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疏被擒住命脉,浑身一颤,整个身子软在了宋锦棠怀里,嗓子里溢出来的声音风情万种,柔若无骨。
宋锦棠的笑声回荡在耳边,“这就受不了,嗯?”
叶明疏摇摇头,强撑起半边身子,捧起宋锦棠的脸,她刚才洗过脸,点点水珠还黏在她脸上,顺着掌心传来丝丝冰凉,鬓边的发丝还向下淌着水。滴在锁骨的红痣上,慢慢化开……
他吻了吻她的唇,又一点一点地吻掉她脸上残余的水渍,细声细语道:“棠棠,我好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我也是。”宋锦棠一边回应着他,一边从生涩到熟稔。
《墨色销魂枕中藏》掉在了地上,窗户没关紧,顺着缝隙钻了进来,一页一页地翻动,沙沙翻书声在屋内回荡。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宋锦棠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拿回失地,让那几十万百姓回家。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以后,准确来说,是不敢奢望。
而现在,她竟然在想,自己和他的以后会是怎样的?
“棠棠。”
这个称呼真好听,叫她心神荡漾,一声又一声,像温泉,像甘露,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的心里,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扎了根。
她暗叹一声:宋锦棠,你完了。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声停了,叶明疏枕在她的臂弯里,指尖捏着一颗却月糖在她唇上摩挲。
宋锦棠轻笑一声,一口衔住,扭头喂进了他的嘴里,柔声劝道:“乖乖吃了,店家说味道不错,功效也好。”
叶明疏细细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棠棠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吗?”
“什么味道?”宋锦棠配合着问。
下一瞬,叶明疏就扑了上来,清新的桃子味在嘴里绽开,又是一番胡闹,等终于折腾够了,才渐渐睡去。
宋锦棠是被阵阵痒意弄醒的,睁开眼时,叶明疏已经醒了,正撑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在她脸上绕圈,她轻轻握住,“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刻吧。”叶明疏翻身趴上她的胸膛,双腿在身后摇摆,笑盈盈道:“我想喝你做的鱼汤了,做给我喝好吗?”
宋锦棠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描摹,“好啊,正好今日无事,我去抓鱼。”
销毁证据需要时间,这种小事不需要她来做,但她要进行最终确认,所以能陪他的时间也不多。
“我也去。”叶明疏撑起身准备起来,宋锦棠伸手将人捞回来,抬腿一压,把他整个身子拢在了怀里,下巴顶着他的头发蹭了蹭,拖着懒懒的声音道:“时辰尚早,再睡会儿。”
“好。”叶明疏脸埋进宋锦棠的胸膛,不一会儿面皮红润起来,酥酥麻麻的痒挠得宋锦棠心痒难耐。
“别闹。”她轻声警告。
只是没用。
眸色一沉,翻身将人压下……
这个时节的日头不算闷热,两人吃过午饭后,慢悠悠朝河边走去。连着多日没有下雨,河水清澈得像面镜子,倒映着水蓝色的天,风一吹,又掀起金色波澜。
河边屹立着一颗硕大的槐树,站在树下,能听见簌簌的风声,混合着河水的潺潺水声,带来一股山间独有的清凉与宁静。
叶明疏走到河边蹲下,手指探入水中,清润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偶尔游过几只还没指甲盖大的小鱼,惹得他忍俊不禁。
“棠棠,这水好清凉。”他扭头冲着宋锦棠笑,树影光斑落在他身上。
与这山间美景一样,宁静美好。
宋锦棠脱了鞋袜,走入水中,朝他扬扬下巴,“想不想试试?”
叶明疏眼睛一亮,“可以吗?”
“有何不可?”
叶明疏略显局促地观望了下四周,见没有人往这边来,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在宋锦棠的怂恿下,他小心地脱下鞋袜,试探性地踩了踩水,凉丝丝的触感顺着小腿爬了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宋锦棠见他磨磨蹭蹭的,朝他伸出了手,叶明疏不解地搭了上去,随即被握紧,下一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拽着往前走,哗啦的水声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在了水里,脚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子,小鱼小虾米绕着脚踝游动。
叶明疏满脸的惊奇又欣喜,宋锦棠觉得好笑,“没玩过水?”
“没有。”叶明疏下意识地回答,眼睛盯着水里,一只小鱼停在了他雪白的脚背上,他屏息凝神,指尖指了指,大气不敢出。
宋锦棠哭笑不得,弯下腰,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水中,仅一瞬,一只指节长的小鱼躺在了手心,拍着鱼尾挣扎。
叶明疏满脸赞叹之色,小心翼翼地捧了点水接过小鱼,看着它在掌心里游来游去,脸上的笑意如这波光粼粼的河水,荡开一圈又一圈。
宋锦棠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等到他手里的水一点点漏完了,他才不舍地把鱼放走。
“不玩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它该回去找爹爹了。”
这么有善心?
宋锦棠挑眉,故意逗他,“那还喝不喝鱼汤了?”
“喝!”叶明疏毫不犹豫道:“鱼汤是鱼汤,小鱼是小鱼,小鱼要找爹爹,但爹爹的爹爹估计早就投胎了。”
宋锦棠配合地叹了口气,“说的这么凄然,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那我不说了。”叶明疏赶忙捂嘴,眨巴着眼往后退,给宋锦棠腾地方。
但退着退着,突然脚下一滑,一阵刺痛从脚心传来,疼得他立马弯下了腰。
宋锦棠眉心立刻拧起,在他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弯腰将人抱起来,靠着槐树放下,低头查看他的伤势。
红色血迹在脚心蔓延,是被石子划破了。
宋锦棠今日没带手帕,只能撕下一块衣角包扎伤口,嘴上调侃:“这下是真吃不成鱼了。”
话落,没人回应,抬头一看,小郎皱着脸,硕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宋锦棠心一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纠结半天问了句废话,“很疼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一声声的委屈从喉咙里溢了出来,“棠棠,我疼……”
宋锦棠只好把人揽进怀里,轻拍肩膀哄,颇有一副哄小孩的架势,动作熟稔得令叶明疏惊叹。
“棠棠也这样哄过别人?”
“嗯,算是吧。”宋锦棠解释:“师傅的儿子比较胆小,经常会被吓到,不过每次这样抱在怀里哄一哄就好了。”
“哦。”叶明疏立刻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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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垂眸没再问了,抬手抹了抹眼泪,勉力一笑,“我们回去吧。”
宋锦棠点点头,问:“你能走吗?”
叶明疏扶着树试了下,可还没站起来,又失力跌了回去,抿着唇看着宋锦棠,可怜兮兮的。
宋锦棠摇头失笑,穿好鞋袜,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叶明疏小心地爬上她的背,感受着她宽阔结实的后背,一股心安涌进心里,忍不住收紧双臂,“棠棠,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宋锦棠想起过去那些如蝴蝶一样扑上来的男郎们,笑了笑,“可能……我长得比较俊?”
“哈哈哈——”叶明疏笑得肩膀颤抖,不可否认道:“是呢,棠棠最好看了,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午后的村民们大多不在家中,都在地里忙活,偶尔几个瞧见了她们也只当没看见。
宋锦棠原本还有些心虚,但一想言论都已经传开了,自己若是还不承认,那也太不是人了,索性坦然接受。
回到院里,宋锦棠拿了药过来替叶明疏上药,奇怪的是,这次他竟然没喊疼,而是盯着药罐出神。
“在想什么?”宋锦棠问道。
叶明疏回神,犹疑道:“雨娘子的儿子芳龄几何?”
宋锦棠头都没抬,“十五。”
“棠棠是一直与雨娘子一家住在一起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叶明疏眼眸闪动,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疼~”
宋锦棠拿着布条的手一顿,上药的时候没喊疼,这又喊疼了?
无奈,只能放轻了动作。
包扎好后,宋锦棠站起身问:“要不要回房休息?”
叶明疏刚开口,院门口晃进来一个身影,末雨回来了。
她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欲言又止。宋锦棠立刻领会,转身叮嘱叶明疏别乱动,随后和末雨出去了。
两人进了厨房,末雨用暗语表述:“事情都办妥了,后日便可按照计划出城,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宋锦棠需要亲自确认一遍所有路线和撤退途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找出没有察觉到的破绽,并推演一遍意外发生后的应对措施是否合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城中的戒备是否有新的变化。
末雨:“据这几日的观察,一切如常。”
宋锦棠颔首,“你在门口等我。”
她转回了房间,从枕下掏出匕首别在腰上,并把那本春宫图贴身放好。又拿了一把小点的匕首,转去了堂屋,放到叶明疏面前,“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这两日都不会回来,你一人在家要当心,我还是会拜托林夫郎照顾一下你。”
叶明疏抓住她的手,面色焦急,“你要去哪儿?不能带上我吗?”
宋锦棠垂眸,“我不能带你,你就在家等我,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不会丢下你,事情办完就回来。”
说着她起身,转身离开,叶明疏伸手去抓,短一截的衣摆从手中溜走,就这么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走远。
直到院门关上,他才跌跌撞撞地挪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盯着远方出神。
良久,身旁蹿出一个人影,恭敬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