工具、最常见的材料,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让贫矿也能炼出好铁。
新鲜的铁水不再是灰黑色的,竟然是亮金色的,像融化的阳光。
浇铸成锭,冷却,敲开一看,那断面是银白色的,泛着细密的晶光,没有一丝暗纹。
站在锻炉前,火光把他银白的长发染成金色。
这件事情才真正地在整个部族内部引起了震动。
……
铁砧氏族,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
规矩写在铁板上,挂在议事厅的正中央,五百年来没有改过一个字。议事厅是一间用黑色石料砌成的长屋,屋顶很高,四角各有一座锻炉,常年不熄。
铁议会十几位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身后是各大家族的代表,再往后是普通的铁匠和矿工,站满了整个大厅。
[整个部族也才不到1万人,议会居然能搞出这么多人来……一会不会把我给陶片放逐出去吧?]
任未语无悲无喜地站在中央,静静注视着众人。
老族长坐在主位上。
“孩子,你要出门。”
“是。”任未语一袭黑袍笔挺,头顶的白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我要去西峡湾、南丘陵、东平原,可能还要去北苔原。”
“去做什么?”
“去告诉他们,深渊在侵蚀这片土地。去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办法净化水源、改良土壤。去告诉他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活下去。”
议事厅里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铁砧氏族的首席老铁匠卡尔——是铁议会最年长的成员,今年七十三岁,地位仅在族长之下,缓缓开口:
“少族长,你说你能净化水源、改良矿石,我们信。你做到了,我们亲眼看见了。”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门在转动。
“但你说的那些,西边的海盗、南边的商人、东边的贵族,还有北边的神棍。那些人,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你帮助了他们,让他们强大了,回头来打我们怎么办?”
“你在中庭学的那些东西确实有用,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辈子也想不出挽救部族的方法。但是孩子,你在霜域生活的时间太短了,你不了解那些家伙是什么样的货色。远的不说,就说三座山以外的血斧氏族,他们就是一群恶贯满盈的强盗,是喂不饱的野狼。你想和他们互利共赢,简直是妄想。”
旁边有人附和:“铁脊山脉的铁矿是咱们的命根子。把技术教出去了,以后咱们吃什么?”
“少族长啊,你可不能太过仁慈。咱们部落还是应该专注发展自己,等我们强大起来了,便效仿祖先的远征,统一铁脊山脉,建立自己的王国,到时候自然而然不就没有纷争了?”众人议论纷纷。
[哈哈,你们还想效仿祖先的远征,一会AI托管的祖先的巨剑就劈下来了……青春没有售价,后代原地爆炸。]任未语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厄尼欧忍不住垂下头去。
烛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在青年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柔和而朦胧的光晕。
议事厅的屋顶很高,四角的锻炉常年不熄。烟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任未语站在那河流的中心,银白的长发垂落腰际,发梢被火光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他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
但议事厅里的声音在一点点低下去。
【显然想要说服众人,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是发动你聪明才智的时候了。进行一次【说服】检定,当前你的数值(融合外貌、智力、话术技能加成)为:85】
骰子要求:D100,阈值85,大于等于85为失败,小于85为成功。
请投掷骰子:你掷出了38
检定结果:成功。】
【你像一幅画。
一幅不应该出现在铁脊山脉的,仿佛属于中庭大教堂穹顶上的圣像画。那种美丽不是艳丽的颜色,不是五官的精致或皮肤的细腻——而是像光本身有了形状。
人们并不是被你的美丽本身所打动,而是从这种美丽中,感受到了希望。
希望啊。
并非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盲目的、热烈的希望——你确实年轻,但你有着沉静的、笃定的、像炉火底层那层不灭的炭一样的东西……虽然你看不见火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已经烧了很久,还会继续烧很久。
这就是希望。】
[停停停,这种尴尬的话能不能别用第二人称?]
“卡尔叔叔,您说血斧氏族是喂不饱的野狼。我问您,血斧氏族上一次劫掠铁砧氏族,抢走了多少粮食?”
卡尔一愣:“……去年秋天,抢了三大车。”
“三大车粮食,够铁砧氏族吃几天?”
“不到两天。”
“那铁砧氏族去年一年,从南丘陵买了多少粮食?”
卡尔不说话了。铁砧氏族的粮食自给率不到四成,剩下的六成都靠从南丘陵买。而血斧氏族劫走的那点粮食,连零头都不到。
“血斧氏族的劫掠,不是铁砧氏族的生存威胁。它是伤口上的一根刺,虽然疼,但并不致命。真正的威胁,是矿石里的杂质、水源里的毒素、土地里一天天流失的肥力。这些东西不声不响,不流血,不喊疼,但它们每一天都在杀死这片土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锻炉的火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影子投在议事厅的石墙上,高大而修长。
“Χαλκ???? χ??ει ξ??φο??, ψ??χο?? ???? π??χνη
Χαλκ???? χ??ει ??ροτρον, γ?? ??δμα??νει καλ????
Χαλκ???? χ??ει λ??βητα, ζ??ει π??ρ κα?? ??λμη
Χαλκ???? χ??ει γ??φυραν, πρ???? π??ρρω βα??νουσαν
??ρ??ω τ?? ??λ??μεν?
α??ρ??ω τ??ν γ??φυραν, α??ρ??ω τ??ν γ??φυραν
π???? ??κ ν??σων μ??νων ??ξ??λθ??
??π?? χαλκ??ν ??στ??ν νη??ν, ??ρη κα?? θ??λασσαν πε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