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踏山河,我守清安 > 22.第 22 章
    门外响起敲门声,崔时在外面道:“药好了。”

    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拿走药碗。

    “她怎么样…”

    崔时还没说完,门就砰一声关了。崔时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冲侍从道:“别杵这儿,外面守着,对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

    侍从回了声是就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宁芷醒了过来,房间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前因后果,她猛地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衣服,衣服是自己的,穿得也整齐,除了胳膊和手心的疼痛外身体没有异样,她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醒了?”那人从桌子那边走了过来。

    宁芷吓了一跳,本能地手撑住床往后躲,那人站着不动了,道:“别怕,是我。”

    声音很熟悉,借着月光,宁芷看清了那人的轮廓:“小侯爷?”

    “是我,我先点灯。”

    灯光亮起,沈聿拿着药碗道:“药凉了,我去热一下”

    宁芷道:“不用,我这会热得很。”沈聿递给她,宁芷一口饮尽,又接过沈聿递的水,喝了干净。

    “我给你再倒一碗”

    宁芷连喝三碗,这才放下。

    “好点了吗?”沈聿问道。

    “我好多了。”

    沈聿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宁芷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目光,犹豫道:“我前面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

    “没有。”

    “哦。”宁芷松了口气,她只记得躺倒在沈聿怀里,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沈聿补充道:“你把手抓出血了,没有意识,一直在发抖。”

    宁芷胡乱点点头,到:“哦,是吗,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宁芷道:“李彬呢?”

    沈聿道:“回自己家了吧。”

    家,宁芷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家,她看向窗外,问道:“这是在哪儿?什么时候了?”

    “子时了,别担心,已经派人告诉你父母,你今夜在国公府留宿。”

    宁芷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沈聿拿出簪子递给她:“我给你洗过了,以后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做,你拿这个簪子杀不了他,反倒激怒了他,他可以轻易杀了你。”

    宁芷道:“与其被那样的人侮辱,还不如死了,我以前不懂锦韶姐姐,现在懂了。”

    沈聿:“那如果她现在要寻死,你还会拦着她吗?”

    宁芷知道他是何意思,仔细想了想,只得道:“会。”

    沈聿道:“那就别把死挂在嘴边,父母亲人不管如何,都只希望你活下来。”

    宁芷点头,顿了顿道:“小侯爷,谢谢你救了我。”

    沈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有愧。他去救她的时候喝了不少酒,酒气上涌下听不进崔时的劝告,他本来可以不用拿箭射李彬,但看到他拿着簪子抵着宁芷喉咙那一幕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那迷药虽烈,但熬过去也不会有事,他却没有推开她,自己反倒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脑中闪过那天,宁芷惨白着脸,说要和自己兄妹相称。而如今他所做所为,怎能当得起谢字。

    沈聿转开视线道:“你有事能想起来找我,我很高兴,好好休息吧。”沈聿起身道:“我先走了。”

    宁芷问:“你去哪儿?”

    “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他灭了灯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揉了揉眉心。

    明天李府不知如何发难,等这事过去,沈聿心想,他就去找母亲,去宁家提亲。

    宁芷睡不着,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她仍浑身发烫,刚看到沈聿,她竟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奇异冲动,她努力摒弃杂念,闭上眼睛,眼前突然闪过她与沈聿亲吻的画面,唇齿交缠,喘息相闻。

    宁芷猛地睁开眼睛,惊疑不定,这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她毫无印象,如果是梦境,显得过于真实,如果是真的,但…沈聿怎么可能和她亲吻在一起。

    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她仍燥热难耐,再加上一闭眼就想到亲吻的画面,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直到三更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她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了,这会却神清气爽,身上也有了力气,宁芷起身,打开门,门口守卫道:“姑娘醒了,我去叫公子。”

    崔时大步过来,道:“宁姑娘,我这儿也没个婢女,没法服侍你,这是今早差人买的衣服,你先换上。”

    宁芷忙道:“多谢。”说话间看向隔壁房间。

    崔时道:“他走了,回去请罪了。”

    “请罪?”

    崔时忧心忡忡:“他射了李彬一箭,这事麻烦,毕竟是李尚书的儿子,他那一箭下去,胳膊射了个对穿,恐怕废了。”

    他看着宁芷的神色,道:“你不知道?”

    “我…”宁芷心乱如麻,她那会昏迷之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崔时道:“我以为姑娘知道,是我多嘴,姑娘不必忧心,他是侯府独子,总会有办法的。姑娘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去。”

    侯爷正在更衣,侍从门外来报:“侯爷,公子跪在外院大堂门口,已跪了一个时辰。”

    侯爷与夫人对视一眼,夫人道:“所为何事?”

    “公子未说。”

    侯爷问:“他昨夜什么时辰回来?”

    侍从道:“昨夜未见公子回来”

    夫人道:“昨日和崔时去了樊楼,想来是在崔时府上。”

    侯爷怒道:“必然又是闯了祸,我的鞭子呢?”

    侯夫人气道:“问都没问一句,先上手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侯爷见夫人生气,放缓了语气道:“我哪次打他是冤枉了他,再说你什么时候见那小子主动下跪,这必是闯了天大的祸。”

    侯夫人道:“孩子知错是好事,官人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过于苛责。”

    侯爷道:“行,我先问清楚了再说。”

    沈聿见侯爷出来,跪行几步叩首,侯爷疑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沈聿道:“父亲,户部李尚书之子强抢民女,孩儿迫不得已射其一臂,今日只怕李尚书会在朝堂问责,孩儿一时冲动,牵连父亲,求父亲责罚。”

    侯爷又惊又怒,道:“你是大理寺吗,你是刑部吗,他犯事何须你处私刑,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沈聿道:“事出紧急,孩儿迫不得已。”

    侯爷道:“什么叫事出紧急?”

    沈聿道:“孩儿听得消息,便去救人,见李彬拿着那女子的簪子抵在喉咙上,孩儿怕李彬杀人,便射了他一箭。”

    侯爷狐疑道:“那女子是谁?”

    沈聿道:“事关女子名节,恕孩儿不能告知。”

    “……”

    侯爷拿着鞭子,见沈聿只着单衣,一副做好挨打的准备,这鞭子反而下不去手,他拿鞭子指着沈聿道:“我若打你便能了事,你今日也不会跪在这里。”

    沈聿道:“今日跪此地,一为父亲责罚,二为提前告知父亲,此事是我所为,孩儿一力承担,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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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为我求情。”

    侯爷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喝道:“回去,把衣服穿上。”

    朝堂上议完事,李偃出列禀告道:“启奏皇上,臣今日要参定西侯。”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定西侯纵子伤人,所伤之人正是我儿,我儿被定西侯之子一箭射穿手臂,身上多处淤青,太医说这手臂以后怕是要废了。”

    皇上道:“沈卿,可有此事?”

    “禀皇上,今日上朝之前,小儿跪于庭内,向臣说明此事,实乃李尚书之子行强抢民女之事,小儿欲救人才行此举,小儿有冒事冲动之过,但皆出于救人之心,还望皇上明察。”

    李偃冷笑道:“听闻定西侯教子甚严,可如今看来,真是笑话,为庇护其子而罔顾事实,当真可耻。”

    侯爷从未当众被人骂可耻二字,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偃又道:“我儿邀沈聿那小子吃酒,两人一时起了口角,沈聿便射伤了我儿,下手之重,令人胆寒。还请皇上替我这幼子做主。”

    朝中一人道:“李尚书,你与侯爷同朝为官,此事不如私下解决,免得伤了和气。”

    李偃道:“私下解决也可,就看侯爷舍不舍得,我儿废了一臂,那行凶之人也得自废其臂才行,若侯爷不舍得,那贵子莫若从此离开京城,天子脚下岂能容罔顾朝廷律法之人肆意妄为。”

    一名武将道:“禀皇上,沈聿我曾见过,虽是侯爷独子,性格不羁,却从不做逾矩之事,其射伤李尚书之子,必有缘由,不妨交于大理寺,细细审问再做决定。”

    皇上道:“所言有理。”

    李偃道:“莫若先将行凶之人收监,以正国法。”

    武将又道:“侯爷在此,若真有罪,还怕他跑了不成。”

    侯爷道:“禀皇上,我必严加管束犬子,配合大理寺调查。”

    皇上点头应允。

    宁芷回到家,正值晌午,宁泽与孙玉宁昊正围桌吃饭,宁泽看她进来道:“怎么这个点就来了,我们还以为你用了饭回来。”

    宁昊未多问,对宁泽说道:“去给你妹妹盛饭。”

    宁芷看着父母哥哥,只觉昨日之事好像做梦一场,一时恍惚。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们先吃,我去楼上睡会。”

    宁芷上楼后,孙玉道:“这孩子,怎么看着脸色不好。”

    宁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不停回想昨日发生得种种事情。沈聿竟然射了李彬一箭,若沈聿不是小侯爷,而是平民,这可是下牢狱的重罪,就算有侯爷求情,那也不会轻易罢休。

    她懊悔自己将沈聿牵入其中,又庆幸自己被沈聿所救,躺在李彬的宅子里时无比绝望,让她甚至想与李彬同归于尽,那一刻,她理解了锦韶,锦韶已无父无母,在烟花地强撑着她的只有尊严,却连这个精神支柱也被彻底摧毁。

    想着想着,脑海中又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她和沈聿相拥而吻,呼吸纠缠,这些画面挥之不去,宁芷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片刻,她猛地坐起来,脸红通通地跳下床,鞋也没顾上穿便翻起了自己的医书。

    李彬喂给自己吃的药闻着有天仙子和大麻的味道,宁芷盯着书,若有所思,这两种药材确实有致幻的作用。医书上的内容她不是不知道,可没想到致幻致的是这个幻。

    宁芷合上书,把头埋在膝盖上,心想自己竟龌龊不堪到如此地步,这药效也属实厉害,她竟然能清楚地想到亲吻的细节,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脸上冒烟,整个人翻过来滚过去,片刻都未曾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