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116章:天罗地网
    在高俅几番温言劝解、巧妙缓冲之下,赵佶胸中翻涌的暴怒总算压下去几分,可殿内沉郁的杀机与威压,半点未散。

    恰在此时,殿外急促脚步声层层递进,打破死寂。

    韩忠彦、曾布、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大宗司正一众核心重臣,尽数奉旨火速入殿。

    行礼落座、分列两侧,人人神色肃穆,高俅与吴师礼上前,当众复述整桩刺杀谋逆案的来龙去脉,随后将厚厚一叠邓铎亲笔供词传览殿下。

    卷宗流转,字字惊心。

    王府私蓄死士、幕下西席主谋作乱、宫内宦官私传储位消息、摩尼教暗蓄势力、图谋借神迹乱政……一条条隐秘内情被摊开在众人眼前。

    整座内殿瞬间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阶下群臣心思迥异,新旧两党多年针锋相对,今日却破天荒齐齐缄口,各自藏着满腹算计。

    以韩忠彦为首的旧党一脉,人人面色发白、眉心紧锁。

    旧党一向主打维稳宽政、慎刑少杀,最怕朝堂掀起大狱、株连蔓延。

    此案沾宗室、带邪教,一旦彻底铺开追查,朝野人人自危,天下吏治民生必受动荡,最终背锅担责的,必然是主掌维稳的旧党众人。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只求息事宁人,熬过这场风波。

    而另一侧的曾布,垂首敛目,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凝重,眼底却藏着一抹压不住的暗喜与冷嘲。

    章惇啊章惇,你一辈子死保蔡王、压尽朝堂异己,到头来,终究栽在你拼死护住的这一脉手里。

    新党众人个个心如明镜,这桩案子体量滔天,牵宗室、涉谋逆、连邪教,谁敢率先出头,谁就是引火上身。

    眼下最好的局面,便是冷眼旁观,等着官家亲手清算章惇残余势力,顺势扫清朝堂旧根基,他们坐收渔利即可。

    往日里寸步不让、当庭吵得面红耳赤的两党重臣,此刻如同泥塑木雕,满殿落针可闻。

    龙椅上的赵佶,将所有人的私心、权衡、怯懦尽收眼底。

    他本就厌烦党争裹挟朝政、群臣只为派系私利、不为社稷公心,此刻见状,压下的怒火再度翻涌上来,冷声讥讽响彻大殿:

    “怎么不说话了?”

    “平日里朝会议事,你们个个舌灿莲花,事事都要指点朕如何施政、如何决断。

    如今真真切切撞上谋逆大案、社稷肘腋之患,你们反倒尽数装哑?”

    话音带着天子盛怒,沉沉砸在每个人心头。

    满殿重臣无人敢抬头,尽数躬身垂首,齐声低呼:“官家息怒。”

    “息怒?”赵佶冷笑出声,语气陡然锋利如刀,“朕若一味姑息纵容、事事忍让,怕是这龙椅,日后姓甚名谁,都未可知!”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群臣浑身发凉,背脊冷汗直冒。

    百官之首的韩忠彦迫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出列,躬身苦谏:

    “官家,此案盘根错节。

    依邓铎供词,蔡王并未参与逆谋,始终置身事外,顶多算是御下不严、管束有失。

    若追责过重,恐牵动宗室动荡、朝野人心浮动,于大局不利。”

    一旁的曾布等人依旧静默旁观,不帮、不驳,静静等着官家下重手。

    果然此刻的赵佶,早已被连日的暗流、算计、谋逆隐患磨尽耐心。

    他年轻气盛、好恶分明,最厌群臣这般各怀私心、制衡推诿、只求维稳不求肃奸的做派。

    不等韩忠彦说完,赵佶断然打断,龙颜震怒,当庭降下雷霆旨意:

    “无需多言!”

    “前相章惇私结党羽、依附宗室、祸乱朝纲,即刻贬黜崖州,永不叙用!”

    “赵挺之治家不严、亲族牵连逆案、累及朝堂声望,贬谪儋州!”

    “宫内宦官梁从政私通宗藩、暗传宫禁秘讯,交由内政司严刑查办,依宫规从重处置!”

    “逆贼邓铎蓄谋刺杀、勾结乱党、意图谋逆,罪无可赦,满门抄斩!”

    一道道圣旨砸下,杀伐决绝,不留余地;满殿重臣噤若寒蝉,无一人敢辩驳半句。

    赵佶眸光一转,冷厉目光直锁阶下高俅,再下严令:

    “高俅!此案主谋,乃是蔡王府西席妖人!你带人拿获之后,不必过审、无需留证,就地斩杀!”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寒芒彻骨:

    “摩尼教借伪神惑民、私蓄护法死士、勾结逆臣谋乱,即日起,定性为天下邪教!

    昭告四海,但凡私奉其教、参与集会者,一律按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圣意彻底落锤,再无转圜余地。

    韩忠彦、曾布一众重臣不敢耽搁,即刻领旨退殿,火速联动三司、开封府、皇城司三方衙门,全线彻查此案,追根溯源、按名取证,务求将这桩逆案彻底钉死。

    朝堂之事自有百官奔走处置,高俅此刻坐镇南郊,静等摩尼教上钩。

    那躲在幕后的神秘先生、暗流涌动的摩尼教、即将现世的所谓圣女,才是藏在水底的真正大鱼。

    他先行一步,暗中调遣皇城司全部精干密探,尽数褪去官服、隐匿行迹,

    或扮作街边摊贩,或伪装成往来客商、寻常百姓,悄无声息铺满南郊每一条要道、每一处死角。

    整座木鱼寺,看似安稳无事,实则早已被皇城司层层围死,天罗地网悄然铺开,只等三日后中秋之日,妖人自行登台、自投罗网。

    不多时,亲随刘安快步来报,神色凝重:

    “使君,京城近日流言疯传,中秋当日,南郊木鱼寺有圣女现世、显化光明神迹。

    如今满城百姓人人热议,无数人已然约定,届时结伴前往观望朝拜。

    属下请示,是否即刻封锁南郊道路,禁止百姓前往?”

    高俅闻言只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胸有成竹的冷稳。

    “不必封路。”

    “世间哪有什么圣女神迹,不过是妖人哄骗愚夫愚妇的把戏罢了。”

    “今日若强行封禁、强硬阻拦,世人只会疑心朝廷心虚,反倒觉得摩尼教所言不虚,

    愈发好奇、愈发轻信,正好遂了他们蛊惑人心的心思,得不偿失。”

    刘安依旧忧心忡忡:“可若是放任百姓前往,一旦真让他们演出神女现世的假象,千万百姓亲眼所见,届时被蛊惑入教,祸患更重!”

    高俅抬眼,面无表情悠悠道:

    “那我便让他们的圣女,根本现世不得。”

    “如今他们造势越凶、流言越盛,中秋那日赶来围观的百姓就越多。人越多,他们骗局败露的那一刻,摔得就越惨。”

    “我早已禀明官家,中秋当日,官府于南郊外设棚施惠,免费派发月饼、抚恤往来乡民。”

    “一边是朝廷实实在在的体恤恩惠,一边是妖人虚无缥缈的神迹画饼。

    两相映照,谁真谁假、谁善谁恶,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届时我再安排人手混迹人群,当众拆穿骗局。

    一夜之间,便可让摩尼教数年积攒的民间声望,彻底崩塌。”

    刘安瞬间豁然开朗,由衷拱手叹服:“使君神机妙算,属下不及!”

    说罢,刘安即刻转身,依令暗中布防,只待中秋收网。

    而此刻,京城南郊官道之上,一辆朴素无华的青篷马车正碾着漫漫尘土,一路疾驰向南,渐渐逼近木鱼寺。

    车厢之内,一名白衣女子盘膝静坐,双眸轻阖。

    素白衣裙纤尘不染,身侧横置一柄长剑,剑鞘如雪,整个人气质清冷绝尘,宛若真如圣女降世。

    良久,女子缓缓睁眼,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惴惴不安,轻声朝外问询:“郭大哥,快到了吗?”

    车外驾车汉子嗓音沉厚,低声回禀:“快了。天师早已在木鱼寺等候,专等圣女抵达,主持中秋显圣大局。”

    女子眉头紧蹙,顾虑难消:“天师此番行事实在凶险,公然现世造势、撬动民心,直面朝廷锋芒……当真万无一失?”

    驾车人一脸自信:“圣女放心,后路早已万全。

    寺内密道早已开凿完毕,待您当众演完神迹、收拢民心,便可即刻从密道悄然脱身。”

    “就算朝廷察觉异动、派兵围堵,教中二十四路护法尽数在外埋伏,拼死护驾,保天师与圣女安然脱身。”

    马车滚滚向前,无人知晓,一场铺天盖地的惊天骗局,与一张滴水不漏的天罗地网,已在南郊木鱼寺,悄然对撞。