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问玉槿:“你知道什么事吗?”
玉槿摇摇头。
崔时让玉槿上车,自己坐到车夫的位置,道:“张姑娘,我是崔时,彦卿说你没带侍卫,让我送你回去。”
里面传来声音:“多谢崔公子。”
崔时一路驾车到了国公府,马车从角门进来,崔时准备告辞离开,马车里又传来声音:“崔公子留步。”
令仪从马车下来,崔时惊讶看到眼前的姑娘鬓发零乱,衣服上还有脏污的痕迹,眼圈红着,一看就是哭过。
“这是怎么了?”
令仪道:“阿芷未提,小侯爷也未说,可我想了一路,小侯爷一人去救阿芷,我担心会出事,崔公子与小侯爷是挚交,我想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崔时道:“是不是和李彬有关?”
令仪道:“你知道?”
崔时拳头捶在手心,道:“遭了,那腌臜玩意,胆子包了天了。”说罢抱拳道:“多谢姑娘,我这就过去。”
令仪道:“玉槿,让人给崔公子牵一匹好马。”
李彬问侍从:“药给吃了没?”
侍从说:“那姑娘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药,牙咬死了不吃,兄弟几个按住了才喂进去。”
“公子,这一看就是个烈性子,要不算了,省得惹麻烦。”
李彬说:“老子就喜欢烈性子。”他吃了药,却感觉不到一点反应,心里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宁芷面色酡红,浑身发烫发软,身上前所未有的感觉如浪潮般席卷全身,她拔下头上簪子,握紧,扎进小臂,一阵刺痛让她神智有些许清明。
眼前的情形让人绝望,这药是什么她心里清楚,她将簪子藏在手里,心里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
门哐地一声开了,一个脸上流疮的男人进来了,李彬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狞笑道:“不等了,说不定你就是我的药。”说着就脱了上衣,他身上也有不少疮口。
李彬要抱宁芷到床上,突然看到她身上的血,皱眉道:“哪来的血?”说罢俯身查看,宁芷睁开眼睛,凝聚身上所有力气,握着簪子朝他脖颈扎去。
崔时一路向人打听,最后顺着马蹄印找到了一处庄子,还好侯府的马蹄铁都与别家的不同。他从外墙翻了进去,眼前的情景让崔时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躺着好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崔时一摸那人脖颈,放下心来,只是晕了。
沈聿轻轻放倒门口守卫,已到了最里面的房间,他一路沿着宁芷撒的药粉找到这个地方,花了好些功夫。只听里面传来李彬的怒骂:“你个婊子,给脸不要脸。”
沈聿怒火中烧,正要一步踏开门,却被人拉住,沈聿一个回身,肘部扼住了那人脖子,将对方抵在墙上。
“是我。”崔时低声道。
沈聿松了手。
崔时道:“别冲动,先看看。”说罢示意沈聿开门。
沈聿开了门缝,看到李彬拿着簪子抵着宁芷的脖子,一边解她的衣服一边道:“你敢伤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沈聿从背后掏出箭,搭箭上弓,崔时伸手拦他:“你疯了,他是尚书的儿子。”
话音未落,只听箭“咻”地一声飞出,射在李彬拿着簪子的胳膊上,箭力道巨大,李彬被箭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阵阵惨叫。
沈聿一脚踢开门,侧身对崔时道:“你别进去。”
崔时一想里面的姑娘不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自己进去确实不合适,便点头答应。
谁料沈聿一进去就对抱着胳膊惨叫的李彬一顿猛踢。
“行了,救人要紧。”崔时在外面急道。
宁芷眼睛微闭,一动不动,衣服半解,沈聿替她把扣子扣好,准备抱起的时候发现袖子的血迹,衣服下面竟然流了一滩血,他拉开袖子,这才发现胳膊上的伤口。
沈聿扯下衣襟,撕成布条,缠在她胳膊处。
李彬叫骂道:“你敢伤我,我爹可是户部尚书。”
沈聿起身,半蹲在他身旁,一只手按住他,一只手抓住他胳膊的箭。
李彬挣脱不得,恐惧道:“你干什么?”
沈聿慢慢地拔出箭,李彬发出一阵阵惨叫。他拿起掉在地上的簪子,对李彬说道:“她没刺中你,我来。”说着将簪子狠狠扎在李彬胳膊上的箭孔里。
“啊啊啊……”
“你在干什么?”
崔时听着动静不对,冲进来看到李彬已经昏死过去。
沈聿拔出簪子,拿李彬的衣服擦掉血迹,道:“替我收拾一下,别让他死了。”说完他抱起宁芷走了出去。
院里有马车,沈聿把宁芷放进马车里,套上自己和崔时的马,崔时没过一会儿也走了出来,道:“给他包扎了,他的手下也快醒了,死不了。”
沈聿恨道:“便宜他了。”
崔时道:“你上车照顾她,我来驾车。”
沈聿跳上车,扶起宁芷,让她斜倚在自己身上,回忆宁泽教他的穴位,按压人中,十宣,合股三个穴位,宁芷慢慢睁开眼睛。
沈聿问:“他是不是给你下药了?”
宁芷点点头。
崔时在外面道:“去哪儿,医馆吗?”
沈聿正要回答,忽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低头一看,宁芷断断续续说道:“别…送我…回去,不能…让我爹娘看到,我说…药方,你…替我抓药…可好?”
沈聿冲外面道:“子安,去你府里。”
“我府里?”崔时问道:“去我府里干什么?”
沈聿没接话,崔时也识趣地没再问,马鞭挥得飞快。
宁芷觉得浑身燥热,沈聿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吸引着她,让她神智都紊乱了。
宁芷本来靠他身上,慢慢地倒在他怀里。
“怎么了,不舒服?”沈聿见她倒下,有些着急,冲车外道:“子安,快点。”
宁芷看到他说话间喉结滚动,再往上隐约可见青青的胡茬,再往上…宁芷突然头脑一片空白,下一刻,她已欺身上前,抱住沈聿的脖子,从他的耳边吻到嘴唇。
沈聿愣住了。
宁芷闭着眼睛,气息很急,毫无章法地亲着他嘴唇。
沈聿心跳如鼓,想推开她,却发现她抱得更紧,少女的气息让他悸动,他从来没有和女子这么亲近过,而且此刻他并不排斥这种亲近,两人气息交缠之际,沈聿发觉自己有了反应,他猛地睁眼,推开眼前的女子。
“咚。”一声,宁芷头撞在车框上。
崔时在外面问:“怎么了?”
沈聿暗悔刚才没控制住力道,他扶起宁芷,缓了缓,稳住声音道:“没事。”
宁芷睁开眼,头上一阵刺痛让她神智清醒了许多。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沈聿闭着眼睛掐着眉心,问道:“你…怎么了?”
沈聿道:“对不起。”
他一时晕了头,明知眼前的女子被药物控制,却还任其作为,简直是趁火打劫。
宁芷已没空去想他为什么对不起,新一轮的情欲又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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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隐约觉得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敢再想,只能用所有的意志力对抗药物的作用。
“你能不能出去?”宁芷艰难说道:“我自己待会。”
沈聿起身出了马车,坐到崔时身边,手肘撑在膝盖。崔时回头看一眼马车,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沈聿沉声道:“李彬给她下药了。”
崔时气道:“这个狗杂种,真不是东西。”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两…刚才…没怎么吧?”
沈聿瞥了他一眼,道:“不该问的别问。”他转身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宁芷背对着他躺着,身体还在发抖。
沈聿放下帘子,本想催崔时再快点,可一看崔时鞭子都挥得飞起来了,只得握着拳头,焦灼不安。
崔时余光瞥见他的举动,终究按捺不住说道:“要不为美人舍一下身,反正你喜欢她,以后把这姑娘娶了不就行了。”
沈聿没好气道:“闭嘴,赶你的车。”
一路到了崔府,崔时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快去拿纸笔。”沈聿吩咐小厮,说罢转身进了马车,宁芷闭着眼睛,手紧紧握着拳头,拳头缝里渗出了血,应该是指甲陷到了肉里。
沈聿想扳开她的手,可她的手攥得死紧,他只好作罢,摇摇她道:“宁姑娘,你说药名我来写。”
宁芷微微睁开眼,道:“甘草五钱,黄芩五钱…”
写好后,崔时道:“我去抓药。”说罢拿过药方,骑马而去。
沈聿小心抱起她,放在客房的床上,转身要给她倒水,却被宁芷一把抓住胳膊,沈聿回头一看,暗道不好,女子眼神迷离,胸膛起伏不定,一看又失了神智。宁芷看着他道:“你别走,别走...”
沈聿蹲在她床边,轻声道:“我不走。”他手抚过她的额头,替她擦去额头密密的细汗。
女子扶着他的肩膀半起身,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她亲上他的脸颊,这个吻比之前显得纯情,沈聿躲开她的吻,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宁芷以为他要走,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手心的伤口似乎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沈聿扳开她的手指,关上门出去,拿了清水和布条,走到门口就听到女子痛苦的呻吟,他心里一紧,推门进去,看到宁芷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抖。
沈聿将她抱到床上,替她清洗了伤口,拿布条缠起来。宁芷撑起身子,抱住沈聿脖子,在他耳边喃喃道:“救救我,我好难受。”
沈聿犹豫了,没能第一时间推开她,不知是酒还是人,让他晕眩,他索性闭了眼,任凭宁芷从脸颊亲到下巴,亲吻由最初的生涩逐渐变得熟练,直到亲到嘴唇,沈聿睁开了眼,这么近的距离,他只看得到她微簇的秀眉,听到她急促的喘息。沈聿一动不动,只有喉结在快速滚动。
亲了一会,宁芷似乎体力不支,躺回了床上,她带得沈聿不得不坐到床边,俯身看着她,两人脸贴得很近,宁芷面色潮红,胸膛急促起伏,满是痛苦之色。
沈聿看着她,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他慢慢低头,主动吻上了宁芷的唇,吻着吻着,不知何时,唇齿已蔓延过界,他手紧紧抓着床边,忍住内心的悸动,让自己不要过于放肆。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宁芷慢慢地舒展了眉头,呼吸也变得平稳,紧紧抱着他脖子的胳膊慢慢放松下来,沈聿略微抬头,两人分开,宁芷已沉沉睡去。
沈聿抬手轻轻擦拭她的唇瓣,替她盖上被子,手撑着额头深深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