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啊,听啊,铁脊山的风在唱——
唱一个孩子,生在铁砧旁。
红发如锈,绿眼如狼,
左手缺一指,命运缺一桩。
他的摇篮是废铁堆,他的玩具是断刀枪。
母亲说:“这孩子活不长。”
铁匠说:“这孩子像钢。”
钢要淬火,人要经霜,
炉火不灭,血脉不凉。
他十二岁扛起铁锤,
锤声震碎了峡湾的冰。
他十六岁握起长剑,
剑光照亮了海王的眼睛。
“来,”海王说,“喝我的酒,称我的兄。”
“不,”他说,“我要打碎你们的刀,熔了你们的弓。”
海王大笑:“这孩子疯了!”
厄尼欧说:“疯的是战争。”
那一天,峡湾起了火——
不是战火,是铁砧的火。
他把刀熔成犁,
他把剑铸成锅。】
——节选自《铁面之父》(西峡湾流传的有关厄尼欧的歌谣)
***
“安尼亚?”
王座上的那个身影缓缓颔首:
“是我。”
任未语的表情凝固了:“……我那么小一个萝莉呢?”
王座上的厄尼欧沉默了。
良久,他从王座上站起身。
那身贵族服饰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光亮,然后缓缓变回了灰朴的形态。粗糙的布料,配合着破旧的铠甲。
红色的长发也不再那么光彩夺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任未语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脸上有太多痕迹,眉骨上方的疤,左颧骨上一道被粗糙缝合过的裂口,下颌线也因为多次骨折而微微歪斜,粗犷而坚毅,显然谈不上多么俊美。
但每一道痕迹都藏着过往的风霜,是一张看过一眼便再也无法忘却的脸。
他站在那里,不动,不语。但只要看着他,就会想起一件事:这个人,一定曾在无数生死边缘徘徊,历经了数不尽的厮杀。
厄尼欧也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单薄,苍白,有些怔愣地望着自己 ,眼神澄澈得,如同不谙世事的羔羊,一只手还轻轻抚着头上的白纱。他生得极好看,即便身着庄严肃穆的黑色长袍,也半分不显压抑,反倒像极了从前那些,躲在雕花窗台后,探着脑袋满心好奇张望他的贵族小姐。
也许他会畏惧自己这副样子吧。
厄尼欧有些不自在地摩挲了两下手指。
“我靠!好帅啊安尼亚!”
“!”原本微微有些偏移的深绿色瞳孔骤然回正。
视线里,青年提着黑色长袍的裙摆,踉踉跄跄地朝他奔来。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熟人了……这是你原本的形态吗?”
任未语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语气轻快:“看起来真帅呀。安尼亚,你的剑呢?”
厄尼欧伸出手,一柄巨剑出现在他手中。
任未语估摸着这把剑都比自己高了,剑身比成年男子的手掌还要宽……好家伙,不愧是战争之神!
骤然来到一个新世界的恐慌感,随着找到熟悉的轮椅角色而消失。
“安尼亚,系统给你生成的身份卡是什么?”
厄尼欧收回巨剑:“……你的护卫。”
“不错嘛,这个事件位面整的还挺沉浸式,居然还给你们换建模了,五星好评。”任未语比了个大拇指。
他本来想拍拍安尼亚的肩膀的,但他发现,换成新建模的安尼亚实在是太高了!他想够到对方的肩膀,要么踮脚,要么把手高举过头顶——两种方式都显得有点滑稽。
“呃……安尼亚,进入位面之前我就看你的表情不太对,这个位面,应该和你有很深的关系吧?”
厄尼欧没有隐瞒:“是,这个……位面,所选取的是艾尔登诺斯北大陆的铁脊山脉,我出生、成长,以及最后登神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如今的时间线……应该是我登神的五百年以后。距离深渊入侵,还有五百年。”
任未语感觉后腰有些发热,点击系统背包,《终末前书》上面出现了新的红点。
翻开一看,上面多出了新的词条。
“铁脊山脉……”任未语呢喃。
上面详细记载了霜域(艾尔登诺斯的北大陆)的铁脊山脉的各项情况,包括地理环境,气候特征,风土人情,以及历史沿革等等。
任未语看的就是一阵头晕,把书塞了回去。
“还是等真正用到时候再说吧……安尼亚,爱洛他们呢?”
厄尼欧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唉,好吧,我们得想办法触发下一段剧情才行。”任未语叹了口气。
【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沉了下来,岩台外的风雪嘶吼声愈发刺耳,方才隔绝风雪的神性屏障正随着厄尼欧的气息微微波动,随时可能消散。】
【霜域千年的风霜刻在他满是伤痕的面容上,神性与凡人的沧桑交织。你轻快话语打破了神明独处千年的沉寂,可岩台之外,致命的暴风雪已然完全降临,雪崩的闷响从山脉深处隐隐传来,每一分耽搁,都在拉近死亡的距离。】
【触发主线任务:穿越致命暴风雪,抵达铁毡之子部落。】
即便有白羽头纱护体,任未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下我们是真得走了。”
“宽恕我的冒犯。”厄尼欧的声音低沉如古钟,不带多余情绪。
没等任未语反应过来,一双宽厚温热的手掌已穿过他的膝弯与脊背,稳稳将他抱起。
“哎哎哎——!安尼亚,我能自己走的!”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任未语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绷紧了。
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黑袍下摆扫过厄尼欧的手臂,布料摩擦间,带出细碎的痒意。
头顶上,厄尼欧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指挥官阁下,这样可以跳过检定。”
任未语老实了。
[以我的运气还是少掷骰子吧……]
厄尼欧低头看了他一眼,深绿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微光,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再说什么,迈开大步,踏向风雪弥漫的隘口。
任未语在心中思索着来到这里以来得知的种种情报,思绪有些混乱。
[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这个事件达成完美结局的要求是什么,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道爱洛和林恩他们在哪……希望到了下一个剧情点,能找到他们吧。说起来,他们应该也换建模了?]
[唉……如果伊蕊也能来,建模会变成什么样。]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那个神秘青年的影子。
[伊洛思……但愿在这个事件里,能再得到时间之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