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副本,大家各自回到了洄之间的住所,朽珞第一帮薄言和路人鸢,打了洄之间零号医院的电话。
又一通电话通知了山与,让他去把风长念领回去。
然后,朽珞又马不停蹄地洗澡,换衣服,开车赶向了洄之间唯一的医院。
这座医院位置很特殊,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这座医院具体在哪座城市,每一座城市的人,都能看见这座医院,并上医院就诊。
医院里的NPC护士和医生,多到天天去都看不到眼熟的,而医院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三甲医院的大小。
但内部无限大,无论多少人都能进去,并且一点都不拥挤。
“你好,”来到导诊台,朽珞把薄言和路人鸢的排名说了出来,“他们到医院了吗?”
导诊台的护士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发呆,朽珞知道,这是洄之间的NPC们,独特的交流方式。
他们似乎可以在脑内,对同类进行询问和对话。
“先生,两位玩家已经顺利入院,请问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朽珞想到了薄言的惨状,看着面前微笑的护士,他别扭道:“不了……我买一个副本急救箱。”
“好的。”
导诊台很宽,一共坐了六个护士,朽珞面前的护士弯腰,从下方提出一个急救箱,放到朽珞面前:“诚惠一枚洄金。”
朽珞掏出一枚洄金给她,下一秒,她就把洄金塞进了嘴里,周围人见怪不怪,朽珞也早就习惯了。
护士嚼了嚼,继续面带微笑看着朽珞:“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额,没事。”朽珞摆手,给后面排队的人让位置,把急救箱塞进空白卡牌,转身走向了付费处排队。
“我就是,看他俩是新人,可能付不起医疗费,对,就是这样。”只是付个医药费而已,但朽珞就是莫名别扭,忍不住开始低声碎碎念。
“你好先生,到你了。”
“哦!”
朽珞连忙上前,有些紧张的帮两人交了医药费,交完后,才松了口气:“呼。”
就在他走出医院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风长念和山与。
山与穿着西装,戴着一副眼镜,虽然穿得很斯文,但长相有点很凶,乍一看会吓哭小孩的程度,脖子上还有疤。
他身边的风长念换了身厚衣服,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面无表情的样子像高山的雪,山与站她旁边,倒像个守护她的西装暴徒。
“朽珞?你受伤了?”
“哟~”朽珞抬手和山与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说道,“没有,帮队友垫付医药费。”
“你这小孩,还真是成长了,”山与似乎有些欣慰,“以前除了你的小伙伴,你对其他人可是很冷漠啊。”
朽珞被说得不好意思,偏过头:“人总会成长。”
“哈哈,是啊,”旁边的风长念拉了拉山与的袖子,似乎有些急了,但依旧面无表情。
山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眼神温柔:“乖,别急。”
“她怎么了?”
山与推了推眼镜,也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你什么也没和我说,就让我去接她,我一到那里,她就抓着我怎么也不松手。”
“我问了很久,她才说看医生,那我肯定要带她来。”山与带着风长念往前走了几步,招呼朽珞,“你跟我一起行吗,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看着风长念那张几乎和风长眠一模一样的脸,朽珞点头:“行。”
神经科——
洄之间的医院看病和现实不一样,一套检查流程,全部在挂号医生这里就能检查完。
山与陪着风长念看医生的时候,朽珞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抱着手臂低着头,眼睫微微垂着。
山与陪着风长念做检查的时候,朽珞依旧坐在原地,只是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没个坐相的瘫在椅子上。
“检查都做完了,患者受到了情绪冲击,但由于脑神经受损,她不理解那些情绪,会变得很焦躁不安。”
“我们可以为她进行一场,开颅治疗脑神经的小手术,术后她对情绪和其他各方面感知,都会慢慢恢复并学习,也不会如此难受。”
山与和朽珞对他说出的惊天话语,很是习以为常,洄之间的医院是这样的。
对人类来说是非常精密,甚至不可能的手术,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谁都可以做,没有风险的小手术。
“好好好,费用是多少?”
山与忙不迭地点头,拉住坐不住、想要在房间里乱走的风长念,迫不及待地询问着。
“十枚洄金。”
“可以,什么时候安排?”
“缴费后的下一个星期,你们玩家身体不好,手术后需要修养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
听到医生这样说,朽珞可算知道,为什么风长眠没有第一时间,带他姐来做手术,这修养的一个月里,都能进三次副本了。
谁知道下一个副本是什么样的,风长眠那么宝贝他姐,肯定要做好万全之策才会进行手术。
“额,治疗卡牌也不能加速恢复吗?”
“除非你有治疗神经的卡牌,但咱们洄之间提供的卡牌,一般是恢复san值,抵抗控制的吧?再说,患者不回现实世界了吗?”
“现实世界和洄之间是不同的空间,冒然加速治疗效果,回去现实世界很容易出事。”
“哎……”山与有些头疼,他暂时摆手,“先不手术,等我准备准备。”
“好的,不过,我建议先给患者打一针镇定剂,睡前吃安睡药。”
朽珞看向风长念。
她正苦着脸,被山与按住,坐在椅子上,但像是多动症一样,不停地甩手、摇腿,眼神空洞,眼球不停地乱看,呼吸渐渐急促,像是离水的鱼。
山与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但按着她的手也没有放松,不让她挣脱,以防乱跑伤了自己。
“好。”
山与一答应,医生就拿出镇定剂,给了风长念一针,又拿了几盒安睡药给山与。
而被打了镇定剂的风长念,动作弧度渐渐小了下来。
“那么,费用请上缴费处。”
医生的话音落下,朽珞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哈~困死了,走吧。”
山与抱起开始发呆的风长念,点头:“你知道风长念怎么回事吗?和我说说。”
走出医院这段路,朽珞就说了三句话,一句是:“风长眠死了。”
另一句是:“风长念主动感知了两个人的情绪,其中一个是风长眠。”
还有一句是:“风长眠把他的初始卡牌送了风长念。”
“不是,长眠,”山与怀里的风长念突然说话,垂着眼睫,看起来要睡过去的样子,“是久久。”
“嗯嗯,我知道。”
山与点头,旁观的朽珞挑眉:“你认识风长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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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做过她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助医生。”
“啊?为什么风长眠不知道?他还以为,你对风长念一见钟情。”
山与回想了一下,现实记忆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好像是,他俩被绑架救回来的第二天,我老师带了心理团队,我就在里面,这个团队为姐弟俩服务。”
“但那时候我不叫山与,他也不叫风长眠,不认识我,应该是心理创伤的原因,忘记了。”
朽珞想象力一下山与这个长相,去做心理医生,嘴角抽了抽:“你真的不会吓哭患者吗?”
“你这小孩,会不会说话。”
朽珞嫌弃而做作的呕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小孩了,别总是这样说我。”
“我都三十四了,你才十八,你不是小孩谁是?”
走到山与车前时,朽珞看着他动作轻柔地把风长念放在后排,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忽然问了山与一个问题:“你还在喜欢她吗?喜欢可以让你带个累赘吗?尽管她不会回应你。”
山与沉默地把被子边边角角都压好,才直起身轻轻关上车门,回答了朽珞的问题。
“我都三十四了,说喜欢太过幼稚,”山与靠在车上,抬头望着天,有些沧桑,“她不是累赘,是我愿意继续奋斗的支持,哪怕她不会回应我。”
“所以是爱吗?”
“不是。”
山与摆手,露出狡黠地笑,转身进了车内,朝朽珞摇手:“自己慢慢想吧~小孩。”
说完,山与开着车,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朽珞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来,山与在耍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死山与,给我等着。”
扬长而去的山与,在回家之后,安顿好风长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瘫着。
嘴里骂骂咧咧的骂游戏:“该死的游戏,不让内测玩家组队。该死的游戏,不让内测玩家回到现实世界。该死的游戏,搞什么对抗副本。该死的游戏,限制什么十一天进副本。”
越骂,山与越生气,直接坐起来骂:“我光明的一生,都被该死的游戏毁了,为什么还要让风长念进游戏!”
“我投诉你虐待病人!!”
【投诉不通过,理由:玩家风长念的内测资格被玩家风长久占据,游戏所做是为修正。】
山与狐疑道:“那不还是虐待病人?”
【指正:邀请玩家风长念时,玩家精神正常。】
山与:?!!
风长眠二十七,作为龙凤胎的另一个,风长念也是二十七,但他们姐弟在成年那天被绑架,回来后风长念脑受损。
也就是说,游戏在十年前就邀请过风长念?
“她为什么现在才进游戏?”
【进过一轮内测选拔后,生还的玩家只余风长久一人,随后,游戏进行了多轮内测选拔。最终定下两千人参与内测。】
山与:?!!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寒意,那种细思极恐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呆坐了好一会,才问:“我怎么没这段记忆?”
【为防心理创伤,游戏进行了记忆删除。】
山与:……
他重新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门被拍响,三木在外面叫他:“屿!在吗在吗?吃下午饭吗?”
山与这才回神,忍不住长叹一声:“哎……曾经以为没有尽头的痛苦,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