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133章:一加一大于二
    听了徐婆惜一番提点,高俅暗自感慨:古往今来能在青史留名的人物,果真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他也醒悟过来,此番确实是自己操之过急。

    往日收拢梁山群雄,委实太过顺遂。

    那些江湖中人大多渴慕官身,只需许下职事、授以名分,少有不肯归附的。

    可朝堂文臣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他们本就身居士林、手握官秩,名节操守看得有时比权位更重。

    不是一个圈子就别硬融了吧。

    时序流转,北风渐起,汴京一日冷过一日。

    高俅也换上了冬日朝服。

    衣料选用厚实的花罗,锦缎内里衬着丝绵夹层,御寒保暖。

    颈间标配的方心曲领规整贴合,模样倒也与后世电视剧里的世家子弟有点像了。

    穿戴齐整立于班中,他心底不得不承认陈瓘说的对。

    自己身为皇城司提举,归属于天子近臣一列,依照朝廷规制,确实不得干预外朝政务。

    往后行事,便只能暗中出力、隐去身形。

    可这般默默作为,无人知晓功劳,又如何积攒声望、扬名朝野?

    做好事不留名真的好难受啊!

    高俅其实挺享受被别人夸赞的,快点夸我,快点夸我的那种感觉......

    所幸近日倒也有一桩喜事。

    高俅寻得空闲,入宫面圣,禀明心意,恳请出外专程拜谒苏轼。

    赵佶知晓高俅早年曾追随苏子瞻习学,只当他如今身居高位,念及旧日情分,有心前去探望报恩。

    朝中虽多方阻拦苏轼返京,可赵佶本人素来偏爱其诗文书法,心中对这位文坛巨擘颇多赏识。

    听罢禀报,他当即应允了高俅的出行请求,笑着夸赞其不忘旧情,存有一份赤子本心。临了又特意叮嘱,此番前去,务必求取一幅苏轼的墨宝带回宫内。

    这段时间皇城司里除了日常工作,就是替高俅寻人,甚至给高俅寻人都成了首要工作。

    这不他给的人员名单里,很快就有人将萧让、金大坚寻到,带到高俅面前。

    这两人,一个是圣手书生,《水浒传》有云:“会写诸家字体,人都唤他做圣手书生”,苏、黄、米、蔡各家笔意皆能模仿,几可乱真;

    一个是玉臂匠金大坚,书中言他:“开石刻字,雕碑刻印,无所不能”,专擅金石篆刻、仿刻印信,天下一绝。

    二人虽非冲锋陷阵之辈,却都是世间少有的文才绝技。

    高俅打量二人,心中暗喜 —— 自己正缺这般机密文墨人才。

    他当即发话:

    “萧让,你善诸家书法,可任我机要书办,凡密信、奏札、榜文、誊写官诰,皆由你主笔。”

    “金大坚,你精于篆刻印信,便做我印信掌事,所有私记、密印、兵符、牌信,尽归你经手监制。”

    两人听罢,对视一眼,接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连忙谢恩。

    其实皇城司人马登门之时,萧让与金大坚皆是惊疑不定。

    萧让暗自揣测:皇城司行事森严,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对方不远千里找来,究竟所为何事?

    自己虽善摹各家笔迹,过往也曾帮人代写书信、仿写字画,莫非是惹上了是非?

    他心下惴惴,跟着皇城司的人来的时候甚至想过逃跑。

    金大坚心里同样一直嘀咕:我不过一介刻匠,整日与刀石相伴,与世无争,怎会惊动天子直属的衙门?

    难不成是官府要征调匠人打造御用品?

    直至面见高俅,听闻要留二人在身边当差,各司文书、印信,二人才恍然大悟。

    高俅又补了一句:“你二人皆是我心腹,日后一应机密文书、印信关防,只对我一人负责,好生用心,自有前程。”

    汴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辆朱漆鎏金四轮安车稳步前行。

    车辕雕金凤衔珠,轮身高达八尺,朱牙金根之外又箍着精铁,结实稳固。

    车厢方正宽敞,宛若一间小小居室,四壁封合严密,上下小窗糊着透光明纸;

    车顶覆着青缯油布车幔,四角悬垂绯罗香囊,云鹤暗纹在风中若隐若现。

    车厢侧门挂着双层锦帘,外层青罗、内里紫绒,帘脚直垂地面,将凛冽寒风尽数隔绝。

    撩帘入内,暖意扑面而来。

    地上铺了三重厚毡,落脚绵软无声。

    车厢正中摆着一具三足双耳的黄铜鎏金暖炉,炉身錾刻缠枝莲纹样,内里燃着银霜炭,火势平稳不见烟火,炉口罩着铜网,严防火星迸溅。

    暖炉后方设一张紫檀扶手软榻,铺着红绫黄锦缝制的厚褥,坐卧皆十分舒适。

    两侧立着朱漆小柜,铜环擦得锃亮,柜中收纳着茶酒、笔墨与往来文书;

    壁间悬一具小巧银炉,沉水香袅袅升腾,暖香与炭气相融,周身再不觉冬日严寒。

    徐婆惜与青黛正侍立一旁,慢悠悠烹煮香茗。

    高俅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张画纸,纸上勾勒出一具长筒器物,模样有几分后世的望远镜的形状。

    当初他招揽萧让、金大坚,起初也只是凭着《水浒传》里的记载行事,只知二人身怀绝技,却没想好具体要派上何等用场。

    但是与其耗费心力亲手栽培人手,不如将这两位现成的能人收归麾下。

    此番南下英州,既要沿途处置往来公文,便索性将二人一并带在身边,由秦镇川率领百十名皇城司护卫沿路警戒,一路行来声势十足。

    队伍行至驿站歇脚时,偶然一幕让高俅眼界大开。

    众人趁着休整纷纷放松歇息,唯独金大坚依旧埋头忙活,手持工具细细打磨玉石,准备给高俅雕琢私人印信。

    此人做起活来全神贯注,眉眼专注,周遭喧闹全然不入耳。

    恰逢一缕日光斜斜洒落,映着他手中莹润的玉石与刻刀,高俅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起来。

    他当即上前激动地比划起来,金大坚听得分明,隐约猜出对方是要打造一具 “窥筒”。

    可听闻这器物竟能视物数里之遥,素来沉稳的他也不由得面露诧异,心中连连称奇,从未见过这般玄妙物件。

    一旁的萧让心思灵动,又兼通绘事,在高俅口头描述、手势比划之下,很快便执笔勾勒,将器物形制绘成草图。

    高俅接过图纸,指着图纸,语气更加兴奋:

    “便是这般模样。

    筒身前端嵌一块大号水晶凸透镜,尾端配一小块凹透镜,以铜料或硬木做筒,镜身最好是可前后滑动,用来调准远近焦距,如此便能看清数里之外光景。”

    接下来数日行路途中,高俅日日与萧让推敲细节,反复修改线条、标注尺寸,一份规整详尽的制作图纸渐渐成型。

    另一边,金大坚也领了差事,开始专心打磨水晶石料,依照图纸要求,一点点琢出一凸一凹两片镜片。

    高俅望着伏案改图的萧让,以及专心磨制水晶的金大坚,心中暗自感慨。

    一人善书善画,能将脑中构想落于纸端、厘定形制;

    一人精于雕琢冶造,巧夺天工,可将图纸上的模样化为实物,二人分工默契,相辅相成,果真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有这两人在侧,往后诸多巧器、密件,便都不愁打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