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进水很快,路人鸢所在的位置是最早进水的,很快就到了腰间,黑暗里,水是无边的黑。
早在风长眠不遵守规则前,薄言已经不遵守规则了,她暂时破不了保护罩,于是瞬移到了路人鸢身边。
路人鸢身边有些光,可能是他某张卡牌效果。
短发女见薄言突然出现,警惕地看过去,对视的那一秒,短发女问道:“打?”
“打。”薄言推了路人鸢一把,“一起。”
“二对一?”
“水要淹上来了,你不会还计较公不公平吧?”
要不是病毒源所在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光的东西和镜子,她才不会瞬移到路人鸢身边来。
短发女点头,手伸进口袋,把一直揣在兜里的卡牌用了,顿时,她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强大。
原本薄言一个人就能打过她,现在两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了。
“来吧,”短发女转了转手中的双刀,率先冲了出去,“强化后的双刀流,请指教。”
“不是,怎么风长眠那边全是好手!”薄言发自内心的眼热,掏出朽珞送她的半透明直刀,接下这一击。
铮——
冲击力让她往后滑了大半距离,大片水花飞溅,挡住了她的身影,滴滴答答的水从头发上滴下来。
短发女的双刀破开水面,薄言连忙调整姿势,往后退的同时弯腰,用刀撑住地面,抬脚朝短发女踹过去。
被短发女轻易躲开了,薄言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刚站直,就拿着直刀迎了上去。
路人鸢在一边,根本插不了手,眼看水越来越深,他转身就朝深处的房间跑去,想办法把被焊住的门打开。
有水的阻力,加上看不清脚下有什么,时不时踩到绊人的东西,薄言打得很艰难,身上新伤叠旧伤,疼得她动作都迟缓了。
眼看着水越来越深,短发女也开始有意避着水,往更高地方站,薄言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抓住短发女这一点,懂了。
她不会水!
薄言有了对策,使用了加速卡牌,随后,一个铁饭碗被她丢了出去。
乒碰!
短发女:?
在她疑惑的时候,又一双铁筷子被丢了过去,随后是鲨鱼夹、三个红凳子、无数枕头。
乒乒乓乓的,这些东西被双刀通通砍断,一堆枕头,也是硬生生给短发女整成了切枕头大战。
水已经升到了脖子处,两人都站在了洗衣机上,大片的羽毛飘在水面上,特别喜感。
“你耍我呢?!”
“有用就成。”
短发女怒了,她的武力加持时间快到了,她直接冲着薄言冲了过去,但薄言用了速度卡牌,比之前快很多。
薄言躲过短发女的攻击后,一把将她拖进了水里。
扑通!
在水中,双刀不好施展,武力加持又快到了,短发女挣扎着上浮,对薄言又踹又打,但薄言死死扒在她身上,怎么都不放手。
薄言趁着短发女慌乱之际,举起手中的刀,刀染上血迹,又瞬间被海水冲刷。
短发女不甘心的瞪着眼睛,缓缓沉了下去。
薄言转身游向小屋,朽珞给她的这把直刀是银卡永久,很锋利,连铁和钢都能斩断。
她用了巧劲,对着钢板挥了几下,而里面的病毒源丧尸简直如鱼得水,不仅没有淹死,皮肤上的青苔都在一呼一吸,变得绿油油的。
它在门打开的一瞬,就锁定外面的两人,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抓伤了薄言。
路人鸢:!!
薄言连忙摆手,直接抓住丧尸手腕,任凭丧尸怎么挣扎,怎么抓伤她咬她,她都没有松手,而是朝路人鸢往上指了指,直接游在前面带路。
洗衣房外的场面,比两人想象的还要震撼,水淹没了五楼,水中有大片的丧尸往甲板上爬,跟着所有的人往上走。
场面混乱到,就算船员拿着喇叭现场指挥,现场喊话都不管用,最后船员都撒手跑路了。
“咳咳!”
薄言从六楼甲板爬上来,手中用力,路人鸢也在下面托着丧尸的屁股,两人一起把丧尸弄出了水面。
出水的丧尸瞬间有些萎靡,挣扎的弧度都小了。
“你的手。”路人鸢担忧地看着她的手,薄言的手上全是血,被又抓又咬的,伤口弄得很烂,“怎么办?”
“没事,反正快结束了,再不结束,全部人一起去海里喂丧尸吧。”
薄言抖着身体,冰凉的手抓住路人鸢肩膀,带着他和丧尸瞬移回了风长念所在。
“姐姐,我回来了。”
风长念似乎对危险有所察觉,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听到屋内多出的动静,缓缓转头。
“啊……欢迎回来。”
两人进行了长达六分钟的对视,随后。
在风长念纯净的瞳孔倒影中,薄言把丧尸推给路人鸢后,提着刀,对着保护罩一刀一刀砍下。
她手上流着鲜红的血,身上湿漉漉的,滴下的水都被染成了血色,在薄言脚下形成了一摊血水。
她的身形看起来很单薄,却咬着牙,每一刀都很用力,风长念主动走到她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砍在光上,眼都不眨一下。
“你在做什么?”
“砍保护罩。”
“为什么?”
“想要活着。”
薄言的声音颤抖,她不知道这把刀能不能破掉这个保护罩,她只知道,不努力就什么也没有了。
路人鸢在一旁拽着丧尸,帮不上忙,急得团团转,眼泪登时就在眼眶里打转。
哗啦啦——
保护罩破碎时发出了光斑,梦幻的好似破碎的彩色泡泡,风长眠也在这时,混着泡泡出现了。
“小心!”
路人鸢的位置,能比薄言更早发现风长眠,于是挡在薄言身前,路人鸢被风长眠一掌打在心口,那一瞬间,路人鸢感觉他心脏都不跳了。
薄言瞪大眼睛,接住路人鸢,又抓住风长念,风长念被抓住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消失在风长眠面前。
刚准备追着风长眠去的朽珞,迎面就撞上了突然出现的两人,薄言脱力倒地,路人鸢昏迷不醒,只有风长念好好站着。
朽珞瞳孔一缩,蹲到薄言和路人鸢身边,立马摸向卡牌包,寻找治疗卡牌:“薄言,路人鸢?怎么伤的这么重。”
特别是薄言的左手手臂,一手臂的伤口,因为泡水都开始恶化得流脓,整个手都废了,无力的垂在一侧。
薄言还没说话,风长眠又瞬移了过来:“把我姐姐还给我!”
“风长眠!”朽珞挡在了两人身前,“等等!”
“等什么?!她要伤害我姐姐!”风长眠很愤怒,但理智还在,他继续说着,“她想要用姐姐威胁我!”
朽珞皱起眉,看了一眼薄言,又看一眼风长念,见风长念没有受伤,语气不耐的维护薄言:“你还说她,你之前要干什么你忘了?”
“你要拉全部人和你姐陪葬!要不是她去找你姐,把你引过去了,我还被你控制着。”
虚弱倒地的薄言:“?!”
不是哥们,这么极端吗?
“风长眠,我发现我有一张墙头草卡牌。”这张卡牌,是朽珞找治疗卡牌找到的,他接下来的话,让风长眠燃起了希望。
“把风长念换到我的阵营,你把病毒源带过来,我们带你姐赢,你死。”
“好!”风长眠立马答应了,随即有些焦虑起来,“但是,病毒源还活着吗?”
薄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你房间,你没看见?”
“不好意思,顾不上旁的了。”风长眠似乎轻松了些,对薄言笑了一下,瞬移了回去,眨眼间,风长眠就把丧尸带了回来。
“你的心,好乱。”
风长念突然出声,薄言这才发现,风长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她的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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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好多……分不清……好乱好乱。”
薄言脸色微变,想要用力把手扯回来,都已经做不到,只能问:“读心吗?”
“不是不是,别误会,”风长眠知道玩家都怕被读心,连忙帮姐姐解释,“是情绪感知,你的情绪,姐姐通过触碰,会同步感受到。”
这跟读心有什么区别?!
“我和姐姐在成年礼那天,被绑匪绑架,姐姐为了救我,摔到了头,影响了脑神经,整个人变得有些呆,注意力不能长时间集中,对情绪也不敏感。”
风长眠郑重地看着朽珞:“出去后,请把姐姐交给山与。”
“山与?怎么想着交给他?”
“他喜欢姐姐,会好好保护姐姐。”
朽珞:???
“他俩现实里见过?”
“额?”风长眠挠头,“是对照片一见钟情。”
朽珞:……
薄言:……
【请注意,玩家朽珞使用墙头草卡牌,将玩家风长念的所属更换。】
脚下渐渐漫进海水,随之而来的,是外面人慌乱逃跑、尖叫呼救的声音。
朽珞皱起眉扶起薄言:“抱歉,唯一的治疗卡牌,给了之前受伤的路人鸢,你知道我不想活,所以这种卡牌,我一般都送别人了。”
“没事……”薄言无力地靠在了朽珞身上,微垂着眼。
“姐姐,你愿意带着我的那份生命活下去吗?”
薄言猛地抬头,看向双风姐弟。
“我……要说什么?”
风长眠笑得温柔:“什么也不用说,只要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
流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薄言感觉一阵头疼,那些被影响的认知似乎要冲破什么,在巨大的冲击下,薄言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薄言?”朽珞手臂用力,接住了薄言,海水漫得很快,来到了薄言腰间。
朽珞抱起薄言,又眼疾手快地拽着路人鸢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让他坐着。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薄言,她的嘴唇苍白,睫毛卷曲,满身血污,狼狈至极,朽珞却不觉得难看:“真奇怪。”
朽珞身边躺着两个晕过去的人,风长眠也不再耽误,把剩余的卡牌都塞进了风长念的卡牌包。
“姐姐,好好活着。”
风长念握住风长眠的手,传递给她的,是一种很轻松又复杂的情绪,风长念不解地看向他,说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叠词:“久久,在,想什么?”
风长眠一愣,露出怀念的表情,最后一次拥抱了他的姐姐:“我在想……你好久没有叫过我久久了。”
我在想,如果没有进化游戏就好了。
我在想,父母是不是老了很多?有皱纹了吗?大哥有没有结婚?你以后会不会记得我。
过了很久,风长眠放开了风长念,接过朽珞手中的解药,朝他点头:“保重,你也是,要活下去啊。”
“……烦人的家伙。”
【红队任务一已完成,蓝队任务失败,全员死亡,获胜成员,正在进入洄之间。】
风长眠在系统播报的那一刻,也一直在看着风长念,眼神聚焦,站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倒的松。
“姐姐,曾经有人说,我们像神仙座下童子。”
汹涌的海水漫过他的鼻腔,带来沉重的窒息感。
可惜,我们拥有的,终究只是一颗凡人心。
巨大的游轮在此沉没,风长眠闭着眼,随着游轮沉入海底,在意识最后,他好像听见了仪器的滴滴声。
滴滴。
“龙凤胎里的男孩,营养不良,身体比较虚弱,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没事,我家有的是钱,能养好。”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久久喜欢什么?”
“我喜欢风,等我出院了,我要去当道士,我想死在有风的地方,道士名……就叫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