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152章: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公元一千一百零一年正月初一,岁次辛巳。

    新帝赵佶颁诏改元,废去旧岁元符年号,以今日为建中靖国元年之始,天下凡文书、簿籍、历书、军政卷宗,一律更用新元,举国同贺改元大典。

    此番改元乃是朝堂头等大典,皇城司执掌宫禁巡察、仪仗安防、内外传报诸事,

    高俅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忙的啥,但确实感觉古时的流程异常繁琐。

    整套典礼循序而行,自五更启祭,分景灵宫祭祖、太庙谒神、大庆殿大朝会、宣诏颁行四海、百官藩使朝贺、大赦惠民数重仪轨等五项。

    天色未明,夜色尚浓,赵佶一身十二章纹衮龙祭天礼服,由礼部、太常寺一众礼官引驾,先往景灵宫。

    殿内供奉大宋列祖先帝御容,帝焚香奠玉,亲诵祝文,文中明言哲宗先帝升遐,

    自己承继大统,今日改元建中靖国,祈求列祖庇佑山河稳固、四海安宁。

    景灵宫礼成,銮驾转赴太庙,按昭穆次序朝拜太祖、太宗直至哲宗诸位先帝神主,行三献礼。

    太常卿当庭诵读改元祝册,将 “建中靖国” 新年号录入宗庙典册,封存太庙,告慰先祖。

    太庙祭祀毕,天子褪去厚重祭服,换素浅常朝御袍,回宫略作歇息,静待天明大庆殿正典。

    大庆殿为汴京大内正殿,凡帝王登基、改元、元日正旦大朝会,皆设于此。

    辰时一至,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丹陛两侧,辽国、西夏、西域诸国入贺使臣另立班末,殿中仪仗森然。

    礼乐奏响,当朝宰相韩忠彦缓步出班,跪于丹陛正中。

    内侍捧誊写完毕的黄麻改元诏书递至中书舍人手中,舍人展卷扬声,当庭诵读诏文要义:

    元符年号自此断绝,自今岁正月朔旦,改元建中靖国;年号取 “执中而立政,绥靖四方疆” 之意,意在调和新旧两党,消弭朝堂宿争;

    同步大赦天下囚徒,减免多地州县赋税,厚恤西北戍边将士、阵亡军眷。

    诵毕,宰相韩忠彦捧诏上前,请天子钤盖八宝玉玺,诏书即刻具备国法效力。

    自玉玺落印这一刻起,京中内外、天下诸道,公私记事一概弃元符,以建中靖国元年为纪。

    诏印既定,通事舍人传呼百官行礼,满朝文武齐齐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各上贺表恭迎新元。

    其后辽、西夏、王氏高丽、西域丝路诸国使臣依次登殿,奉上本国国书,祝贺大宋改元。

    朝会散去,各路驿卒持誊抄副本诏书快马分驰四海。

    大宋各边境堡寨,南北各路州县同日接奉新政,城内坊巷遍贴告示;

    天下牢狱依诏减等减刑,边关军营更换纪年簿册。

    不过一日功夫,自九重宫阙至市井村落、北疆烽寨,尽皆改用建中靖国新元,新朝气象遍传山河。

    高俅立在殿侧值守,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一众外邦来使,心中暗自感慨:

    外交,果然是一国国力最直观的体现啊。

    从前来祝贺的使臣班次(位置)上就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辽国正使萧穆头戴金莲叶金冠,身着紫质窄袖锦袍,规制远胜旁人,大庆殿丹陛之侧特意为他单设一席,待遇独冠诸邦。

    西夏使臣位次紧随辽国之后,头戴鎏金冠、绯色窄袍,同样单独列班,不与其余小国混杂。

    单看发式便能轻易分辨族属,全然不似大宋士人束发簪冠:

    辽人惯行髡发,头顶剃去大片发丝,只留两侧余发垂落;

    党项人则是秃发习俗,前额尽数剃光,仅脑后蓄发,模样格外醒目。

    唯有高丽使臣一身章服、束发垂簪,衣冠礼制全然照搬大宋,能流利说汉语,口音带海东腔调,站在队列里,险些要被认作宋朝的地方官员。

    再观相貌体态,辽人常年与中原互通婚嫁,五官轮廓已和大宋汉人相差无几;

    西夏党项人却截然不同,眼窝微陷,眼型细长,眼皮厚重,身形骨架宽大魁梧,一身悍气。

    高俅默默打量,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后世各族和睦共处,哪有这般刻意区分的古怪发式,实在难看。

    待他日自己手握中枢权柄、大宋国力强盛,定要慢慢教化四方,教他们学中原正统束发衣冠。

    而辽国使者上前递交国书的这套礼节看得高俅满心别扭。

    只见萧穆屈膝跪地,双手高捧国书匣奉出,大宋阁门官亦同步下跪承接,两国行礼完全对等,并无一方居高临下。

    辽使全程只行再拜之礼,屈膝两次、躬身致意,额头绝不贴地稽首,礼制天然降一等,

    正对应澶渊之盟定下的规矩 —— 宋辽为兄弟敌国,并非君臣藩属。

    按旧约,辽道宗耶律洪基为兄,先哲宗为弟;

    如今赵佶登基,这份兄弟相称的对等规矩依旧延续,朝堂之上文书往来,仍需尊称辽主一声兄长。

    嗯,这皇帝当得,还多了个哥哥......

    递交国书完毕,萧穆依例开口致贺,言语不离盟约旧规:

    自澶渊缔盟以来,南北两朝君主以兄弟相待,值大宋新帝改元,愿天子福寿万年,两国永守盟约、边境无干戈之扰。

    这番话落在高俅耳中,只觉浑身不适,明明大宋疆域更广、人口更盛,却要与北虏分庭抗礼、屈居晚辈之位;

    可殿上文武百官却习以为常,个个面露温和笑意,全然视之为理所应当。

    待辽使退立一旁,西夏、高丽等藩属使臣方才上前觐见,礼数高下立判。

    一众藩臣全程伏身叩拜,行礼时额头实打实触地稽首,尽显臣服姿态;

    大宋阁门官员无需屈膝,仅站立抬手接过表函,一跪一立之间,君臣尊卑一目了然。

    不过更让高俅心里不爽的是,奶奶个腿的,倭寇国居然没来。

    虽然他知道东瀛已经停派‘遣唐使’近两百年,来大宋的基本是东瀛僧人、民间商人,

    没有朝廷正式贡使,因此徽宗改元大庆殿万国朝贺,不会有东瀛官方使臣列席。

    但是高俅还是很气,你看这方面高丽就做的很好么。

    虽然说道理他全都明白,可心头那股郁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无人在意海东岛国来与不来,可高俅身为穿越之人,清楚日后那场祸乱,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下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